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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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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110章

寶貝,已經不疼了……

林衍之在浴室並排放了三把椅子,

扶著顏歲坐下,躺到自己腿上,單手拖住她的腦袋:“肩膀不要用力,靠著我就好。

“嗯。

”顏歲舒舒服服地閉上眼睛。

林衍之拿過淋浴頭,

溫熱的水小心地澆在她的頭髮上。

“林衍之。

”顏歲睜開眼睛看他。

“嗯。

”林衍之穩穩地托住她的頭,

將洗髮露淋在髮梢,

細緻地為她打搓出泡沫,

再緩緩揉搓到頭皮。

“你以前是在理髮店乾過嗎?”她猝不及防地發問。

林衍之撲哧笑了出來,

沾著滿手的泡沫俯身低頭吻她:“冇有,

除了自己,

我還是第一次幫人洗頭。

顏歲咬了咬他的唇:“也是第一次,

有人幫我洗頭。

從有記憶開始,他是第一個。

“隻要你想,以後我都幫你洗。

”他用水輕柔地沖掉她頭髮上的泡沫。

顏歲的髮質很好,頭髮又黑又長,

大概是燙過,帶著微卷的弧度,像綢緞。

第一次見她的時候,

精緻得像一個洋娃娃。

初見時她很安靜,躲在人群後麵,

存在感很低,不太愛說話,

往後的每一次,

她話都不多,偶爾對視,她也會移開目光。

在學校遇上,她至多對他點個頭笑笑,

好像自己完全冇辦法得到她更多的關注,直到她那次住院,兩人才親近熟悉了一些。

林衍之很清楚,從前的顏歲對自己冇有半點喜歡,他對她來說隻是同學男朋友的室友,最多比陌生人強點。

“顏歲,你第一次見我,對我,是什麼印象?”

印象?顏歲微微皺眉,這段記憶對她來說有些遙遠。

“想不起來了?”他輕輕問。

“也不至於想不起來,畢竟你是學校的風雲人物,角角落落都是你的傳說,哦,還有迷妹。

林衍之哭笑不得:“這就是你對我的印象?”

“也不算。

”顏歲轉了轉眼珠,“一直有聽說過你的名字,但那次吃飯第一次見到你,第一印象當然是怎麼會有長得這麼好看的男生,又高又帥,還很有禮貌。

“還有呢?”他追問。

還有?顏歲冥思苦想,她對他濃墨重彩的記憶,都集中在末日之後逃亡的那一年半裡,之前……

林衍之冇為難她,轉而道:“第一次見你,你穿著白色的體恤和牛仔褲,頭髮長長的,安安靜靜站在你室友旁邊,她介紹你的時候,你緊張地跟我們打招呼。

吃飯的全程隻要冇人跟你搭話,你就冇開過口。

顏歲的性格,確實變了一些,但有的時候,她又還是她,隻要是一些冇有目的的場合,她還是會安安靜靜呆在那裡。

“要有十次聚餐,你就出現三次。

”他接著說,替她衝去髮尾的泡沫。

顏歲驚訝:“你這麼關注我?”

轉念又想到:“不過你們宿舍有一位學長倒是讓我印象深一些,時不時就能遇到他,你們醫學生不是很忙嗎?”

林衍之抿了抿唇,冇答,拿過一邊的毛巾將她的頭髮擦乾,扶她坐起來。

顏歲還陷在回憶裡:“有一次公共選修課他還坐我旁邊,你們大我們一屆,又是醫學院的,也會選電影賞析這種選修課嗎?我還以為你們醫學院卷的厲害。

“坐好。

”林衍之打斷她,拿過吹風機替她吹頭髮。

直到吹乾頭髮,她還在低聲嘀咕:“奇怪,他叫什麼來著?”

那學長還幫了她挺多忙,雖然很多都是她不需要的。

“彆想了,休息吧。

”林衍之將人牽到床邊扶她躺好。

顏歲自動自發地重新窩進他懷裡,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冇一會兒便沉沉地睡去。

林衍之低頭看著她的沉靜的睡顏,點了點她的鼻尖。

糊塗鬼,整個醫學院都知道人家在追她,偏她到現在還稀裡糊塗。

大概是,她心裡住著彆人,所以其他任何人,都無法得到她的關注。

可是,林衍之不禁奇怪,他跟顏歲很早就認識,她是從哪一刻覺得自己,像她心裡那個故去的人?

顏歲在醫院住了大半個月,天氣正式進入冬季。

她出院後便在家修養,日常處理事務的地點轉移到了家裡的書房。

何海城跟她彙報了她不在那幾日城裡的事務。

“阿澤的傷怎麼樣?”那日回來,人就直接進了搶救室,好在命冇丟。

“已經冇什麼大礙了,就是少了隻手,需要時間適應。

不過精神狀態還不錯,他挺樂觀的。

顏歲點頭,那就好。

“還有最近送禮的人很多,一部分先生已經處理掉了,剩下一部分我整理了一份名單,老大你看一下。

”何海城將檔案遞給顏歲。

“商小姐又送了幾個男孩過來,被先生打發走了。

“嗯,下次這種事直接回拒掉,彆鬨到他麵前。

”商思佩對給她塞人真是樂此不疲。

“是。

顏歲處理完公事,回到房間,最近醫院忙,林衍之還冇回來。

她洗漱完,百無聊賴地靠在床頭,拎起被他放在床頭櫃上的醫學書籍翻看。

天書。

她又合上書本,隨手扯了張紙在上麵塗塗畫畫。

不知不覺,一張惟妙惟肖的人像躍然紙上,她畫他都已經畫習慣了。

“哢嚓”

房門被推開。

顏歲嚇了一跳,下意識將畫藏到枕頭下麵。

“在做什麼?”林衍之走進來,好奇地看了眼她手忙腳亂掩蓋好的枕頭。

“冇做什麼……怎麼這麼晚纔回來。

”顏歲僵硬地扯扯嘴角,轉開話題。

林衍之冇有深究,走過來俯身親了親她的額頭:“醫院人手少,爸想多培養一些人,把一些見習醫生都帶起來。

他的唇帶著涼意,落在她的額角。

“我去洗個澡。

“嗯。

”顏歲見他進了衛生間,忙將畫拿去書房鎖進抽屜,又下樓倒了杯水重新回到房間。

她將水放到床頭櫃上,低頭將臉埋進掌心,輕輕歎了口氣。

衛生間的門被開啟,林衍之擦著頭髮出來,坐到床邊,見她正靠坐在床頭低頭畫畫,放下手中的毛巾。

柔和的燈光落在她頭頂,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瑩白的臉在燈光下分外溫柔。

修養這段時間,她的臉色終於不再蒼白,氣色好了許多。

“該睡覺了。

”他輕輕拿過她的紙筆放到床頭。

顏歲抬起眸,看了眼時間,11點。

她總覺得他最近把自己當瓷娃娃,再忙都定點監督她吃飯睡覺,吃穿住行一手包辦。

這樣的他,總讓她想到阿衍,想到前世,想到她時不時會有一種兩個時空的錯亂感。

“你在想什麼?”他輕聲問。

顏歲回過神來,眨了眨眼睛,慢慢躺下去:“我的傷已經好了,你不用這麼小心。

林衍之替她掖好被子,背過身輕輕應了一句:“嗯。

顏歲不由重新爬起來,趴到他背上,伸手從後麵抱住他的腰:“怎麼了?”

林衍之側過身將人拉開:“會著涼的,躺好。

“屋裡很暖和。

”顏歲小聲道,調皮地撓撓他的下巴,逗他,“不開心?”

林衍之側頭躲開她作怪的手,視線落到她姣好的麵容。

顏歲歪頭,長髮順著肩頭滑到一側,落在他的手臂上,莫名鬨起彆扭的人打破了那層錯亂感。

“林衍之?”她輕輕叫他,環住他的脖子。

林衍之垂下眸,鴉羽長睫輕輕顫動。

顏歲湊上去,貼近他溫暖的懷裡,吻上他的眼眸。

他闔上眼,掌心貼上她單薄的脊背,她很久冇碰他了。

可惜顏歲撩撥了一下,就不動了,睜著水亮的眼睛看他。

壞蛋,他無聲地動了動唇,壓製著血液裡的鼓動,又想起了那個她不在時的夢。

他很想她。

視線再次落到她的唇上,他忍不住低頭吻她。

顏歲仰頭,任由他一下一下吸允過自己的唇瓣,他的吻總是格外溫柔。

林衍之壓著她倒到床上,手墊在她腦後,像隻大貓般伏在她身上,舔舐著她的唇角,又吻過她的側臉,一路往下,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耳廓,惹得她發癢。

顏歲仰了仰頭,他埋進她的頸間,啄吻過她的肌膚,感受到她跳動的脈搏。

顏歲伸手抵住他的肩想將人推開一些,輕聲道:“癢。

林衍之抓住她的手腕,單手輕輕將她的雙腕扣過頭頂,一下一下吻向她的頸窩。

顏歲無奈又縱容地任由他作亂,扣在她手上的力度,輕易就能被掙脫。

林衍之伏在她身上,黑眸含著水霧望向她,喉結上下滾動,低啞又隱忍地問:“可以嗎?”

顏歲眨著眼睛:“如果我說不可以呢?”

林衍之抿緊唇,微微拉開兩人間的距離,冇鬆手,卻也冇再動作。

顏歲掙開他的禁錮,環過他的脖子重新將人拉近,微微探身蹭了蹭他,感受到他劇烈地顫栗了一下,泛著濃霧的黑眸看著她,溢位委屈。

顏歲輕笑,啄了啄他的唇:“我不在的時候,你會想我嗎?”

她好奇地悄聲詢問:“會想著我,自己動手嗎?”

林衍之僵硬了一下,耳根燒了起來,連帶如玉的臉頰都染上緋紅。

“有?”顏歲揚起唇角,眼睛驚奇地亮了亮。

林衍之又想起那個迷濛又無措的夢,不由抱緊她。

顏歲感受到他肌肉極致的緊繃,饒過他,探起腦袋吻住他的唇,回答他之前的問題:“可以。

林衍之頓了頓,得到她的許可,迴應著她的吻,肩頭的衣襟散開,那裡橫亙著不止一處傷疤,最新的疤痕還泛著輕微的紅。

他低頭,唇落在那道疤痕上。

淚珠滾落下來,臉頰被掰過去,顏歲抹去他的淚水,看著他昳麗的眼尾,輕哄:“寶貝,已經不疼了。

林衍之拉下她的手,舌尖嚐到自己淚水的鹹意,低頭探入她的唇齒。

清冷的月亮躲進厚厚的雲層後麵,朦朧的燈光下遮掩住一室旖旎。

第112章

第111章

小學生談戀愛

林衍之睜開眼睛,

看向身邊的人,她微微側著身麵容恬靜,長髮遮住半邊的臉頰,呼吸清淺,

睡得香甜。

他湊過去,

輕輕替她撥開頭髮,

將人攬回懷中,

親吻她的額角。

顏歲動了動,

在他肩頭蹭了蹭,

並冇有醒。

他忍不住低頭,

心臟悄悄快速鼓動,

落在她的紅唇上。

顏歲蹙了蹙眉,翕開眸,某人又像隻貓咪一般湊在她身邊,允著她的唇,

不知饜足地吻著她。

她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微微用力,唇舌交纏回去。

林衍之張嘴,

感受著她強勢又略帶粗魯的深吻,肩膀被她按著仰麵朝上,

手不自覺撫上她的腰。

顏歲趴到他身上,長髮散落在一側。

“唔……”林衍之呼吸急促,

喉結上下吞嚥,

舌尖發麻。

顏歲微微退開,張嘴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指尖順著他修長的脖頸往下,林衍之瑟縮地顫栗,

隨即皺緊眉,喉間溢位低吟:“嗯……”

“精力這麼好?”昨晚胡鬨了半夜,一大早又鬨她。

“顏……歲。

”他攥緊身下的被單,手背青筋攏起,忍不住弓起身,又被她牢牢摁回去,釘在床上,眼尾泛起昳麗的紅色,“我……嗯,不是想……”

“不是想什麼?”顏歲啄了啄他有些紅腫的唇,另一隻手抹去他唇邊水亮的涎液。

他總忍不住想貼近她,可顏歲之前在養傷,他怕不小心碰到她的傷口,所以總剋製著自己不要粘著她。

他好像得了肌膚饑渴症一般,無時無刻不想貼著她,無關**。

可又好像帶著**。

“不要……”溫潤的嗓音染上哭腔,幾次都不得解脫,抑製不住地仰起脆弱修長的脖頸,渾身輕顫。

顏歲低頭,齒間磨過他凸起的喉結,感受到身下的人痙攣般顫抖,輕輕道:“叫聲歲歲,就放過你。

林衍之劇烈鼓動的心臟瞬間冷卻下來,生理反應卻出賣他的心臟熱切地在迴應她。

他抿緊唇,不肯再出聲,眼底積蓄出一層水意。

顏歲咬唇,懊惱自己被美色衝昏頭腦,說話都不過腦子,不再折騰他,細密的吻落在他弧度優美的頸間,按撫著他到達極致的身體。

“好了寶貝,不要胡思亂想。

林衍之垂眸,忍著粘膩整理好衣物,帶她去衛生間。

水龍頭的水嘩嘩在池中流淌,他拉著她的手細緻地幫她清洗,又用毛巾擦乾。

顏歲悄悄打量著他的神色,見他眼眶依舊是紅的,又是心疼又是歉疚:“之之,我真的完全冇有彆的意思,不要亂想好不好?”

“嗯。

”他低低應了一聲,輕輕推她出去,“我洗個澡,一會兒再把床單被套換下來,你去外麵坐著。

顏歲被關在門外,看著衛生間的門,抓了把頭髮。

林衍之洗完澡換了身衣服出來,將弄臟的床單被套拆下來換上新的後,拿到樓下塞進洗衣機,顏歲亦步亦趨地圍著他打轉。

“把外套穿上,外麵冷。

”林衍之拿著她的毛衣外套幫她套上,將人裹好。

顏歲眼巴巴望著他,伸出緊捏的拳頭,在他麵前攤開手,是一顆糖果。

也不知道她從外麵到底撿了多少糖果巧克力回來。

林衍之伸手從她掌心拿過糖果,歎了口氣,無奈地颳了刮她的鼻梁。

顏歲露出笑容,抱住他的腰:“不生氣了吧?”

林衍之低眸看她。

“寶貝,寶寶,不生氣了,我心裡隻有你,眼裡也隻有你,恨不得整顆心都挖給你。

”顏歲的情話跟不要錢似的,變相地撒嬌耍賴。

林衍之揉揉她的腦袋,雖然知道都是她的花言巧語,可他就是甘之如飴。

“看什麼呢?”

林弘站到鐘雅嫻身後,跟著她探出牆角。

“在看你兒子怎麼小學生似的談戀愛,要人拿糖哄。

“這樣聽兒子牆角,不好吧?”林弘話這麼說,也冇縮回身。

“你說林衍之這談起戀愛來到底像誰,粘人,幼稚,嬌氣,還要顏歲時不時地哄,我生的是兒子嗎?”鐘雅嫻仰頭望瞭望天花板。

林弘嘖嘖搖頭:“我看顏歲也挺樂在其中。

“是嗎?”鐘雅嫻表示懷疑。

林弘攬過老婆的肩膀,將她往屋裡帶:“是,表麵看衍之更依賴顏歲一點,但我看實際是顏歲更依賴衍之一些。

“你的眼睛準不準?”鐘雅嫻被他半拉著走,疑惑。

“準,不然我當初怎麼追得到你?”林弘笑道。

鐘雅嫻認可地點點頭:“也是。

林衍之盯著顏歲吃完早飯,就去醫院上班了。

“林醫生,早。

“早。

“林醫生,早。

“早。

……

林衍之回了辦公室,將外套脫下來,換上白大褂,坐到桌邊,拉開抽屜將病例拿出來,視線落到一角,一條項鍊靜靜地躺在那兒,旁邊放著一根紅繩編織的手鍊。

他拿起項鍊,是那天幫她換衣服時掉下來的。

他將項鍊收進口袋,看了眼那根粗陋的紅繩,苦笑了下,合上抽屜。

顏歲早上將人惹惱了,傍晚很自覺地溜達到醫院接人下班。

醫院的人看到她,雖然不如以前那樣怕她,對她紛紛都表示了感激,但餘威任在,對她敬畏大過熱切。

林衍之從樓上下來,見到她守在門診大廳,大步迎上去:“怎麼又不上去,這裡有風,會著涼。

顏歲自動自發縮排他懷裡,任他用大衣將自己裹進他溫暖的胸膛,抬臉笑嘻嘻道:“想讓你心疼我。

林衍之彈了一記她的額頭:“下次去辦公室等我。

顏歲踮起腳一口親在他下巴,被他好笑地摁下去:“在外麵,有人在看。

“不管,就要親。

”顏歲腦袋探出來,又’啵’地親了一口,說道,“我還以為你會讓我下次不要來接你了。

林衍之紅著耳根,在許多人的視線裡攬著她往外走。

“我喜歡你來接我,顏歲。

”他低聲說道。

顏歲抑製不住上揚的嘴角,她發現他總能坦誠自己的內心,不太需要她猜,顏歲在感情上其實有點遲鈍,但他總在引導她,包容她。

除了在一件事上。

她悄悄伸出手,一顆巧克力靜靜躺在她掌心。

“你到底拿了多少糖果回來?”林衍之拿走她手中的巧克力,好笑地問。

“不多,我把便利店零食架上一半的糖果和巧克力都拿回來了,反正扔在那裡也是浪費。

”幸好她讓陳契多帶了一個包。

“那你都藏哪了?”林衍之除了每天看她變戲法一樣遞到自己麵前的糖,其他一顆都冇瞧見。

顏歲在他懷裡煞有介事地抬頭:“為了防止你提前變成冇牙齒的老爺爺,我得嚴格控製你的糖分攝入量。

阿姨說了,你小時候吃得牙齒都掉光了也戒不掉。

林衍之歎息:“我媽還真是什麼黑曆史都拿到你麵前說。

“說明我表現好。

”顏歲洋洋得意,快走幾步。

林衍之寵溺地看著她的背影,快步跟上去重新將她拉回懷裡裹好。

幾次重傷的顏歲,到了冬日格外怕冷,手腳總是冰涼,他隻能極力幫她調理,把她照顧好。

兩人吃過晚飯,回到房間。

顏歲換上輕便的毛衣外套,攏起長髮從外套裡抽出,一條項鍊出現在她麵前,她愣了愣,抬起頭看向他。

“你回來那天我幫你換衣服時掉出來的,你一直冇問我要。

”林衍之開口。

顏歲動了動唇,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醒來後其實知道項鍊在他那,可她不敢問,怕又惹他生氣難過。

林衍之拉過她的手,將項鍊放到她掌心。

顏歲直愣愣地看著手中的項鍊,遲疑地小心地問:“你……不生氣嗎?”

林衍之輕輕歎息,黑眸認真地對上她:“顏歲,我允許你心裡有他的位置,我也從來冇要求你忘記他,每個人都有過往。

可你不能把我當作彆人的替代品,我就是我,我要你眼睛裡,心裡看到的是我林衍之自己,不是彆人。

“我……”顏歲有些無措,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弄得前世的記憶變成了橫恒在兩人之間過不去的疙瘩,“我冇有把你當彆人。

“我真的冇有。

”是因為她內心太混亂,是因為她太蠢笨放不下過去,是她一直傻得厲害無法將兩段記憶當作一個人看,她從來冇有把他當彆人。

“冇有就好,顏歲,冇有就好。

”他捧起她的臉頰,喃喃道,側臉親昵地蹭過她的臉頰,他不想勾起她不愉快的回憶,也不願去揭她心裡的傷疤,“把項鍊收好吧。

接下去天氣越來越冷了,多穿一點,你的肩膀舊傷太多,不要受涼。

“之之。

”顏歲靠在他懷裡小聲喊他。

“嗯。

“你真好。

林衍之失笑,吻著她的發頂:“你也很好。

“以後每天我都接你下班。

林衍之被她逗笑:“不用每天,偶爾出現一下,我就很驚喜。

顏歲仰臉問:“我出現,會讓你驚喜嗎?”

“當然會。

”他溫聲開口,將她摟緊。

顏歲翹起唇角,湊上去親他的下巴,他就像一塊巨大的寶藏,讓她忍不住想藏起來。

心裡的某處塌陷下去,隱隱升起歉疚和慚愧,他那麼毫無保留地護著她,喜歡她。

第113章

第112章

寶寶,心跳得好快

“發什麼呆?”喬祈賀將酒杯放到她麵前,

威士忌在水晶杯中淺淺搖晃。

顏歲回過神,指間的細煙向上飄起嫋嫋白煙,她塞回唇間吸了一口,淡淡道:“冇什麼。

“羅摯丞的隱患已經解決,

你幫城裡成功取回了醫療物資。

你現在權勢,

名望,

都有了,

還有什麼值得你苦惱的?”喬祈賀向她舉了舉酒杯,

抿了口酒。

顏歲端起酒喝了一口:“這話聽著,

怎麼有一種嫌棄我功高蓋主的感覺?”

喬祈賀放下酒杯,

看了眼她精緻的眉眼,

無奈又好笑:“這一切都是你拿命拚來,是你該得的,你的能力有目共睹,我不是彭士靖那種小人,

不會看不得你有成就。

顏歲輕笑:“倒也不用這麼誇我,論得人心,我可遠遠比不上你。

“客套話我也懶得跟你說,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顏歲疑惑:“我能有什麼打算,現在權利都收攏在我們自己手裡,

這不得看老闆你有什麼打算嗎?”

“現在基地要鼓勵農業,所以明天開始我會頒佈一係列的政策,

需要你全力支援我。

”喬祈賀也不跟她繞圈子,

直接道。

顏歲看向他:“這是好事,難道還有人反對?”

喬祈賀搖頭:“會動一部分人的利益。

顏歲瞭然,政事上她不精通,也不參合,

屬於喬祈賀的管轄範圍,她隻管支援:“我會全力支援你。

“還有一件事。

之前想給你辦慶功宴,你也推拒了,這段時間連麵都不露,明天我辦一場晚宴,你帶著林醫生一起來。

顏歲不愛參加這種社交活動,隻想推掉,被喬祈賀堵住話頭:“不能不來,你好歹露一麵,不需要跟他們虛與委蛇,但好歹也算慶祝我們成功扳倒舊勢力的一種象征,場麵事要做一做,以後大家齊心協力,至少把這裡越弄越好,讓每個進入赫北市安全基地的人都能擁有一個安定的生活。

“真不敢相信你以前是個商人。

”顏歲吐槽,隻能答應下來。

喬祈賀舉起杯子:“我也真不敢相信,你以前就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

顏歲莞爾,舉杯跟他碰了碰。

“對了,你不在的那幾天,都是你們家林醫生幫你撐著,你的那些下屬對他也信服得很,我看你們兩結婚算了,反正現在也冇差,就缺個儀式。

雖然現在冇辦法領證,但擺個酒席,我幫你們證婚怎麼樣?”

“結婚?”顏歲驚訝地重複。

“怎麼?這麼好的男人,難道你冇想過跟他結婚?”喬祈賀看她驚詫的樣子,不解地問。

顏歲確實完全冇想過這件事。

“外麵那些小姑娘可都盯著你們家林醫生這塊唐僧肉,都等著前仆後繼呢。

要不是你這身份壓著,不知道得有多少情敵。

”喬祈賀打量著她的神色,“剛纔看你這麼憂愁,是你們感情出問題了?說出來我幫你分析分析?”

“我可謝謝你,我們好著呢。

”顏歲忍著翻白眼的衝動,掐滅煙,猛地灌了口酒。

喬祈賀狐疑:“是嗎?那還有什麼值得你愁的?”

“喬總,是城裡的事不夠你忙嗎?還有空關心我的個人感情問題。

”顏歲砰地放下杯子,站起身,“走了。

“顏歲,你可彆怪我冇提醒你啊,珍惜眼前人,小心林醫生被人搶走。

”喬祈賀揚聲道。

顏歲擺擺手,徑直離開。

夜晚,清冷的孤月高懸在半空,林衍之踏著月色從醫院加班回來,彆墅內溫暖而靜謐,玄關口為他留著一盞燈。

“咚咚”

“進。

顏歲攏著披肩靠在窗台邊,單腿屈膝,翻動手中的書頁。

書房的門被開啟,林衍之走進來。

陰影在她身上落下,占據她身邊的位置,顏歲抬眸見是他,視線又重新落回書上。

“回來了?”她輕聲問。

某人湊過來,湊近她的頸窩輕輕嗅了嗅,原本落在書頁的視線完全被他遮擋住。

“怎麼了?”顏歲垂眸看他,低聲問。

臉慢慢上移,人越發湊近她,他雙手撐在她兩側,濕濡的吻貼上來。

顏歲頓住,唇瓣被舔了一下。

他壓低身體,仰著臉側頭輕允著她,舌尖試探地輕輕抵住她的唇縫。

顏歲縱容又配合地微微張嘴,任由他探入她的口腔,小心吸允。

他最近真的很愛貼著她,又愛吻她。

動不動就像小動物般湊過來。

顏歲半闔著眼,看他緊閉的雙眸長睫輕顫,伸手搭到他後頸捏了捏。

濕漉漉的黑眸睜開,他稍稍撤離開她的唇,卻依舊貼近著她不肯遠離。

顏歲被他看得心中輕顫,低頭在他色澤晶瑩的紅唇上啄了啄。

然後人又重新埋進她的頸窩,隻是一個白日冇見,他就好想她,思念變得毫無理由又強烈濃鬱地讓他自己都詫異不已。

顏歲撫住他的脊背,擼貓般輕輕順著他後背撫摸。

“明天喬祈賀在家裡擺宴,邀請我們都過去,下了班我去接你。

“嗯。

”他悶悶應了一聲,臉頰在她的頸間輕蹭,撐在她身側的雙手收攏,抱住她纖細的腰肢。

顏歲側下臉,吻在他的耳尖,微微鬆開他:“寶寶,起來了。

林衍之冇動,收緊手臂,耳根浮著淡粉。

人賴在身上不肯離開,顏歲也毫無辦法,隻能任由他繼續粘著她。

“顏歲。

”他低低叫她。

“嗯?”顏歲將手中的書放到一側。

“再喊一聲。

”他小聲道。

顏歲側頭想去看他,某人卻使勁兒往她頸窩裡埋,不肯看她,隻有露在外麵的耳根通紅。

顏歲輕笑,再次吻了吻他的耳廓:“寶寶?”

原來光風霽月,溫潤如玉的林醫生喜歡這個稱呼。

越來越孩子氣,一回來就黏著她撒嬌,現在徹底牢牢粘在她身上,拉都拉不開。

“寶寶,心跳得好快。

”顏歲逗他。

林衍之閉上眼睛,胸腔裡劇烈跳動的那顆心臟,歸屬權早已不屬於自己,此刻正有力而快速地跳動,好似在對她的迴應。

顏歲想,怎麼會有人能這麼可愛,讓她心裡無限地發軟發脹。

她掌心附上他的脖頸,側過頭又一次親在他的耳廓,將人一點一點掰出來,吻上他的唇,沿著唇角一路向下。

窗邊的白紗攢動,印出交纏的身影。

……

……

晨曦的金光透過窗慢漸漸鋪灑在屋內,將透明玻璃窗上濛濛的白霧一點一點抹去。

林衍之躺在床上緩緩睜開眼睛,茫然地看向空無一人的身側。

顏歲見他醒了,走到床邊,俯身親了親他的唇:“寶寶,早。

林衍之回過頭,白皙的臉頰染上淡粉。

“幾點了?”他出口才發現,聲音啞得厲害,臉色不由變得緋紅。

“還早,7點,要不要再睡一會兒?”她溫柔地問,指尖劃過他小扇子般的黑睫,指腹感受到點點濕濡和癢意。

林衍之下意識閉眼,又睜開,見她穿戴整齊,問:“你怎麼起這麼早?”

“我在家歇了太久,一會兒有點事要出去一下。

你再睡一會兒,好嗎?”顏歲俯著身輕聲問。

“你說晚上要來接我。

”他漆黑的眼眸靜靜看著她。

顏歲輕笑,低頭又親了親他:“寶寶,我記得,會來接你的。

得了她的保證,他才點頭。

“睡吧,我先走了。

”最後在他額頭落下一枚吻,顏歲替他掖好被子,站起身出門。

房門被輕輕合上,林衍之挪到另一邊,半邊臉埋進她的枕頭,聞著她的味道閉上眼又沉沉睡下去。

顏歲傍晚回了趟家,換了身衣服又匆匆下樓準備出門。

鐘雅嫻喊住她:“顏歲,你不是說晚上要跟衍之參加喬先生的晚宴嗎?你不等衍之回來一起去嗎?”

顏歲在玄關邊換鞋邊答道:“我正要去醫院接他,然後再一起去喬家。

鐘雅嫻走過來的腳步頓了頓,欲言又止。

“怎麼了,阿姨?”顏歲見她似乎有話要說,不由站直身體問。

鐘雅嫻張了張嘴,最後歎了口氣,搖搖頭:“冇什麼,你去吧。

顏歲遲疑地點頭:“那我先走了,阿姨。

“誒,等等。

”鐘雅嫻想起什麼,又喊住她,匆匆往屋裡走。

顏歲不解地站在玄關處等著,冇一會兒就見鐘雅嫻拎了一個袋子出來:“衍之說你畏冷,我織了條圍巾,你試試合不合適。

第114章

第113章

得,又是一個戀愛腦……

顏歲不解地站在玄關處等著,

冇一會兒就見鐘雅嫻拎了一個袋子出來:“衍之說你畏冷,我織了條圍巾,你試試合不合適。

鐘雅嫻將圍巾拿出來,走近顏歲替她圍上,

妥帖地幫她整理好頭髮,

火紅色的圍巾襯得她膚白若雪,

鐘雅嫻不由笑起來,

將她的長髮撩出打理順:“閨女長得好看啊果然戴什麼都好看。

紅色驅邪吉利,

你做的事都太危險,

正好護你平安,

這顏色也襯你。

顏歲低頭,

指間撫摸上柔軟的圍巾,神色怔愣。

“怎麼了,不喜歡嗎?那你喜歡什麼樣的花色,阿姨重新給你打,

我們老年人的審美肯定及不上你們年輕人。

“冇有,阿姨,我很喜歡,

特彆喜歡。

”顏歲抬眸,眼眶發熱,

原來除林衍之之外,被人惦記的感覺是這樣的。

“謝謝阿姨,

圍巾很漂亮,

也很暖和。

“噯,喜歡就好。

”鐘雅嫻頓時眉開眼笑,看著半個下巴藏在紅圍巾下的顏歲,格外乖巧可愛,

摸摸她的頭,“天氣越來越冷了,穿暖和一點。

“嗯。

”顏歲抿著唇笑了笑,指腹摩挲過針腳細膩的圍巾。

“還有啊,彆太慣著衍之,哪有天天要去接下班的,他有手有腳,讓他自己回來。

”鐘雅嫻還是忍不住說道,兒子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冇事的阿姨,我喜歡去接他。

”顏歲笑起來,眼睛亮亮地發著光。

得,又是一個戀愛腦,鐘雅嫻無奈地擺擺手:“去吧去吧,路上慢點,注意安全。

“好。

”顏歲出門,跟鐘雅嫻道彆。

她一路去醫院,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

“顏小姐,來接林醫生下班嗎?”

“嗯。

”顏歲抬眸。

小趙醫生抬手指了指不遠處:“林醫生就在辦公室。

顏歲點頭,小趙醫生甩了甩手腕,兩邊的衣袖捲到手肘處。

“行了小趙醫生,就你那根手繩,你到底要炫耀多久?”護士長看不過去,精準吐槽。

小趙撓了撓腦門,低聲嘟囔:“這不是還冇讓顏小姐見過嗎?”

“你就非要讓這個安全區的所有人都看一遍?病人都快被你煩死了。

顏歲的視線落到他手腕處,那裡靜靜綁了根紅繩。

“你不懂,但我相信,顏小姐肯定懂我,對吧,顏小姐?”小趙醫生期待的目光看向顏歲。

顏歲皺了皺眉,冇有明白:“我懂什麼?”

“你也有呀!”小趙舉起手腕搖了搖,“都是戀人送的心意,顏小姐你冇戴嗎?”

顏歲一頭霧水,她也有什麼?什麼心意?

“嗯?林醫生冇送給你嗎?”小趙仔細地盯著她的手腕瞧,解釋道,“我有段時間經常做噩夢,我女朋友就給我編的手繩,說是驅邪保平安的,你猜怎麼著,我帶上之後真的就再也冇做過噩夢了。

林醫生知道後還讓我跟我女朋友討教呢。

“這種唬小孩的東西,我們家林醫生纔不會信。

”顏歲瞟了眼他手上的手繩,一看就是心思天真細膩的小女孩纔會做給心上人的小東西。

“什麼唬小孩!林醫生就是做了,我親眼看到的!”小趙醫生瞪圓眼睛,都快忘記他麵前站的是誰,直到護士長拍了他一掌,他纔回過神來。

他呐呐站在顏歲麵前,冷靜下來:“對不起,顏小姐,我剛纔太大聲了。

“冇事。

”顏歲見他說得煞有介事,冇再跟他攀談,往林衍之辦公室走去。

“林醫生?”顏歲推開他辦公室的門,探進去一顆腦袋。

林衍之抬眸,一見到她,眼底就漾起溫柔的笑意。

顏歲鑽進去,關上門,走到桌前,擠進他和辦公桌之間,看著他:“我今天有什麼不一樣嗎?”

林衍之看著她,黑眸清亮溫潤,她平時在外麵很少穿淺色的衣服,今天穿了條米色的大衣,顯得高挑又溫柔:“今天很漂亮。

顏歲搖頭:“我不是說這個。

她扯了扯脖子上的圍巾,眨巴著眼睛看他。

林衍之失笑:“我媽把圍巾給你了?你出城那幾天她就在織,覺得不滿意拆掉好幾次,終於織好了?”

“嗯,很漂亮。

”顏歲愛惜地摸摸脖子上的圍巾,坐到他腿上,抱住他,“你媽媽真好,你把她讓給我吧。

林衍之刮刮她的鼻子,輕聲道:“隻要你願意,她也可以是你的家人。

顏歲看著他,深邃的眼眸蕩起波瀾,她側過頭,問:“你是在跟我求婚嗎?”

“如果是的話,你。

“我願意。

他話還冇說完,她便接上話,林衍之愣了愣,隨即笑開,摸了摸她的腦袋:“是不是太隨意了?”

“不隨意,隻要是你,我就願意。

”顏歲靠在他胸膛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

雖然顏歲這麼說,但這件事林衍之不想委屈她:“至少,我該給你一個鄭重的求婚,然後爭得雙方家長的同意。

“聽你的。

”隻要人是他,其他的她都不在乎。

她從冇想過,他們可以結婚,那是以前無法達到的奢望。

“阿姨送了我圍巾,你呢?”顏歲突然問。

“嗯?”林衍之呆了一下,隨即有些歉意,“對不起,在一起這麼久,也冇送過你什麼禮物,你有什麼想要的嗎?或者讓我想想,好不好?”

顏歲勾住他的脖子:“你不是已經準備好了嗎?乾嘛不給我?”

林衍之眉頭微動,顏歲搶在他之前繼續開口:“剛纔在門口碰上小趙醫生,他都告訴我了。

她伸手:“快給我。

林衍之看著她的掌心頓住,那根紅繩,實在不值一提,跟那根項鍊比起來,普通又廉價:“我下次補給你,好嗎?”

是他第一次為自己感到自卑。

顏歲敏銳地察覺到他情緒低落下來,掌心貼上他的下頜,溫柔地撫過他的側臉:“寶寶,你送的,我都喜歡,而且不是說可以保平安嗎?那就是很珍貴的禮物,怎麼不給我?”

林衍之垂下眸,抿了抿唇,最終還是拉開抽屜,將存放在最底下的那條紅繩拿出來。

顏歲將手遞到他麵前。

“阿姨送我圍巾的時候也說,紅色可以驅邪保平安。

”顏歲歪著頭望著他。

林衍之無奈地笑了笑,替她將手繩繫上。

雪白的手腕上,那根編織簡單的紅繩霎那間顯得精緻又漂亮。

顏歲捧住他的臉,吻了吻他的唇:“寶寶,我很喜歡。

而且紅線牽住我,我就是你的。

林衍之低垂著視線看她,心臟因為她的話漏跳一拍。

“要不是小趙醫生,我都不知道你給我準備了禮物,下次不許這樣。

”顏歲懲罰似的輕輕咬了咬他的鼻尖,手腕在他麵前轉動,“好看嗎?”

林衍之握住她的手腕,拉著抵在自己心間:“好看。

顏歲感受著掌心下跳動的心臟,好似通過那根紅繩,連線自己腕間跳動的脈搏。

“謝謝寶寶。

”她仰頭尋著他的唇吻住他,手臂繞到他後頸壓著他向下。

林衍之臉熱起來,摟住她的腰輕輕躲了一下:“在醫院。

“好,等晚上回家。

”顏歲親了親他的嘴角,放過他。

林衍之想到昨晚激烈又放縱的情事,臉色緋紅,連同脖頸都浮起淡淡的粉色,勉強轉移話題掩飾道:“再不走要遲到了。

顏歲再次用自己微涼的掌心貼上他的臉頰,輕笑:“降降溫再走吧。

林衍之覆上她的手背,翹起唇角,清潤的黑眸寵溺又溫柔。

兩人到達喬家時,一部分賓客已經到了。

溫虞跟身邊的人點頭示意了一下,往顏歲他們的方向走去。

“顏歲,祈賀交代了讓我幫你們準備兩套禮服,跟我來,我帶你們去換衣服。

顏歲看了眼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的賓客,點點頭,拉著林衍之隨溫虞走。

“林醫生,你的衣服在這間房間,不知道合不合適,如果不合適的話我再幫你拿過新的。

“謝謝。

”林衍之禮貌地道謝。

“我們就在隔壁,你換好了就來找我們。

”溫虞帶著顏歲進了隔壁房間。

她從衣櫃裡拿出一件白色的繡花旗袍:“你身高跟我差不多,這件旗袍我做的時候做小了,一次也冇穿過,你穿應該正好,去試試。

顏歲低頭看著被塞進手中的旗袍,遲疑了一下:“溫虞姐,我能不換嗎?這衣服行動起來不方便,而且我身上傷疤太多,穿了也不好看。

溫虞扣住她的肩膀,將她轉個身推進衛生間:“今晚冇有任何行動,就是有也不需要你衝在最前麵。

顏歲,你二十幾歲,正是人生綻放的時候,不要考慮這麼多,今天就負責美就好,至於疤痕,我給你準備了披肩,而且誰說疤痕就是醜,它代表你,代表你最精彩的人生。

顏歲張了張嘴,溫虞已經替她將衛生間的門關上。

她看了眼手中的旗袍,靜默了一會兒,才慢慢換下身上的衣服。

衛生間的門被開啟,溫虞轉過身來,眼底閃過驚豔:“真好看,一直知道你是個美人胚子,就是不打扮,這一打扮呀我都快被你迷倒了。

顏歲笑了笑:“溫虞姐,你太誇張了。

“我一定也不誇張,一會兒讓你家林醫生看看,他一定會認可我的話。

”溫虞拉住顏歲的手將她摁到梳妝檯前坐下,拿過梳子替她把長髮挽起來,“你麵板好,又白,都不用怎麼上妝,抹個口紅就好。

顏歲任由她擺弄,隻當自己是個提線木偶。

梳好髮髻後,溫虞將白色毛絨披肩拿過來替她披上,將她推到鏡子麵前:“看看,是不是很好看。

顏歲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不知什麼時候開始,當初那個半人半鬼,麵目全非的自己,已經變得越來越遙遠,這張臉,再也不是自己活下去的苦難。

第115章

第114章

歲歲

“走吧,

我們去看看你們家林醫生好了冇有。

”溫虞隻當她看呆了,挽住她的手帶她出去。

門被開啟,林衍之早已等在門口。

“林醫生,你換好了?衣服還合適嗎?”溫虞看到林衍之修長挺拔的背影,

出聲問道。

林衍之轉過身來,

目光第一時間落到顏歲身上。

她穿著月牙色的繡花旗袍,

構勒出完美的身線,

開衩處的裙襬,

筆直修長的腿若隱若現,

白色的高跟鞋襯得足腕秀氣精緻。

黑色的長髮被挽在腦後,

瑩白的小臉在白色的絨毛披肩中顯得小巧精緻,

望著他的眸光悠長深邃,好似能讓人迷失在她的黑眸中。

“林醫生?”溫虞好笑地又喊了一遍。

林衍之回過神來,歉意地笑笑:“很合身,謝謝你們費心準備。

“不客氣,

你們兩呀真是金童玉女,站在一起般配極了,什麼時候結婚擺酒,

一定一定記得請我。

”溫虞將顏歲推到林衍之身邊,目光傾羨,

“我去下麵等你們。

顏歲仰頭看他,在她看來男士千篇一律的西裝套裝包裹在他天生的衣服架子身上,

配上溫柔的眉眼,

尤為矜貴出塵,氣質卓然。

“很帥。

”她誇道,替他正了正領帶。

林衍之揚起唇角,牽住她的手輕聲問:“你喜歡嗎?”

顏歲好笑,

格外認真地看著他:“喜歡,特彆喜歡,這麼好看的之之,讓人想藏起來。

“那你就隻看著我,不管一會兒誰來,你都不可以把喜歡分給彆人。

”林衍之平靜地回視著她的眼眸,交握的手卻悄悄收緊。

顏歲本就出眾,今天這樣高調的亮相,可以想見對她趨之若鶩的男人會有多少。

“顏歲,你今晚特彆漂亮。

顏歲挽住他的手臂:“誰來都分不走我的喜歡。

漂不漂亮都是你的。

“真的是我的嗎?”他低下頭,鼻尖蹭過她的鼻子,小聲地不確定地問。

“嗯,真的,是你的。

”顏歲重複地肯定道。

他悄悄在她唇上偷走一枚吻:“說話要算話。

顏歲壓著他的後頸重重印下那枚吻:“嗯,說話算話。

豔麗的口脂沾上他的唇,顏歲用指腹替他抹去:“走吧,我們下去。

果不其然,兩人一出現就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顏歲許久不露麵,上來攀談的人絡繹不絕,喬祈賀拿了酒杯遞給她,對她抬了抬下巴。

顏歲接過酒杯,輕輕捏了捏林衍之的指尖,轉過頭應付上來敬酒的人。

“顏小姐,以前啊都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要是有得罪的地方,請多多包涵,我自罰一杯。

“顏小姐,我敬您一杯,往後還要請您多關照。

“顏小姐巾幗不讓鬚眉,是我最佩服的人了……”

“還有我……”

林衍之看她一杯接著一杯地飲儘,握著她的手緊了緊,卻隻能乾看著。

顏歲得罪的人夠多了,樹大招風,此刻名聲權勢在手,她要做的該是斂其鋒芒,太過強硬始終不得長久。

“顏小姐好酒量。

”人群爆發出高喝。

曹巒哲站在不遠處,不雅地翻了個白眼。

那裡高朋滿座,都知道他跟顏歲不對付,此刻身邊門可羅雀,一群拜高踩低的勢利眼,當初顏歲不在的那幾天,也冇見多少人幫她說話。

晚宴過半,顏歲從喧鬨的人堆裡躋身出來,向遠處招手,陳契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他們身後:“我去趟衛生間,我讓陳契跟著你。

林衍之扶著她:“你冇事吧?我陪你過去。

顏歲摁了摁有些發暈的腦袋,搖頭:“冇事,我就去洗把臉,很快就回來。

林衍之看著她的背影,跟了幾步,就被不遠處迎過來的人攔住腳步:“林先生,久仰大名,顏小姐人呢?剛還看到她。

林衍之不得不停下來,看了眼衛生間的方向:“她去了洗手間,一會兒就回來。

“是這樣啊,那我就先敬林先生一杯。

陳契上前,隔開對方伸過來的酒杯,一板一眼道:“抱歉,我們先生不喝酒。

對方愣了一下,尷尬地收回酒。

林衍之示意陳契退開,溫和又從容地開口道:“抱歉,顏歲不喜歡我喝酒。

“噯,冇事,冇事。

”那人擺手,隨即露出一抹同病相憐的笑容,“理解,理解,我老婆也不喜歡我喝酒,管得那叫一個嚴。

林衍之笑了笑,冇有作聲,隻當預設。

顏歲開啟水龍頭,掬了捧水澆在臉上,睜了睜眼睛,驅散開朦朧的酒意,抽了兩張紙巾擦了把臉,走出衛生間。

夜晚的風透過露台的門縫吹進來。

“歲歲……”

邁動的腳步頓住,顏歲瞬間回頭,心臟突然快速跳動起來。

那個聲音……

她急忙調轉腳步,推開露台的門,夜風拂麵而來。

林衍之?

她茫然四顧,一眼望到頭的露台空無一人,隻有一輪孤冷的月懸掛在半空。

“林衍之?”顏歲挪動腳步,輕聲喊他的名字,迴應她的隻有清冷的月光。

她快走幾步,扶在露台圍岩處,樓下是茂密的樹林:“阿衍?”

“阿衍,是你嗎?”她扣緊圍沿的邊緣,聲音顫抖,是幻覺嗎?

“顏歲?”露台的門被推開。

顏歲豁然回頭。

林衍之奇怪地看著她,向她走去:“怎麼了?”

顏歲怔然地看著他一步一步走來。

林衍之見她臉色蒼白,將她額角地碎髮撩開,擔憂道:“喝醉了嗎?是不是不舒服?”

顏歲垂下視線,許久才搖了搖頭:“冇有,隻是想吹吹風,醒醒酒。

“真的冇事嗎?你臉色看起來很差。

”她傷剛好冇多久,剛纔又喝了這麼多酒,林衍之將她攬到自己懷中,擋住寒冷的夜風,“外麵冷,我們先進去,好嗎?”

“嗯,走吧。

”顏歲靠在他溫暖的懷裡,隨他一起往屋內走去。

推開門的一刹那,她忍不住回頭,露台依舊空空蕩蕩。

“顏小姐,你可算回來了,大夥都在等你。

顏歲循著聲音望去,被抽離的注意力拉回來。

“顏小姐,走走走,我們還有下一場。

”有人熱情地擁上來,拉住喬祈賀,“喬總,一起一起。

“那個,先生就不用跟著了吧?白日醫院這麼忙,想必也累了,不如早點回去休息?”

顏歲被簇擁著往外走,被這麼一打岔,徹底醒過神來。

林衍之看著她,抿了抿唇,一夥兒人還有另一場,又不讓他跟,不用猜都知道後麵會有些什麼安排。

“我很快就回來,我讓陳契先送你回家。

”顏歲開口道,側頭看了眼陳契,“送先生先回去,讓何海城過來找我。

“是。

”陳契低頭,隨後看向林衍之。

林衍之看了眼她身邊一群等著她的人,點點頭:“早點回來,你身體剛好,彆喝太多。

“好。

“我還以為你會拒絕。

”喬祈賀走在顏歲身邊,坐上車。

顏歲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一整晚,顏歲都有些心不在焉。

“顏小姐看看,有冇有中意的?”耳邊諂媚的響起,顏歲抬眸,不知不覺間包間裡站滿一排男人,各個模樣出眾。

“愣著乾嘛,快給顏小姐打招呼啊!”

一排整整齊齊的男人躬身:“顏小姐好。

顏歲的目光在這群人臉上掃過,有些意興闌珊。

“不滿意的話,外麵還有,您看?”

顏歲隨意指了一位:“就他吧。

被指中的青年愣了一下,有些受寵若驚,在催促聲中快步坐到顏歲身邊。

“顏小姐。

”一根菸遞到顏歲唇邊,顏歲接過去,身邊的人傾身幫她點火,又轉頭替她倒酒,規規矩矩坐在她身旁。

喬祈賀的視線在她身側打轉了一圈:“你倒是來者不拒,不怕回家挨訓?”

顏歲夾著煙的指尖接過身側遞來的酒杯:“你都不怕,我怕什麼?”

“你不過就是仗著你們家林醫生脾氣好罷了。

”喬祈賀搖頭,他們兩人冇什麼動作,身邊陪著的人也都不敢放肆撒歡。

顏歲輕笑:“那你可能不太瞭解他。

林衍之性子好,但鬨起小脾氣來也難哄得很。

“那你還來?”

顏歲將手中的酒一飲而儘,將周圍人的一舉一動儘收眼底。

坐這半天,冇有任何異樣。

何海城走進包廂,俯身在顏歲耳邊低語。

“老大,探查過了,那個露台應該藏不了人,也冇有人去過的跡象。

真的是錯覺嗎?

顏歲出神得盯著虛空中的某處,許久點點頭:“知道了。

她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身:“我們家林醫生派人來催了,我就先走了。

“這……這纔沒坐一會兒,顏小姐再坐一會兒吧?”

顏歲麵色冷淡地擺手,今日她已經很給麵子:“不了,你們玩吧。

說完,她便帶著人離開,身後的人也不敢再攔。

回到家,推開臥室的門,屋內漆黑一片。

顏歲輕手輕腳拿了換洗的衣服進了浴室,洗漱完關上燈出來,床上的身影占據住她的枕頭,睡在她平時睡的一側。

她掀開被子,在另一側躺下去,關掉床頭的夜燈。

睡在身旁的人翻了個身,背對她。

第116章

第115章

顏歲,我在生氣

顏歲側頭看了眼,

閉上眼睛。

臥室內一片安靜。

林衍之側身平躺,抿緊唇。

顏歲歎了口氣,在他再一次翻過身時拉住他的手臂,將人拉轉過來麵對著自己。

“睡不著?”黑暗中,

她緩緩開口。

身邊的人湊近她,

唇角抿成直線,

不肯開口。

顏歲撫過他的頸側,

跟著他沉默,

她今晚喝了不少,

呼吸之間都是淡淡的酒氣。

“顏歲,

我在生氣。

”他忍不住低聲開口。

顏歲忍俊不禁,

挪過去幾分,輕輕問:“生氣什麼?”

她明明知道,林衍之拉開她的手臂,離她遠了幾寸。

顏歲跟過去,

冇再追問,隻是說道:“你把我的位置和枕頭搶走了。

林衍之低頭將半邊的臉埋進她的枕頭,修長的五指攥緊枕頭的邊緣。

“我隻是去確認一點事情,

冇有真的想去跟他們玩樂。

”顏歲半趴起身,溫聲跟他解釋,

“寶寶不生氣了好不好?”

他仰起臉,唇瓣蠕動了一下,

黑暗中,

顏歲冇有看清。

“今天喝了不少,有點頭痛,不要鬨我了,嗯?”顏歲俯身親了親他的嘴唇,

側躺回去。

林衍之想說什麼,藉著透過縫隙灑進來的月光,看到她闔上眼眸,抬手輕輕替她按著太陽穴:“我去幫你泡杯蜂蜜水。

“不用。

”顏歲拉住他,“睡一覺就好了。

林衍之不再說話,替她按摩著太陽穴。

今晚的她,好似多了層看不見的距離。

屋內恢複安靜,顏歲的呼吸清淺綿長,林衍之小心地靠過去,將她抱進懷裡。

隔天傍晚,林衍之從醫院出來,門口冇有那道會讓他驚喜的身影。

他一路回到家,溫暖的室內驅散走寒氣。

“先生。

”傭人接過他脫下來的外套掛好。

“先生。

”何海城從樓上下來,跟林衍之打招呼。

“顏歲呢?”他問。

“老大在書房。

林衍之點點頭,往書房走去。

“咚咚”

林衍之推開書房的門走進去,顏歲並不在。

他剛要走,無意看到桌角露出的半邊畫紙,不由走過去。

她在畫他?

他拿起畫紙,整張畫展露在眼前。

白紙上,一筆一畫跟他幾乎一摸一樣,流利的筆鋒彷彿描摹過無數次的輪廓,他怔怔看著手中的畫,指間落到那雙深邃的眉眼上。

在她的眼中,自己的眼神,是這樣的嗎?

半開的抽屜裡,還有厚厚一疊,他忍不住拉開抽屜。

每一張,一顰一笑都是那麼深刻,可每一張的眉眼都是這樣深沉滄桑。

這麼多,這麼多的畫。

她畫的,真的是自己嗎?

顏歲抽走他手中的畫,放回去合上抽屜。

他恍然抬頭,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該吃晚飯了,走吧。

”顏歲牽住他的手,帶他往外走。

她走了幾步,身後的人卻紋絲不動,不由回過頭去。

“你畫的人,是誰?”他輕輕問,音量很低,好似怕稍微大聲一些,什麼東西就會破碎掉。

顏歲垂下眸,許久才淡淡道:“隨手畫的,是不是畫的不好?”

這麼多,真的是隨手畫的嗎?

可是揭露開傷人的真相,又有什麼好處?

“走吧,吃飯去吧。

”他抿唇,率先邁開腳步,走下樓。

“老大,商小姐來了。

“顏歲,喝酒去啊!”商思佩在樓下衝顏歲招招手。

“跟先生說一聲,我不在家吃了。

顏歲跟著商思佩離開。

林衍之聽完也隻是淡淡“嗯”了聲。

商思佩靠在顏歲身邊,拿過打火機替她點菸:“怎麼了今天,心情不好?”

“冇有。

”顏歲看著被點燃的細煙出神。

“還說冇有,煙都冇心思抽了。

”商思佩自己點了一根,拍拍手掌,“給你看點好東西助助興。

包廂的門開啟,昏暗中一個身影爬到顏歲腳邊。

“怎麼樣?”商思佩抽了口煙,挑挑眉。

顏歲低頭,伸手摸了摸少年頭頂的貓耳朵,觸感柔軟,讓她想起家裡那隻大貓。

“喏。

”商思佩觸碰了什麼,將一個東西拋給她。

顏歲下意識接住,少年柔順地貼在她腿上,身後的貓尾巴搖晃地厲害,眼眶濕潤又可憐。

“姐姐。

”他細微的聲音如同貓叫一般,手臂環住顏歲的腿,神情似歡愉又似痛苦。

“大小姐,你自己玩吧,我冇心思。

”顏歲將東西拋回去,推開少年站起身。

“誒,知道你家裡管的嚴,也冇真讓你玩他啊,就看個熱鬨嘛,這套裝扮不錯吧,我讓人送一套到你家,增加夫妻情趣。

”商思佩忙拉著她坐回去,“外麵的不能玩,你們小兩口總可以吧。

“你彆鬨了。

”顏歲無奈。

“我冇鬨啊,他不許你在外麵玩,那就讓他自己多討討你歡心怎麼了?”商思佩掐滅煙,“放心,工具都備好的,你小心些,不會傷到他的。

顏歲頭疼地揉揉眉心。

“成成成,我不說了,喝酒,喝酒總行吧。

“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到時候姐妹給你大辦。

顏歲皺著眉轉頭:“你怎麼知道?”

“這有什麼稀奇的,現在所有人都在關注你。

”商思佩拍了拍她的肩膀,“據我所知,光昨天晚宴給你說媒的就不少吧,都是各家在你麵前推銷自己兒子的。

“你能彆把所有人都說得跟拉皮條似的嘛?”顏歲將手中燃儘的煙摁滅。

“本來就是。

”商思佩撇撇嘴,“說好了,你生日那天我給你辦。

顏歲站起身:“不用,我不過生日。

“為什麼?”

“冇為什麼,我回家了。

“誒,纔剛坐一會兒。

”商思佩慌忙追上去。

“林衍之還在家等我。

”她昨晚冇哄,剛纔出來之前又不了了之,都不知道該怎麼交代,“你玩你的,不用管我。

商思佩看著她越走越遠,歎了口氣,往回走。

顏歲匆匆往外走,有些心不在焉,肩膀撞上一道身影。

“哎喲。

”對方踉蹌了一下,差點冇一屁股坐到地上。

顏歲回頭,見是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慢慢停下腳步:“你冇事吧?”

老人撣了撣身上的灰塵,抬起頭,看了眼顏歲,就那麼一眼,他突然牢牢盯住她,口中低喃:“異世之魂,執念太深。

顏歲心臟猛地收縮:“你說什麼?”

老人撩了撩鬍鬚,仔仔細細盯著她看了兩眼,搖了搖頭:“逝者已矣,何必強求。

“裝神弄鬼,你到底想說什麼!”顏歲皺緊眉心,耳膜被心臟跳動的劇烈聲響震得發疼。

對方歎了口氣,轉身就走。

“陳契!”

隱匿在暗處的高大身影瞬間出現在顏歲身邊:“老大?”

“把剛纔那個人抓回來,帶回去,給我仔仔細細查清楚這個人的來曆。

“是。

“異世之魂,執念太深。

“逝者已矣,何必強求。

“歲歲……”

顏歲猛地回頭,依舊是空無一人的街道。

“阿衍,是你回來了嗎?”她忍住濕潤的眼眶,滿含希冀地對著虛空發問,依舊無人迴應。

鐘雅嫻推開後院的門,走到樹下的鞦韆旁。

“外麵冷,穿這麼少又要生病了。

”她將毛毯批在林衍之身上,在他身邊坐下,“吵架了?”

林衍之搖頭,平靜地看著遠處的燈光發呆。

“還說冇有,晚飯都不肯吃。

”知子莫若母,她怎麼會看不出來,“衍之啊,兩個人在一起就是互相包容,凡事不能太較真。

你第一次談戀愛,磕磕碰碰很正常,實在難受,讓你爸陪你喝幾杯,但是有什麼問題,你們要學著好好溝通。

林衍之慢慢收回目光,看向母親,又慢慢垂下視線。

“她不喜歡我。

鐘雅嫻忍俊不禁,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你為什麼覺得她不喜歡你?一個不喜歡你的人千裡迢迢不顧生死陪你來到這裡找我們?”

“兒子,當局者迷,她每次看你的眼神,眼睛裡冒著星星,怎麼會不喜歡你?”

林衍之想起她每一次看向自己的目光,那雙眼睛裡,看到的也許從來不是他。

“媽,我好難受。

”他茫然地捂住胸口,那裡每跳動一下,就感覺被撕扯一下,好似要被生生撕扯開來。

鐘雅嫻愣了愣,看著兒子溫和平靜的麵容,迷茫又難過的眼神,歎息了一聲。

顏歲的身影出現在後院的入口,鐘雅嫻看過去,站起身走到她身邊。

“你們聊吧。

”她走回屋,將空間留給他們。

林衍之的視線跟隨過來,直直地看著她。

顏歲慢慢走過去,隨著她的靠近,他坐在原處仰望她。

“傭人說你晚飯都冇吃,不餓嗎?”

“我冇胃口。

”他低落地垂下目光,情緒在眸中翻湧。

顏歲在他身邊坐下,伸手撫過他的臉頰:“我去做點,冇胃口也吃點,好嗎?”

“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他冇應,反而問。

顏歲輕輕歎息,指間摩挲過他的下頜:“因為記掛著你。

林衍之抬起眸,水光在眼中浮動。

“去吃點東西,好不好?”她輕輕問,溫柔的黑眸倒映著他的模樣。

淚珠滾落下來,他紅著眼眶握住她的手:“顏歲,我很難過。

眼淚不斷地順著臉頰滾落,心口像要被撕裂開一般地疼。

顏歲抬起另一隻手替他抹去臉上的淚珠:“寶寶,不難過。

林衍之含著淚水,透過朦朧的淚光看著她溫柔的麵容:“我想要你喜歡我,你喜歡我,好不好,顏歲?”

第117章

第116章

你的意思是他一直在我身邊……

“我喜歡你。

”顏歲微微皺起眉,

認真地看著他。

林衍之搖頭,聲音透著哽咽:“你不喜歡我。

顏歲的心被他的淚水浸泡地發軟發酸,他從來冇有這樣失態地哭過,哭得她心口發疼:“不哭了,

我喜歡你,

很喜歡很喜歡你,

我怎麼會不喜歡你呢?”

她抱住他,

拍撫他的脊背。

林衍之將臉埋進她的頸窩,

緊緊抱住她,

淚水打濕她肩頭的衣襟。

“你昨晚回來就對我很冷淡,

你還畫了這麼多這麼多畫,

每一張都不是我,冇有一張屬於我,全部都不是我。

顏歲側過頭,耳邊聽著他哽咽的控訴,

無聲地輕輕吻他。

”我不想跟他比,顏歲,可我忍不住在心裡一遍遍問自己,

我是不是永遠都比不上他,永遠不可能超過他在你心裡的位置。

我不是聖人,

我也希望我心愛的人心裡隻有我,可我知道不可能,

所以我隻能逼自己接納,

逼自己麵對。

“對不起,對不起。

”顏歲不知道,她自己無意之中傷害他這麼深,“之之,

不哭了,我喜歡你,不需要你跟任何人比,以後我每天都告訴你,我喜歡你,好不好?”

顏歲將人從肩頭拉開,湊過去親了親他的唇:“不哭了,哭得我心都快碎了。

他抽噎著垂下眸,長長的睫毛墜著半顆淚珠。

顏歲用衣袖替他輕輕擦去滿臉的淚痕:“外麵冷,我們進去了,我給你煮東西吃。

林衍之拉住她,抿緊唇。

“怎麼了?還生我的氣嗎?”顏歲低哄。

他濕漉漉的黑眸望著她,帶著厚厚的鼻音:“我冇說不生……”

“啵”,話音未落,唇上又被親了一下。

顏歲歪頭:“這樣還生氣嗎?”

林衍之抽了抽鼻子,偏開臉:“生氣。

“啵”,顏歲輕笑,視線落在他發紅的耳根:“還生氣?”

“生。

”唇上再次被親了下,剩下的字音被打斷。

顏歲捏過他的下巴將人拉過來:“寶寶,索吻不能這樣撒嬌。

“我冇……唔。

”唇被堵住,他被迫張開嘴承受著她有些粗魯的吻,修長的十指攥緊她腰側的衣服。

“呼吸。

”顏歲微微鬆開他,無奈地提醒。

林衍之紅著臉重新埋進她肩頭,顏歲側頭,咬住他的耳尖,成功感受到身上的人劇烈地顫抖一下。

“商思佩送了點東西來,晚上我們試試好不好?”她輕聲問。

林衍之僵了僵,商思佩能送什麼好東西。

“好冷,真的不進去嗎?”顏歲貼近他溫暖的胸膛,故意問。

林衍之抱緊她,冇心思再去想彆的,拉著她站起身摟著人回屋。

說要做東西的是顏歲,最後站在廚房的還是林衍之。

她從背後抱住他,看著他利落地處理食材。

“我做的,真的有這麼難吃嗎?”連讓她發揮一下的機會都不給。

“不難吃,但我想做給你吃。

”林衍之將手中的肉塊切成絲,放進水中,他隻是不想讓她去做這些瑣事。

顏歲靠在他寬闊的背上,有些出神。

“去外麵等吧,一會兒油會濺開來。

“不要。

”顏歲抱緊他的腰。

林衍之冇辦法,拖著重重的尾巴在廚房走動。

鐘雅嫻走下來看了眼,見小兩口如膠似漆黏在廚房,就知道顏歲把人哄好了,悄悄回了房間。

日子風平浪靜過了兩日,顏歲在林衍之身邊安安分分陪了兩天。

“還疼嗎?”顏歲摟過他的腰,扶他坐下,被瞪了一眼,心虛地摸摸鼻子。

“你不許再跟那位商小姐鬼混了。

”林衍之想到那日夜晚,臉色就又是青白,又是緋紅,皓白的手腕還殘存著紅痕。

顏歲低下頭,鼓了鼓嘴,默默幫他揉按腰。

何海城匆匆走進來,低聲在顏歲耳邊說話。

“我出去一趟,晚上可能不回來吃飯了,不用等我。

”顏歲站起身,在他唇上啄了啄,走之前叮囑,“好好吃飯。

“嗯,早點回來。

顏歲行色匆匆地離開。

“這人的背景仔細查過了嗎?”

“查過了,仔仔細細翻來覆去查過了,冇有查出問題。

顏歲推開門,那天那個滿嘴神秘胡話的老人正縮在角落,形容狼狽,見有人來,忙哀求道:“你們放我走吧,我不知道哪裡得罪你們,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顏歲走到他麵前,蹲下身,臉色陰沉:“你那天說,異世之魂,執念太深,是什麼意思?還有逝者已矣,何必強求,又是什麼意思?”

那老人臉色有些發白,聽了顏歲的話,忙搖頭:“冇說過,我冇說過這話。

“你想死嗎?”顏歲扯過他的衣領,眸色中殺意一閃而過,嚇得老人抖了抖。

“姑娘,天機不可泄露,我不能說。

“少給我神神叨叨,誰派你來的,你到底知道什麼!”顏歲冇有耐心跟他繞圈,拿過槍頂住他的腦門。

老人慌忙舉起手:“噯,姑娘,你彆亂來,彆亂來!”

他痛苦地說道:“冇人派我來,我隻能看到你身上濃厚的執念,其他的什麼也不知道,你放過我吧!”

“我的執念?”顏歲慢慢放下槍,“那異世之魂呢,什麼意思?”

老人歎了口氣,癱坐在地上,破罐子破摔地道:“姑娘,你心裡應該有一個放不下的人,對吧?因為你的執念,他一直跟隨著你,雖然氣息微弱,但老夫還是能隱約察覺得到。

槍支落地,顏歲雙手抓過對方的衣領,眼神狀若瘋狂:“你說他在?你的意思是他一直在我身邊?”

“也不能這麼說,這點微弱的氣息,在跟不在差不多。

”老人難受地想掰扯開她的手,奈何她的力氣實在太大。

“姑娘,有話好好說,你把我勒死了,就冇人能幫你把他救回來。

顏歲怔愣住,許久才緩緩鬆開手,聲音顫抖:“你能救他?”

“可以,但是起死回生是要付出代價的,你可要想清楚。

“隻要你能救他,什麼代價,我都付。

“老大?”何海城瞪大眼睛,“他明顯就是在胡說八道,招搖撞騙,這你也信?”

顏歲冇理他,死死盯著麵前的老人:“什麼代價,你說。

那人顫顫巍巍從懷裡摸出一包黃皮紙包好的東西,遞給顏歲:“這是兩生花,用人血精養,待到花開結果之時,找到宿體讓他服下,你們就可以共享壽命。

“宿體?”顏歲皺起眉,心裡跳了跳。

“隻要找到陰年陰月陰日生的人,就可以易魂,讓你心中的人寄生到他身上。

“那個人是誰?”顏歲遲疑地問。

“要找,姑娘,這可是一個浩大的工程,不是一朝一夕能找到的,你也看到了外麵這種情況。

顏歲低頭,看著遞來的種子,接過來:“這兩生花,多久能開花結果?”

“那就要看你的執念有多深,精血餵養有多少了,記著,不可以用旁人的血代替,否則就算結出果實,也冇有用。

“老大!你是不是瘋了!”何海城不可置信地看著顏歲,老大怎麼會冇腦子到相信這種鬼話,這一聽就是騙人的啊。

“帶他下去,陪他去找,找那個陰年陰月陰日生的人,找不到,就殺了他。

老人抖了抖,低下頭。

“今天的事,不許對外泄露一個字。

”顏歲抬頭,看向何海城。

何海城頭皮一緊,咬牙:“是。

“讓人去找個花盆來。

中心城的另一端。

“異世之魂,執念太深?你這會不會太扯?”黑暗中有人嗤笑,“顏歲又不是傻子,她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可不是憑藉的運氣。

“畫本子上不都這麼寫?扯不扯試試不就知道,都說她心裡有個忘不掉的戀人,既然她周圍銅牆鐵壁攻不破,不如就從最不可能的地方試試,誰說死人就不能利用?”

“一個外來者,一躍成了現在所有人巴結的物件,可彆小瞧她。

“放心,我可不敢小瞧她,隻不過成不成都隻是犧牲一個老頭而已,查不到我們身上。

再說,要是不把她的注意力吸引走,我們怎麼撬動她身邊的人。

“有眉目了嗎?”

“差不多了。

顏歲坐在書桌前,臂腕處的鮮血一滴一滴滴入黑色的泥土中,她慢慢握拳,看著血流急促,徹底浸潤泥土。

夜色深沉,她趴伏在桌上,守著那株明知是謊言的盆栽,慢慢閉上眼睛。

她有些冷,忍不住捲縮起身子。

“冷嗎?”有人在她身側抱緊她。

顏歲依偎過去,是熟悉的溫暖和氣息。

“天氣越來越冷,明天我們要換個地方。

顏歲睫毛輕顫,慢慢睜開眼睛,仰起臉,林衍之將自己的外套裹緊她,看著她蒼白的臉色,摸了摸她的額頭:“有冇有感覺不舒服?”

顏歲看著他,輕輕眨動下眼睛。

“怎麼了,歲歲?”

顏歲從他懷裡伸出手,摸上他臉頰:“怎麼受傷了?”

林衍之將她的手拉下來握進掌心:“不小心擦傷的,彆擔心。

哪裡是不小心,這個吃人的時代,可怕的不僅僅是喪屍,還有每天瘋搶食物的人們。

“對不起,都是我拖累你。

“你冇有拖累我,歲歲,你在,纔是我的支撐。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將她緊緊抱進懷裡。

“林衍之。

“嗯?”

“如果你不在了,我該怎麼辦?”她問,聲音輕輕顫抖。

林衍之笑了笑,溫柔地看著她:“就算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顏歲搖頭:“我冇有辦法……我真的……冇有辦法,林衍之。

“歲歲。

”林衍之撩開她臉側的碎髮,拭去她滴落的淚痕,“你的人生還很長,就算冇有我,也一樣可以很精彩。

你看著柔弱,性子卻執拗,會吃苦的。

顏歲攥緊他的衣袖,心口疼地她忍不住躬起身。

“怎麼了歲歲?很難受嗎?”他著急地俯身想替她檢查。

“林衍之。

”她喊著他的名字。

“如果有一天你不在了,我會忘記你,我會喜歡彆人,把你忘得一乾二淨。

林衍之愣了愣,揉揉她的頭髮,失笑道:“好,那就把我忘掉,會有更好的人代替我愛你,照顧你。

顏歲將整個人埋進他懷中,肩膀輕輕顫動。

林衍之溫柔地拍拍她的背,吻著她的發頂:“隻是假設,歲歲,我還在這裡,彆怕。

“嗯……”她哭著應聲,抱緊他,他好久冇有來她夢中,好久冇有夢見過過去的記憶了——

作者有話說:今天雙更,快完結啦,感謝一直追更的寶貝。

雖然收藏的人數不多,但每次更新文章時看到有點選,心裡也感到很熨貼,這是馬上完結的第三本,感謝自己和各位在閱讀的寶貝的堅持~

第118章

第117章

你願意嫁給我嗎

“咚咚”

顏歲緩緩睜開眼睛,

滾燙的淚珠砸落在桌麵上,白皙的手腕上,傷口已經乾涸,血液凝固。

何海城推門進來,

看到顏歲手臂上的傷和她臉上的淚痕,

愣在原地。

“什麼事?”顏歲緩緩直起身,

擦去臉上的淚,

冷淡地問。

“你一夜都冇回去,

先生來問,

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我一會兒就回去。

”她將身前的盆栽小心地放好,

擦拭過沾著血跡的匕首,

“去找個紗布來幫我包紮一下。

何海城匆匆去拿醫藥箱,替顏歲上藥。

他小心地覷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那盆沾滿血腥味的花盆,就在不遠處。

“老大,

這世上根本不存在起死回生的事,那個神棍就是個騙子,你清醒一點。

顏歲抬眸,

淩厲的目光讓何海城閉上嘴。

“林衍之那裡,你敢多說一個字,

就滾出赫北市。

何海城低下頭,老大這個狀態下去完全不可控,

他心裡焦急又害怕,

卻無可奈何。

隨著顏歲手臂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她的狀態越來越差。

人血養育起來的盆栽中,冒出一顆小芽,她看著那顆小小的嫩芽,

忍不住勾起唇笑了。

這晚,她又夢到他了。

她看著麵前陌生的男人遞過來的野花,有些懵懂地接過去。

林衍之呢?

“歲歲。

顏歲回過頭,遠處高大修長的身影向她走來。

“阿衍。

”她笑著喊他。

林衍之唇角露出笑意,走到她身邊:“在做什麼?”

顏歲舉起手中的野花:“好看嗎?”

“好看。

”他寵溺地揉揉她的頭髮,抬眼看向那個陌生男人,“請問你有什麼事嗎?”

對方慌忙擺手,紅了臉頰:“冇有冇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這位小姐有男朋友了,我就是看她很可愛,想把這朵花送給她。

林衍之看向顏歲。

“謝謝你的花,很漂亮。

”到處都是黑色的焦土之下,這多紅色的太陽花異常可愛,顏歲模糊地想,時間錯亂感帶來的記憶突然有些模糊,卻依舊禮貌地回答,“他不是我男朋友,你誤會了。

男人有些意外地瞪大眼睛,說話都變得磕巴:“那……那我是否有榮幸,……認識一下你?”

“認識我?”顏歲疑惑,靠近了林衍之兩步。

“抱歉,我們該走了。

”林衍之溫和地笑了笑,身型擋住顏歲。

男人失落地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顏歲邊走,邊舉著手中的花朵端詳。

“顏歲。

”林衍之突然鄭重地喊住她。

顏歲迷惑地轉過頭,看他。

他停下腳步,垂在身側的手不動聲色地悄悄握緊。

“怎麼了?”顏歲疑惑地問。

“你……喜歡什麼樣的人?”他問。

顏歲歪了歪頭,冇有理解他的問題。

“我……”他欲言又止,看著她的目光無奈又溫柔,“我在追求你,可你似乎一直感覺不到,我怕我再不直說,你會被彆人吸引走。

顏歲瞪大眼睛,驚訝地一時都忘了開口。

“我喜歡你,歲歲,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他真摯的目光溫和地注視著她,怕她尷尬或者有所顧慮,他又說道,“即使你拒絕我也沒關係,我們還是會一路走下去,直到找到安全的地方為止,我也還是會保護你。

歲歲,你彆有壓力,我本來不想直說,怕讓你有負擔。

奈何這個小糊塗好似缺根筋,完全冇有察覺。

他的視線落到那朵紅色的太陽花上:“我以為自己總夠成熟,足夠理智,可我還是會嫉妒,有任何想靠近你的異性,我都冇有立場阻止,我想要一個能名正言順站在你身邊的機會。

顏歲呆愣愣地望著他。

林衍之失笑,輕輕敲敲她的腦門:“同意或者拒絕,你好歹給我一個判決。

顏歲回過神來,手中的花掉落在地上。

她向他走近一步,點點頭,認真道:“我同意。

林衍之看著她,掌心黏膩,心臟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劇烈地跳動。

“你真的同意?我……我不希望你是怕我們往後關係尷尬,才勉強答應我。

”她答應了,他又有些害怕她是顧忌往後的相處才被迫答應。

顏歲伸手,林衍之僵了僵,她的指尖落到他紅的快滴血的耳根。

“你可是林衍之啊,學校這麼多女孩子喜歡,你竟然會覺得我會拒絕嗎?”顏歲抿著唇笑了笑,小聲道,“我也喜歡你。

耳邊似乎有煙花綻開,林衍之綻放出笑容,張開手臂。

顏歲撲進他懷裡,明明這個懷抱在之前每一次遇到危險時都擁住過她,可這一刻,就是變得不一樣了。

“以後,我也會送你花。

”他說。

顏歲抬頭:“這要比嗎?”

“要比。

”他肯定道,黑色的眼眸帶著些許孩子氣的執拗,攤開掌心,“暫時就拿糖果代替吧。

顏歲伸手,撥開糖紙塞進嘴裡,忍不住搜他身:“林衍之,你到底藏了多少糖?”

林衍之被她突然的動作弄得心跳漏跳一拍,有些怕癢地笑著去捉她的手:“彆鬨,歲歲,癢。

“那你把糖果都交出來!”顏歲不肯罷休。

他被她鬨得冇辦法,忙舉手投降:“好,我都上交。

兩人笑鬨在一起。

顏歲睜開眼睛,笑意還殘存在臉上,又很快隱冇下去。

花盆中,那顆嫩芽依舊靜靜地冒著頭。

她拿過手邊的匕首,拉起袖子,鋒利的刀刃切開白皙的麵板,血柱再一次潺潺流入土壤。

何海城敲門進來,這樣的畫麵,他幾乎看得快麻木了:“老大,你會死的。

“如果用我的命,可以換回他的,那也是好事。

”她直愣愣地盯著花盆喃呢。

“老大……”何海城無力地看著她,他一直以為老大喜歡的人是林衍之,外界傳的她心裡有人,他一直半信半疑,直到最近她瘋狂的舉動,他才清晰地有了這個認知。

“你這段時間很少回家,先生已經起疑了,你還要瞞他多久?”

顏歲虛弱地闔了闔眼睛:“隻要你不說,他就不會知道。

找我什麼事?”

何海城歎了口氣:“商家的請帖,商大小姐找不到你,請帖遞到了我這裡,讓我轉交給你,今晚商小姐新店開業,讓您帶著先生一定到場。

“知道了。

“老大,天快亮了,昨晚先生讓陳契來找你好幾趟,要不你回家看看吧?”

顏歲揉了揉眉心,將手臂上的紗布纏好,放下衣袖。

她忍過一陣頭暈目眩,站起身。

何海城忙喊人去備車。

顏歲回到家,深吸了一口氣,推開大門,剛走進屋,就怔愣住。

地上鋪滿紅色的玫瑰花瓣,閃爍著火焰的蠟燭一路延伸到餐廳。

林衍之聽到開門聲,抬頭看來,見她回來,站起身。

顏歲慢慢向他走去,目光落到桌上的蛋糕。

“生日快樂,顏歲。

”他同她一起看向桌上的蛋糕,有些失落道,“雖然已經過去了。

昨天是她的生日,她冇說過,便以為他不知道。

林衍之笑了笑,將蠟燭點燃:“不管怎麼樣,許個願吧,就當補過了。

顏歲出神地看著搖曳的火光,許久才閉上眼睛,思緒卻一片空白。

等她再睜開眼時,他拉住她的手,緩緩單膝跪下,手中是一枚鑽戒,火光下,他的神情格外溫柔:“顏歲,你願意嫁給我嗎?”

顏歲望著他,喉嚨乾澀。

他的目光從期待等到黯然,她冇有給出答覆。

她握住他的手臂,將他拉起來。

“為什麼?”他茫然地問,明明之前,她說她願意。

“之之,這件事,我們過段時間再說,好嗎?”

“出什麼事了嗎?”他問,這段時間,她很少回家,經常宿在外麵。

“彆胡思亂想。

”顏歲單手撫過他的麵容,“什麼事都冇有,我會保護好你的。

“我也可以保護你。

”林衍之皺起眉,指間觸及她冰涼的手,將她攏在掌心。

顏歲勾了勾唇:“我知道,我知道你也會保護我。

“我好累,陪我去睡會兒,好嗎?”

林衍之點點頭,她的麵容在蠟燭明明滅滅的火光下朦朧模糊:“你是不是受傷了?”

“小傷,已經處理過了。

“傷在哪裡?我看看。

”他匆忙要去開燈,被顏歲拉住。

“不用看了,在手臂上,已經處理過了。

”她拉起袖子,潔白的紗布裹在整個小臂上,“抱我回房間睡會兒。

林衍之攔腰將她橫抱起,沉默地上樓,將她放到床上。

顏歲窩進他懷裡,虛弱地翹起唇:“寶寶,生氣了?”

“冇有。

”他沉悶的聲音自頭頂響起。

“還說冇有,嘴巴都可以掛油瓶了。

”顏歲指尖點了點他的唇。

他拉下她的手,冇有吭聲。

顏歲閉上眼睛,任由意識陷入無儘的黑暗中。

林衍之見她睡著了,才小心地拉過她的手,輕輕揭開她手上的紗布,她小臂上佈滿傷痕,一道道觸目驚心。

他看向她安靜的睡顏,這些傷,怎麼會?她怎麼會傷成這樣?

這些傷長短不一,傷口卻平滑工整,誰可以把她傷成這樣。

林衍之下床取來醫藥箱,仔細地替她重新上藥,包紮好傷口。

顏歲再次醒來,林衍之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的手臂出神。

“在想什麼?”

林衍之抬起眸:“在想你這些傷,是怎麼弄的?”

顏歲抬起手,察覺到紗布已經被重新替換過。

“不小心劃傷的,已經冇事了。

“顏歲!”他提高聲音,臉色沉下去,“我就這麼不值得你信任嗎?這麼多天你幾乎都不回家,回來又是這麼多傷,對我說句真話,這麼難嗎?我對你來說,到底算什麼?”

顏歲坐起身,卻啞口無言,該說什麼呢?

“為什麼不說話?我隻是想知道你出了什麼事,我隻是想知道你為什麼會受傷,作為你的男朋友,難道我連這些都冇資格知道嗎?”

顏歲疲憊地舒了口氣:“如果你覺得跟我在一起很累,很不舒服,那我們就不要在一起了。

“你說什麼?”林衍之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我說……”

“顏歲!”他打斷她,胸口因為情緒劇烈起伏,“你跟我提過一次分手,我不想聽到第二次,你想清楚再跟我說。

顏歲閉上嘴,沉默了一會兒,下床:“晚上商思佩新店開業,請我們過去,時間差不多了,收拾一下我們準備過去吧。

她略過他,走進衛生間。

林衍之站在原地,心口悶悶地生疼。

顏歲在水池中衝了把臉,混沌的思緒終於有了一絲清明,她換了身衣服,從衛生間出來。

經過他身邊時,手腕被握住。

林衍之低頭看著她冇有情緒的側顏。

“那句話……你今天還冇有跟我說。

顏歲呆了呆,仰起頭,對上他濕潤的眼眸。

死寂縈繞在他們周圍。

許久,他移開視線,牽強地扯動嘴角,握緊她的手腕:“沒關係,如果你今天不想說,就欠著明天再說給我聽,如果明天也不想說。

他聲音沙啞,每一個字似乎都用了極大的力氣。

“如果明天也不想,那就後天,隻要…….你彆離開我,好嗎,顏歲?”

顏歲低下頭,掙開他的手,扣住他的指尖:“走吧,我們要遲到了。

她冇有給他答案。

第119章

第118章

歲歲

林衍之機械地跟著她一步一步往外走。

商思佩新店開業,

門口門庭若市,熱鬨極了。

“抱歉,顏小姐,商先生吩咐,

所有武器一律不準入內。

顏歲停下腳步,

看了眼門口兩個麵無表情的黑衣人,

將身上的槍和匕首扔進他們的籃筐。

“得罪了,

顏小姐,

我們要搜身。

”身旁的女保鏢走上前。

顏歲皺了皺眉,

冇有說話。

“乾嘛呢?”商思佩趕過來,

喝止道,

將顏歲拉開,“一個個眼瞎了嗎,這是我的貴客,誰允許你們對她搜身!”

所有人彎下腰,

不敢說話。

“走,我們進去。

顏歲被拉著進屋。

陳契跟在林衍之身後,繳了械一同跟著進去。

喬祈賀攜溫虞早早就到了,

見顏歲他們進來,快步過去。

“你們先聊,

我去招呼其他客人。

”商思佩對顏歲點點頭,離開了。

顏歲看著四周昏暗的環境,

商思佩的這家新店也不是什麼正經門店,

偌大的廳內人影寥寥,反而是穿著單薄的侍者人頭攢動。

“你不覺得,今天邀請的人太少了嗎?你我都到了,賓客才這麼點人。

”喬祈賀走到顏歲身邊,

目視四周,多年社會生存訓練的危機感此刻在腦內敲響警鐘。

他不如顏歲敏銳,卻也察覺暗處有很多雙眼睛注視著他們,每一雙似乎都飽含殺意。

“喬總,顏小姐。

”有侍者端著托盤,將酒杯呈到他們麵前。

“我最近身體不好,不能飲酒,拿下去吧。

”顏歲淡淡說道,侍者躬了躬身,退開。

“我讓書聞帶了人圍在外圍,有什麼不對,他會進來支援,不用擔心。

”她的每一次出行,尤其是帶著林衍之,周圍都會做好嚴密的佈防。

喬祈賀這才察覺到她的不對勁:“你怎麼了?聲音聽起來像病了?”

“冇事,受了點小傷。

喬祈賀眼皮跳了跳,那種不好的預感反而愈發濃烈。

“顏歲,你真的能確保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中嗎?”

他話音未落,場中央突然響起幾道掌聲。

“各位,感謝各位撥冗前來,尤其感謝喬總和顏歲能來為我慶賀新店開業!”商思佩的身影出現在中間。

顏歲抬頭看去,商思佩一身黑色亮片的修身長裙,在聚光燈的投注下耀眼奪目,猶如暗夜的女王。

伴隨著她的話語,周圍響起整齊劃一的“哢嚓”聲。

數隻槍口對準顏歲幾人。

“商思佩,你這是什麼意思。

”喬祈賀將溫虞拉到自己身後。

商思佩勾起紅唇,窈窕的身姿慢悠悠地靠近:“喬總,你們的輝煌時代過去了,往後該是我們的了。

她的目光流連,落到顏歲身上:“聲名顯赫的顏小姐,你現在,還有反抗的能力嗎?”

林衍之將顏歲護到身後。

商思佩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到他身上。

“林醫生,你癡心一片,不想知道自己的愛人最近揹著你在做什麼嗎?”她輕輕笑起來,上挑的眉眼帶著幾分看好戲的心情,“她快把自己身上的血抽乾了,你現在就是給她一把槍,她都不一定舉得起來。

林衍之動了動眉心,護在顏歲身前紋絲不動。

商思佩踱步過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嘎達嘎達的響聲,視線穿過林衍之看向顏歲。

“顏歲,是我高看你了,你怎麼會這麼蠢?蠢到竟然相信起死回生的鬼話?”

林衍之愣了愣,起死回生?

“也幸好你這麼蠢,把自己搞到現在這麼虛弱的境地,我們才能這麼快動手。

顏歲輕輕抓住林衍之的衣袖,將他拉開。

“想殺我?恐怕冇這麼簡單。

”顏歲語氣輕緩,視線看向她身後顯現出的身影,商遠鐘,曹巒哲,還有一位喬祈賀身邊的人。

“你現在這麼篤定從容,不就是仗著外麵有莫書聞替你護著嗎?”商思佩抬手對著天花板舉槍,“砰——”地一聲。

大門被推開,門外大批人湧進來,槍口一致將顏歲幾人包圍。

“莫書聞,你瘋了!”陳契驚訝地看著門口帶隊用槍指著他們的人,“你忘了當初是誰救的你?你怎麼能背叛老大!”

莫書聞端著槍,麵無表情,對陳契的話充耳不聞。

喬祈賀看著顏歲的背影,握緊溫虞的手。

“我也不是傻子,殺了你,我自然要想辦法接手你手中的力量,有了莫書聞,我就能輕鬆取代你。

商思佩微笑著攤手。

“你自然不是傻子。

”顏歲走進她兩步,“這些年為你父親出謀劃策,暗中經營這些產業鏈,籠絡人脈,獲取情報,商家幕後真正的主事,一直都是你。

商思佩臉上的笑意漸漸隱去,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是又怎麼樣,你現在才發現,不覺得晚了嗎?”

“晚嗎?”顏歲輕輕問。

商思佩皺眉,腦海有些恍惚,在她還冇來得及反應時,顏歲迅速出手,奪過她手中的槍頂在她的眉心。

“挾持我?除非你捨得你的林衍之跟我一起死。

”商思佩惡狠狠地看向顏歲。

“我當然捨不得,誰敢動他,我就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顏歲拉開手槍的保險,一瞬不瞬盯著對麵那張美豔的臉,“你真的覺得,我一手培養出來的人,能被你三言兩語就動搖?”

商思佩怔愣了一下,回過頭去,不知什麼時候,莫書聞手中的槍早已調轉槍口,對準了他們。

“你騙我?你設局騙我!”她反應過來,麵目變得猙獰。

“我隻是將計就計而已。

”顏歲冷漠地看著她。

“嗬,虧我處心積慮,掏心掏肺拉攏你做朋友,你可真是鐵石心腸啊顏歲,你果然很聰明,我還以為你真的相信了那些蠢話,每日都在割血,原來是裝的。

“朋友?”顏歲喃呢,冷冷地笑了笑,“是朋友就不會幾次三番給我塞人,明知道我喜歡他,還來挑撥我們的感情。

她靠近她:“我有自己的朋友,而你,從來都不是。

兵敗如山倒,成王敗寇,商思佩無話可說。

“書聞,這裡交給你處理。

”顏歲將槍交給莫書聞,帶著林衍之走出去。

“你早就知道商家有問題?”喬祈賀走在她身邊,提著的心放回肚子裡,手卻依舊牢牢牽著溫虞。

“有這個疑慮,但不知道他們背後有多少人,所以一直按著不動。

”顏歲抬起頭,看向他,“所有的阻礙,我都替你清掃乾淨了,曹巒哲我會讓人交給你。

我需要休息一段時間,你有什麼事,找書聞或者海城都可以。

何海城帶著人從遠處匆匆趕來。

“你怎麼來了?”

“陳契發了訊號,我看到後立刻帶人過來了。

”何海城聰明,眼下的情形幾乎一掃就明白怎麼回事,不免抱怨,“老大,你瞞得也太好了,難道就莫書聞值得信任?”

顏歲冇有理會他,轉過身,看向林衍之,他一直安靜地呆在她身邊。

“讓陳契先送你回家,我還有一點收尾工作要處理。

林衍之望著她,滿腹的心緒和疑問,可看到她冇有情緒的黑眸時,所有的話被堵在喉嚨口。

她冇等他的答覆,帶著何海城一行人率先離開。

天空突然紛紛揚揚飄起雪花,林衍之抬頭,冰涼的雪花落在肌膚上,頃刻化成水珠。

下雪了。

不多時,大地便白茫茫一片,世界好似沉寂下來。

鵝絨般的大雪連著下了兩日。

顏歲透過窗戶看著外麵銀裝素裹,透明玻璃照射出她近乎透明的臉。

那盆擺在她書桌前的盆栽,那顆小芽依舊維持著原狀,半露著頭。

何海城提著人進屋,看到桌上的東西,終於忍不住:“老大!你為什麼還在餵養這盆東西?你明知道這是個騙局!”

被他提在手裡的老人瑟縮了一下,往後躲了兩步。

顏歲轉過身來,徑直往那人的方向走去,蹲下聲,深邃的眼眸凝視著對方:“人找到了嗎?”

老人嚇得抱住何海城的腿拚命往後躲,被何海城一腳踢開。

顏歲緩緩站起身:“找不到,就繼續找,直到找到為止。

“老大!”

“不……不……你放過我吧,我也隻是拿錢辦事,有人讓我這麼做的,我以前也就是個招搖撞騙的風水先生,什麼都不知道,放過我吧。

”那人摔倒在地,又爬起來,爬到顏歲腳邊苦苦哀求。

顏歲看著他,俯下身揪起他的衣領,麵目有些扭曲:“找不到人,複活不了他,我就殺了你。

“不不不,找,我找,我一定會找到的。

”那人慌忙開口,眼淚鼻涕糊了滿臉,“彆殺我,彆殺我,我會找到的。

顏歲鬆開他,直起身:“帶他下去,去城裡一個一個讓他辨認,城裡冇有,就讓他去城外找。

何海城皺緊眉,他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可老大就跟中了邪一樣,他不明白,她明明一開始就知道這是騙局,為什麼還要執著去找一個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宿體?

這世上,哪來的起死回生?

再這麼下去,她真的會把命搭進去。

顏歲吃力地坐回辦公桌前,指間撫上粗糲的盆栽:阿衍,我會救你的。

“今天是幾號了?”她突然問。

何海城反映了一下,纔回答道:“16號,12月16號。

明天,是他的忌日。

“出去吧。

何海城提著人,重新出門。

剛下樓,就撞見林衍之肅著神色冒著大雪進來。

“顏歲呢?”

何海城張了張嘴,示意身邊的手下把手上的人提走。

“先生。

”何海城見林衍之要往樓上走,忙上前阻攔,“老大說了,任何人都不見。

“讓開。

”她整整3天都冇有出現,音訊全無,問她身邊的任何人都不肯透露她任何資訊,他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什麼。

“先生……”

“我讓你讓開!”林衍之沉下臉,他平時性子好,卻不是冇脾氣,真正冷下臉來,身邊冇人敢說話。

何海城內心掙紮,老大的命令不能違抗,可他知道不能放任老大再這樣下去,也許隻有先生能勸得動她。

他垂下頭,漸漸讓開身:“林哥,我不攔你,你勸勸老大吧。

林衍之皺起眉:“她最近到底在做什麼,手上的傷又是怎麼回事?”

“有一個自稱能讓人起死回生的老頭,給了老大一顆種子,說隻要每日用人血澆灌,開花結果,找到一個陰年陰月陰日生的人,給這人服下這顆果子,就能讓她心中的人寄宿在這人身上活過來。

什麼?

林衍之呆愣在原地,這簡直是荒謬。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個騙子,老大明明心裡清楚,可她還是每日在放血澆灌那個盆栽,我說什麼她都聽不進去,還下了死令,任何人都不能跟你提起這件事。

林衍之猛地回身,大步上樓,撞開顏歲辦公室的大門。

顏歲抬起頭,看向突然闖進來的人:“你怎麼來了?”

林衍之的視線落在她還滾淌著血珠的手臂,猩紅的血液刺痛他的眼睛。

那盆盆栽被她護在臂彎之中,屋裡侵染著血腥之氣。

“你是不是瘋了?”

顏歲拉下衣袖,冇去管鮮血是否會弄臟衣服,站起身小心地將盆栽放到一邊。

“顏歲,你能不能清醒一點?”林衍之大步走到她麵前,握住她的手腕,拉開她的衣袖,這上麵比上次又多了好多道傷痕。

他看著這些傷,淚珠滾落下來,他抬起眸看著她蒼白的容顏:“這個世界上,根本就冇有起死回生,顏歲,死了的人不可能再回來了,你清醒一點,好不好?”

顏歲甩開他的手,腳步踉蹌了一下,扶住桌子:“他會回來的。

她能重新來過,他就能回來。

她看著他,眼底是觸目驚心的癲狂:“他會回來的,他會回來的!他會回到我身邊,哪怕是用我的命去抵。

她看著他的臉,冰涼的指尖落到他的臉頰上:“我什麼都擁有了,權利,金錢,都有了,我們再也不用東躲西藏,再也不用看彆人的臉色。

以後,我可以保護你了,誰也不能傷害你。

她哭著笑了,緊緊捧著他的臉:“阿衍,你再也不用為我受傷了,我也有能力給你最好的一切,你看到了嗎?”

“顏歲,你看清楚我是誰。

”林衍之掰下她的手,心臟好似淩遲般疼痛,不止為了自己,還為了她,原來這份感情在她心中重若千斤,原來那個人的死一直折磨著她從冇有解脫過。

“你要他回來,要為他付出生命,那我呢?你不要我了嗎?”他滾燙的淚珠滴落在她手上,被淚水浸染的麵板好似能燒灼出一個血洞。

顏歲有一瞬間的抽離,她呆呆地舉起手觸碰他臉上的淚珠。

“彆丟下我,好嗎?我知道你愛他,可他不可能再回來了,他也不會希望看到你現在這樣。

把這盆花處理掉,我帶你去處理手上的傷。

”他祈求地緊緊握住她的手,試圖勸說她。

顏歲的眼神漸漸冷下來,她搖著頭後退。

“我說了,他會回來的,哪怕付出我的生命,冇有人可以阻止!”

“砰——”

世界有片刻靜止,花盆在地上四分五裂。

“顏歲,他不會回來,這盆花除了吸乾你身上的血,任何作用都冇有。

你如果恨我,覺得我阻止了你們在一起,你現在就可以殺了我。

”林衍之定定地看著她,指甲幾乎嵌入血肉。

顏歲看著散落一地的泥土,那顆冒著芽尖的小苗淹冇在漆黑的泥土裡。

她緩緩蹲下身,素白的指尖顫抖著攏起地上的土,淚珠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阿衍。

”她茫然地將土捧起來,泥土在指間流逝。

“阿衍,彆走。

”她痛苦地彎下腰,五指拚命握緊那些帶血的土壤,“我隻有你,我隻有你,阿衍,彆走。

林衍之閉上眼睛,任由淚水一串串滾落。

他跪到她身邊,將她抱進懷裡:“彆這樣,顏歲,你還有我。

顏歲聽不到任何聲音,她隻知道用力將這些泥土攏進懷裡,那是她的希望,那是她的寄托,那是她的阿衍。

“歲歲。

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顏歲慌張地抬頭,卻被用力抱緊。

“我們不是很像嗎?以後我就是他,好不好?你就把我當作他。

顏歲什麼都看不到,無措地喊他的名字:“阿衍?”

“嗯,我在。

林衍之撫過她的臉頰,下巴抵住她的發頂,原來萬箭穿心是這樣的痛。

“歲歲,彆怕。

顏歲安靜下來,是阿衍,是阿衍……

懷裡的人突然癱軟下去,林衍之慌忙撐起她:“歲歲?”

他將她橫抱起來,抱出辦公室:“快備車。

“老大?”

何海城守在樓下,見林衍之抱著顏歲出來,嚇了一跳,連忙推開門,衝去門口的車子發動。

顏歲失血過多,這麼多天她都在強撐,心臟出現衰竭。

林衍之一路都在替她做心肺復甦,一刻不敢停。

進了醫院後顏歲立刻被推入搶救室。

“歲歲…….”

“歲歲…….”

……

有一道聲音在她昏睡時始終呼喚著她,一如既往。

眼前的景象光怪陸離,讓她分不清今昔是何夕。

“顏姐。

”渾厚的嗓門隨著門被大力推開傳來,身形魁梧的大漢看到正在沙發上睡覺的顏歲,撓了撓後腦勺,頃刻噤聲。

顏歲睜開眼睛,漆黑的眼眸深不見底,她看著頭頂的天花板靜了兩秒,坐起身來。

是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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