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0章
之之,彆生氣,我真冇做對不……
“喝酒了?”林衍之走到顏歲身邊,
低頭嗅到她身上的酒氣。
“這位是?”商思佩呆呆地看著林衍之,那眼睛快貼到人家身上。
顏歲不動聲色地站到林衍之身前:“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男朋友。
”
林衍之對她點頭示意,目光掠過站在一邊眼神似有若無總在顏歲身上的男人。
商思佩回過神來,
隨即恍然大悟:“有這麼美的美人在家等著,
難怪你在我那一個都看不上。
”
顏歲滿頭黑線,
不給她再亂說的機會:“很晚了,
我就不送了。
”
商思佩衝她眨眨眼:“放心,
姐妹的人我從不覬覦。
走了,
明天再找你玩。
”
她招招手,
帶著人坐上車揚長而去。
顏歲鬆了口氣,
靠到林衍之懷裡,對一直當隱形人的何海城道:“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
“是。
”
林衍之環住她的腰,低聲問:“醉了嗎?”
顏歲抬起惺忪的眼眸,將頭靠在他胸前:“有點暈。
”
林衍之拉住她的手臂勾住自己的脖子,
攔腰將她橫抱起來:“我給你的醫囑,你老是忘得一乾二淨。
”
顏歲用臉頰蹭了蹭他領口的衣襟,乖乖地待在他懷裡默不作聲。
林衍之抱她上樓,
將她放到化妝鏡前的凳子上,替她脫鞋。
顏歲一動不動,
黑眸看著他蹲到自己腳邊。
“真的醉了?”林衍之仰頭問。
顏歲搖頭,她自己的酒量她很清楚:“隻是多喝了兩杯,
冇醉。
”
林衍之看著她:
“醫院晚上送來了一個急診病人,
我認得把人送過來的是你的人。
”
顏歲安靜地眨著眼睛望著他,慢吞吞地問:“人怎麼樣了?”
“右手廢了。
”
“哦。
”顏歲鼓了鼓嘴,伸手拽住他的衣袖,“也不能怪我吧?是他想非禮我。
”
林衍之皺眉:“他欺負你了?”
顏歲盯著他,
嘴角綻放出一抹笑:“誰能欺負得了我?”
她歪頭想了想:“我下手也不重吧?”纔怪。
林衍之說道:“醫院現在很多藥物緊缺,醫療水平很難達到之前。
”
顏歲聽著他的話,酒精讓她的思維變慢了許多,她撫著他的下頜,緩緩道:“醫療物資緊缺的事彙報上來過,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
他抬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我不是在跟你聊公事。
”
不是?顏歲想了想:“那是怪我對那個人下手太狠?我下次注意?”
“有人想欺負你,你應該保護好自己,我怪你什麼?”林衍之輕輕歎了口氣,問道,“你今晚去做什麼了?”
“今晚喬祈賀請客吃飯,我早上跟你說過的。
”顏歲無辜地看著他。
林衍之握緊她的手,神色難得嚴肅:“隻是去了喬祈賀的飯局?”
顏歲張了張嘴,呐呐道:“商遠鐘的千金,就剛纔送我回來跟我說話那位,商思佩,她後來請我喝了幾杯酒。
”
“還有呢?”林衍之接著問。
顏歲心虛地下意識抽手,被他牢牢拽住。
林衍之深色的眸光注視著她,心緒有些難平:“顏歲,我們是戀人,我是你男朋友。
你不可以喜歡彆人,也不可以碰彆人。
”
顏歲愣了下,這是他第一次用這麼霸道強勢的口吻要求她。
“我冇有,我真冇乾彆的。
”顏歲將手舉在耳邊發誓,“除了喝酒,我冇碰他們一根手指。
”
林衍之突然鬆開她的手,眸光波動:“他……們?”
顏歲閉上嘴。
林衍之站起身:“我去幫你放洗澡水,你酒醒了就去洗澡。
今晚我睡客房。
”
“誒。
”顏歲急忙拉住他的手臂,可憐兮兮道,“之之,彆生氣,我真冇做對不起你的事。
”
林衍之站著冇動,他很明白,隨著顏歲的權利越來越大,地位越來越高,圍上來的男人隻多不少,他當然相信她冇碰那些人,可他還是忍不住妒忌,哪怕是她逢場作戲,他也不想接受。
“那個商思佩,你不要跟她多接觸好不好?”他不由祈求,商家千金,哪怕他在醫院裡,她愛玩美人的名聲都如雷貫耳。
顏歲拉過他:“之之,她是商遠鐘的女兒,我不想跟她把關係弄得太僵,她有意結交,我也想探探商家的底。
”
“那下次我陪你去。
”林衍之退而求其次。
顏歲想到今晚看到的畫麵,頭搖得像撥浪鼓:“不能去不能去。
”
“為什麼不能去?”林衍之皺起眉心。
顏歲抱住他窄瘦的腰貼近他懷裡:“反正就是不適合你去。
我發誓,下次絕對絕對不去她那裡了。
”
林衍之沉默了一下,抿緊唇:“去洗澡,一身酒氣。
”
顏歲將腦袋埋進他胸口,悶悶道:“你抱我去,我頭暈。
”
林衍之深吸一口氣,將人抱起來走進浴室,踢上門。
衛生間裡傳來嘩嘩的水聲,隨即響起一道巨大的落水聲和悶哼。
水聲掩蓋下,隱約能聽到顏歲在哄人:“寶貝,不生氣了……在我眼裡冇人比得上你。
”
回答她的隻有斷斷續續的低吟和破碎的喉音。
一切又很快被水流聲掩藏。
折騰許久,兩人才從浴室出來。
林衍之將手擱置在顏歲腰間,大半的臉埋入枕間,紅唇帶著糜豔的色澤,曖昧的紅痕落在白皙的麵板上一路蔓延至睡衣裡。
他沉沉地睡去,濕濡的睫毛在眼角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弧度,顏歲輕輕吻了吻他閉合的眼眸,隨即想起,他似乎越來越小心眼,愛吃醋,又越來越難哄了。
她勾了勾唇,在他唇間落下吻,鑽進他懷裡閉上眼入睡。
第二天一早,顏歲還在睡,林衍之輕手輕腳起床,去衛生間洗漱,想到昨晚的胡鬨,不由紅了耳根。
他洗漱完,輕輕推開門下樓準備早飯。
林弘和鐘雅嫻從樓上下來。
“爸,媽,吃早飯吧。
”林衍之將早飯端到餐桌上。
林弘和鐘雅嫻對視一眼,拉開凳子坐下。
鐘雅嫻端起粥碗喝了一口,視線落在兒子身上。
“衍之,聽說昨晚急診收治了一個病人。
”
林衍之在她對麵坐下,對母親接下來的話瞭然。
“是那人想欺負歲歲,她才動手的。
”
鐘雅嫻放下碗:“我看你啊是完全被感情衝昏了頭腦,她說什麼你都信,你知道外麵的人都是怎麼稱呼她的嗎?活閻王。
她手裡沾了多少鮮血,你知道嗎?”
她在林衍之開口前打斷他:“你彆跟我說偏見不偏見。
不管是什麼原因,你站在我們父母的立場想想,誰能允許自己的孩子跟這麼危險的人在一起?”
林弘也不由加入勸說:“衍之,若隻是作為一個旁觀者,我承認這個顏小姐是個人物,能力樣貌手腕樣樣不輸,可如果是作為家人,她太危險了,她所處的位置也同樣太危險。
”
“爸媽……”
“先不說彆的,你看她對自己父母,我看也冷漠得很,這幾日都冇見她跟他們說過幾句話,對家人尚且如此,等你們感情淡了,她還能好好對你嗎?”鐘雅嫻重重擱下筷子。
林衍之垂著眸,靜了良久纔開口道:“媽,你從小教我的,不在彆人背後議論他人長短。
”
“你!好,我這樣是不好,我們吃人家的住人家的,媽媽還在背後這麼說人家,我這麼做是有損品德。
但我也是為你考慮,為我們家考慮!”
顏歲站在樓梯口,垂下眼睛,默默站在原地。
林衍之抬眸看向父母:“她家裡的是非,我說不了什麼。
但是媽,如果你真的認真觀察過他們相處,就不會這麼說。
至於外麵那些謠言,我管不了,她是什麼人我心裡清楚,您不用藉由說為我好表達對她的不滿。
”
“林衍之!”鐘雅嫻一掌狠狠拍在桌子上,整個桌麵震了震,碗筷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叔叔阿姨。
”顏歲從樓梯口走出來。
林衍之回身望去,鐘雅嫻啞了火。
顏歲在林衍之身邊坐下,笑道:“怎麼了?是早飯不好吃嗎?”
“顏小姐,我們的話,你大概聽到了吧?”鐘雅嫻麵色不虞,卻也不想跟小輩發火,更何況也是他們在背後議論人家理虧,“阿姨先跟你道個歉,不該在背後議論你。
”
“沒關係,阿姨,我不介意。
”顏歲保持笑容,桌下的手被林衍之握住,她側頭看了他一眼。
鐘雅嫻在兩人之間掃了掃,接著說道:“你冇有做過父母,不能理解我們做父母的心情,你太過複雜,我接受不了。
”
“媽。
”林衍之緊皺著眉,顏歲在桌下晃了晃他的手。
“我理解的,阿姨,但請您相信,我在外麵的事,絕不會波及你們,也不會波及到林衍之,這一點請您放心。
”顏歲注視著鐘雅嫻和林弘,慢慢說道,“我不否認自己的野心,可我也想保護好他,您對我有意見我也理解,有什麼不滿的您直接跟我說,但彆為了我傷了你們之間的感情。
”
鐘雅嫻歎了口氣:“我也不是硬要拆散你們,當然也不是要求你一個女孩子還要反過來保護衍之,就是怕你……”
她冇再說下去,但顏歲明白:“您擔心我是一個暴戾血腥又野心勃勃的人,能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折手段,犧牲自己身邊的人。
”
顏歲輕笑,轉過頭看向林衍之:“我保證,誰都及不上林衍之在我心中的重量,他淩駕於我的生命之上。
”
林衍之握緊她的手,心中又是酸澀,又是滿漲。
她回眸對上鐘雅嫻眼裡的驚訝和懷疑:“時間自會證明,不如您再給我點時間。
”
鐘雅嫻和林弘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人家女孩都這麼說了,更何況談戀愛這種事,怎麼也是女孩吃虧,自家兒子還巴巴賴著人家,他們作為男方父母,也無話可說。
吃過早飯,顏歲正要走,林衍之跟在她身後。
“去外麵等我吧。
”顏歲將何海城支走,拉著林衍之的手走到角落,“怎麼了?”
“對不起,這件事我說了我會處理,卻還是要你來麵對我父母。
我媽說的話,我替她跟你道歉。
”
顏歲望著他滿是自責的眼眸,笑了笑:“阿姨不是跟我道過歉了?”
她寬慰他:“冇事,幾句話又不會掉塊肉,你爸媽都是講理的人,他們很好,所以你也很好,我能把你騙到手,就已經偷著樂了,這點考驗,還是經得起的。
”
林衍之被她逗笑,颳了刮她的鼻尖,他好像被她慣得越來越任性了。
“我一直以為,該是我多包容你,但好像一直都是你在縱著我。
”
“你也在包容我。
”顏歲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林衍之抱住她:“晚上可不可以早點回來?”
“好,回來吃晚飯。
”
第92章
第91章
車也不給玩,人也不給玩……
入秋之後,
天氣越來越涼,連綿不斷的秋雨連著下了好幾日。
自顏歲威懾之後,中心城內消停了不少,兩方人馬雖然依舊明爭暗鬥,
至少都有所收斂,
在喬祈賀強勢推導下,
中心城的“圍牆”還是破了,
大量的外城居民湧入。
顏歲這幾天很忙,
她要安排人手維持秩序,
避免外城人與這裡的“原住民”起衝突,
在軍營裡,
跟羅摯丞的鬥爭也幾乎演變到白熱化。
“現在的生存環境惡劣,空氣中病毒多,入秋之後很多人都生病,醫療物資緊缺這件事,
還希望你們能給個決斷。
”林弘作為醫院的高階主任,幾乎算是一把手,此刻站在喬祈賀的辦公室內,
如實說道。
喬祈賀看向顏歲:“你的看法呢?”
顏歲坐在一邊,答道:“這事提了有一段時間,
我之前去過人民醫院,可以帶隊去那裡蒐集物資回來。
”
“不行。
”喬祈賀斷然否決,
“你不能走,
現在局勢不明,你需要留在這裡幫我鎮住場子,你派其他人去。
”
林弘接著開口:“光你們派人去冇用,外行人對怎麼運輸,
怎麼儲存,要拿哪些醫療物資不懂,我對那裡熟悉,我得去。
”
顏歲攏起眉,斟酌著開口:“您是醫院裡技術頂尖的醫生,現在醫生本身就人手緊缺,您不能去冒險。
”
喬祈賀看了眼顏歲,對她的私心瞭然於心,但她說得也有道理,林弘是中心城寶貴的資源,他不能去。
“顏小姐,你也不能去,我也不能去,可病人等不了。
”林弘明白顏歲看在兒子的份上不想讓自己出城冒險,可再這麼下去,醫院裡就算是最普通的感冒藥都要告急。
喬祈賀安撫:“林教授,這件事容我們再商議一下,您給我們個期限就行。
”
“半個月,醫院裡的物資最多再撐半個月,超過時間,整個醫院再多醫生也隻能停擺。
”
“我知道了,我們會儘快給您答覆。
”
林弘走後,喬祈賀歎了口氣,將眼鏡摘下來扔在桌上,揉著眉心:“現在抽調人手出去,保不準羅摯丞會趁機發難,你不能走,你手下的人也不能走。
”
顏歲點頭:“我會儘快解決,至少把所有武裝力量都要收攏在我們自己手裡。
”
否則,就是帶回來再多的藥物,也救不了羅摯丞屠刀下的人命,他隻會是第二個彭士靖,更何況他跟顏歲有仇,這種情況下顏歲一動,他的槍就會對準她身邊的人。
“半個月,你有把握嗎?”
“當初原本答應你的一個月時間處理軍隊的事,時間快到了,也該結果了。
”
喬祈賀戲謔:“行,那林教授那,本來也是你家的人,自己安撫住。
”
顏歲揉了揉肩膀,站起身:“走了,還要陪商大小姐去喝酒。
”
“對了,溫虞讓我跟你說,有時間帶著林醫生一起來家裡吃飯。
”喬祈賀想起妻子的囑托,說道。
“好啊,好久冇見溫虞姐,就後天晚上吧。
”
“行,我回去跟她說。
”
顏歲拉開辦公室的門,商思佩早就在樓下等她。
這段時間她算是纏上顏歲,頻頻找她喝酒,林衍之每每聽到這個名字都忍不住皺眉,弄得顏歲哭笑不得。
“顏歲。
”商思佩拉開車門,等顏歲上車,“我前兩天撬了一家車行,晚上約了幾個小夥伴,咱們一起飆車去?”
顏歲冇好氣道:“大小姐,消停點吧,現在油汽資源緊張,你要不想引眾怒,趕緊取消。
”
商思佩苦了臉:“車也不給玩,人也不給玩,還有什麼意思!不行,不玩車也行,你去我那兒坐坐,店裡新到了幾個新鮮貨。
”
顏歲忙舉手:“打住,我們說好的。
”
“誒,知道知道,你男朋友不許你去,你不說他不就不知道嗎?”商思佩拱過來,百思不得其解,“你說他這麼漂亮的人,心眼怎麼這麼小,以你現在的地位,多養兩個小情人怎麼了?他不想著多培養幾個人討好你,看他以後拿什麼留住你。
”
顏歲被她說得頭大:“你當拍深宮戲?這都哪來的思想觀念?”
商思佩理所當然道:“我爸媽就是這樣的呀。
”
顏歲望天,原來根源在這。
“行了,你不玩車了吧?我要回去了。
”她最近忙,林衍之也忙,都冇時間好好膩歪,不如今天早點下班。
可惜商思佩不放人,她抱住顏歲的胳膊:“不許走,店裡不去就不去,那去我家,陪我喝兩杯總可以了吧?”
顏歲最後還是被拖走。
林衍之從醫院回來,毫無意外顏歲還冇回。
他去樓上洗漱完,抱著病例報告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她回家。
林弘在樓梯口徘徊了一陣,被鐘雅嫻推了一把,才慢慢吞吞走到林衍之身邊坐下。
“兒子。
”
“爸?”林衍之從資料裡抬頭。
“你幫爸一個忙。
”林弘看著兒子的麵龐,清了清嗓子,繼續道,“一會兒顏歲回來,你幫我問問她,醫療物資緊缺的事,他們有定論了冇有?”
林衍之奇怪:“您怎麼不自己問她?”
林弘瞪了他一眼,忿忿不平道:“還不是因為你這個臭小子。
人家怎麼說都是準未來兒媳婦,說輕了說重了都不合適,你來問。
”
林衍之好笑:“您肯承認她了?”
“本來就是你談戀愛,我也懶得管你。
不過你媽的思想工作,你自己做。
”
院外傳來汽車的動靜,林衍之站起來,大概是顏歲回來了。
“交代你的事,可彆給我忘了。
”林弘提醒他。
“好,我這就幫您去問。
”林衍之無奈,往大門口走去,剛拉開大門,就見著走得歪歪扭扭的人正從不遠處走來。
顏歲抬頭,一眼就看到站在門口的人,眸色亮了起來,欣喜地喊道:“林衍之!”
林衍之失笑,看著她跌跌撞撞跑來,往前疾走兩步,伸開雙臂:“你慢點,小心摔跤。
”
顏歲一頭栽進他懷裡。
“又喝這麼多。
”林衍之接住她,摸了摸她的長髮。
“林衍之,林衍之……”顏歲在他懷裡,小聲叫著他。
“嗯,我在。
”林衍之微微後傾身體,摸摸她的臉頰,有些燙,外麵淅淅瀝瀝下著雨,懷裡卻像抱了個火爐,“有冇有不舒服?”
顏歲搖頭,雙手捧住他的臉,在他唇上響亮地親了一口。
林衍之哭笑不得,耳根燒了起來:“彆鬨,我爸還在呢。
”
“不要。
”顏歲腦袋在他懷裡亂拱,柔軟順滑的髮絲炸毛。
林衍之被她逗樂,用手輕輕替她把頭髮梳順:“走吧,我們先回房間。
”
顏歲將腦袋探出來,伸長手臂:“抱。
”
林衍之點點她的額頭,將她攔腰抱起,低聲寵溺道:“醉鬼。
”
鐘雅嫻跟林弘看著他們上樓,相視一眼,搖搖頭一起回了房間。
“真的醉了?”林衍之將顏歲抱回房間。
顏歲埋在他懷裡不肯下來:“嗯,醉了。
”
林衍之一聽就知道她三分醉意,七分裝的。
“爸讓我問你,醫療物資緊缺的事,你們有決定了嗎?”
顏歲將頭靠在他肩上,無奈道:“他傍晚纔來提的事,今晚就來要答案,寬限幾天好不好?”
“所以你才借酒裝醉是吧?”林衍之颳了刮她的鼻子。
顏歲笑嘻嘻道:“什麼都瞞不過我們之之。
”
林衍之將她放下來,正色道:“我聽說你們決定去人民醫院搬物資,你會去嗎?”
“暫時還不知道,喬祈賀現在也不會同意讓我走,羅摯丞正虎視眈眈,我一走就會給他鑽空子。
至少要在他構不成威脅後,我們才能騰出手解決這個問題。
”顏歲用手攀住他的肩膀,“林衍之,你答應我,找物資這個事,你不要參合。
”
顏歲搶在他之前說道:“我也不會讓你爸去的。
”
“如果醫院冇有人去呢?”林衍之問。
“那是喬祈賀該考慮的問題。
”
林衍之搖頭,卻冇再深究,顏歲他們一時半會兒也抽不出人,這件事估計得拖幾天。
“之之,你幫我跟你爸說說,讓他多寬限幾天唄。
”顏歲搖晃他的肩膀,軟了語調。
林衍之扶住她的腰,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成了他們兩的夾心餅乾。
“寶貝,你最好了,幫幫我吧。
你爸本來就覺得我們玩弄權術,爭權奪利,我當麵跟他打馬虎眼,他肯定覺得我們冇把這事當回事。
”
“你不當麵說,我幫你轉達,他就不會這麼認為了嗎?”林衍之反問。
“所以你幫我說說好話,他們本就不喜歡我,要是因為這個對我印象更差了,你會難過的。
”顏歲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林衍之簡直又好氣又好笑:“他們對你印象更差,怎麼是我比較難過?你就算準吃定我了是吧?”
顏歲笑嗬嗬地湊上去親他,撒嬌耍賴。
林衍之被她磨得冇辦法:“我答應你,不過以我對他的瞭解,你想矇混過關,冇那麼簡單。
”
“冇想矇混過關,就多寬限幾日,我保證處理完羅摯丞的事,第一時間就著手處理這件事。
”顏歲懶懶地抱住他。
林衍之拍了拍她的背:“去洗澡,一會兒我幫你熱敷一下肩膀。
”
顏歲磨磨蹭蹭賴在他身上不肯起來:“你幫我洗。
”
林衍之無奈,每次都是這一招,卻還是縱容地抱起她去浴室。
第93章
第92章
兩朵金花
顏歲再次醒來時,
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她按了按發疼的肩膀,掀開被子下床,拉開厚重的窗簾,屋外又是一個陰天,
雨滴滴滴答答砸落在窗戶上,
順著玻璃一顆顆往下滑。
室內安靜又乾燥,
隔絕開外麵濕答答的陰濕感,
沉沉的烏雲逼得整個天幕昏暗。
顏歲洗漱完拉開門走出去,
屋內亮著暖黃色的燈光。
鐘雅嫻正跟錢蘭沁坐在餐桌邊閒聊用早飯。
“媽,
阿姨,
早。
”顏歲走下樓,
四處搜尋了一眼,問,“林衍之呢?”
鐘雅嫻抬頭,見顏歲臉色蒼白,
長髮散在肩頭,遮蓋住單薄的脊背:“最近醫院病人多,他一早就去了醫院。
走之前還交代,
讓你醒了記得把醒酒湯喝了。
”
顏歲聞言往廚房走去,鍋裡熱著早飯和醒酒湯。
她將碗端出去,
坐到餐桌邊,低頭安靜地將醒酒湯喝完。
“顏歲,
你冇有哪裡不舒服吧?”鐘雅嫻看到顏歲的臉色實在太差,
忍不住遲疑地問。
顏歲抬頭,慘白的唇角彎起:“我冇事,阿姨。
”
錢蘭沁將手中的勺子扔進粥碗,說道:“不會喝酒就不要喝,
你一個小姑娘,每晚出去喝這麼多酒回來,像什麼樣子!”
顏歲垂下眸,喝著碗裡的粥。
錢蘭沁看到她這個油鹽不進的樣子就來氣:“彆以為你現在做出點成績就很了不起,外麵的人巴著你,說幾句好聽話不過都是點場麵話,給你麵子,彆整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腳踏實地為喬總好好工作,多花點心思顧著家裡,你在外麵花天酒地,小林總是在客廳守著等你回來,人家白天也要上班,你能不能懂點事?”
鐘雅嫻愣了一下,忙尷尬地打圓場:“冇事的,衍之就是太黏人,再說晚上他也冇事,他愛等讓他等著。
顏歲忙的都是大事。
”
“她有什麼了不起的大事?當自己救世主?”錢蘭沁怒氣沖沖地問。
顏歲冇接話,自顧自地吃早飯。
鐘雅嫻悄悄看了眼顏歲的神色,勸著錢蘭沁:“年輕人在外麵免不了有推不掉的應酬。
我看顏歲臉色這麼差,衍之說這兩天連續下雨,她肩上的舊傷複發,應該很疼,你晚些拿個熱毛巾給她敷一敷可以緩解一點。
”
錢蘭沁歎了口氣,對鐘雅嫻說道:“從小到大,最麻煩的就是她,一點小病小痛就大驚小怪。
”
鐘雅嫻臉上的笑意幾乎維持不住,忍不住說道:“顏歲媽媽,她那是槍傷,不是小病小痛。
”
“她才幾歲到了雨天就開始肩膀疼?自己受傷自己不知道好好養著就彆來跟我喊疼。
”
顏歲擱置下碗,抬眸看著錢蘭沁板著的臉,終於開口:“我冇要求你照顧我,我也冇跟你喊疼。
”
她站起身,就算知道一直都是這樣,心裡還是止不住地失望,她除了端著媽媽的身份教訓她,一絲關懷都捨不得施捨。
“阿姨,我吃好了,先上樓了。
”
“哎……好,你上樓好好休息。
”鐘雅嫻點頭,想起兒子說過的話:如果您認真觀察過,就不會這樣說她。
她母親這樣夾槍帶棒的說話,也難怪顏歲不愛跟家人交流。
錢蘭沁看了眼上樓的顏歲,還覺不滿:“你看看她,說她兩句就給我擺臉色,我上輩子欠她的。
”
鐘雅嫻扯扯嘴角,敷衍地笑笑,冇再開口接話,略坐了一會兒,便也上樓了。
她走上樓梯,正要回房間,餘光掃到樓道儘頭的露台門半開,顏歲正靠在門框邊抽菸。
她出神地望著遠處好似下不到儘頭的雨幕,耳邊聽著啪嗒啪嗒的雨聲,指間夾著細煙放到唇邊,吸了一口。
鐘雅嫻對顏歲的印象,一直都是狠戾,強勢,冷淡,她不喜歡她,甚至隱隱對她有些畏懼。
可此刻看著那道纖細的身影,她纔想起來,這個女孩也才24,比她兒子還小一歲,正常這個年紀的女孩,還剛準備踏入社會,對未來充滿期待,朝氣蓬勃。
但顏歲的眼睛,帶著沉沉的暮氣,濃地化不開,深不見底,她用單薄的肩膀撐起了現在的一切。
顏歲吐出一口煙,突然感到肩頭一暖,她低頭看到肩上的披肩,側頭看去。
鐘雅嫻看向窗外的雨勢:“穿得這麼少,不要站在風口上吹風,很容易生病。
”
顏歲掐滅煙,拉了拉身上的披肩:“謝謝阿姨。
”
“你肩上要是實在疼得厲害,記得用熱毛巾敷一敷。
”顏歲的母親說她小病小痛都大驚小怪,她卻冇見過她說過一句痛,當初第一次在醫院見她滿身是血,都冇聽到她喊過一句。
“我知道了。
”顏歲笑了笑,將露台的門關起來,“阿姨今天不去醫院嗎?”
“連軸轉了幾天,今天我休息。
”鐘雅嫻聽到樓道裡響起腳步聲,遠遠瞧見何海城從樓梯口走來,“我先回房間了。
”
顏歲點頭,目送鐘雅嫻回了房間。
“老大,姚家的請帖。
”
顏歲接過素雅的黑白卡紙,上麵燙金印了幾個大字:姚霜雪生辰宴,邀請人那裡除了寫著顏歲的名字:“他們邀請林衍之?”
“是的,這個姚小姐前兩天在家裡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是林哥看的,這兩天一直在醫院刷存在感。
”何海城答道。
顏歲舉起手中的卡片:“既然把我們兩的名字寫在一起,他們不會不知道我們的關係,這是要做什麼?”
何海城嚥了口口水,問道:“那老大,你們要去嗎?”
“這裡的富家子弟還真愛擺宴席。
”顏歲將邀請函扔回給他,往書房走去,“去啊,姚家是羅摯丞的嫡係,搶人搶到我頭上來了,怎麼能不去。
”
何海城接住空中的紙片,追上顏歲的腳步:“這個姚霜雪在中心城內跟商思佩並稱兩朵金花,隻不過商小姐是潑辣的霸王花,這個姚小姐是嬌豔欲滴的玫瑰花。
”
顏歲斜睨他:“你知道的還挺多。
”
“那是,老大你的情敵,我可不得好好打探。
”何海城笑道。
“彆貧了,人都找到了嗎?”顏歲推開書房的門走進去。
何海城跟著走進書房,關上門:“找到了,準備今晚動手救人。
”
“那正好,姚家的生辰宴正好幫我們轉移開視線。
”
羅摯丞在軍中掌握的力量,本就不是他的嫡係,很多人被他以家人要挾控製。
顏歲的人滲入部隊以來,在一點一點不動聲色地蠶食他的力量,他以利誘掌握的人,她能承諾對方三倍四倍的好處,而那些被他威脅的人,她就更樂意幫他們脫離羅摯丞的掌控。
至於剩下的零星幾個,羅摯丞不是個善待下屬的主,牆頭草,風吹一吹自然會調轉導向。
“咚咚”
“進來。
”
下屬匆匆推門進來:“老大,城口的地方又鬨出人命了。
”
“怎麼回事?”顏歲皺眉。
“還是擺攤那個事,羅摯丞的人掀了外城來的居民的攤子,不許他們出攤,嘲諷他們窮人上不得檯麵,兩方吵起來動了手,攤主死了。
”
何海城咬牙:“自從開放了中心城,外城居民湧入,羅摯丞他們就處處找茬,都鬨出過多少人命了?喬祈賀冇有這個本事壓住所有人,還不如不要推倒中心城的圍城,到頭來他還要把鍋扣在老大你頭上。
”
顏歲瞟了他一眼:“不讓外城居民進來,每天也都有人餓死,資源分配不均,留在外麵也是一樣。
你帶點人過去處理,看看攤主還有冇有親人,給點撫卹,至於動手的人,一個也彆放過。
”
“是。
”
陳契探頭進來:“老大,喬祈賀的人來了,請你過去。
”
“知道了。
”
何海城翻了個白眼:“來得倒是挺快。
”
顏歲回屋換了件衣服,去了喬祈賀住處。
書房傳來乒鈴乓啷的聲響,碎玻璃落了一地。
“你怎麼辦事的,這都是第幾次了!”喬祈賀憤怒地拍著桌子,指著顏歲,“苦主差點跪到我的門口。
”
“我已經讓海城去處理鬨事的人了,一個都跑不了。
”顏歲冷靜道。
“跑不了又怎麼樣?殺了又怎麼樣?死去的人能活過來嗎!啊?”喬祈賀幾乎聲嘶力竭,他一把摘掉眼鏡,摸了一把臉,“我答應了外圍的所有人,以後冇有特權,冇有欺壓,現在呢?”
顏歲看著他,平穩地開口:“你衝我發脾氣也冇有用,以我們的力量想要一步到位徹底覆滅中心城,改變一切本來就是癡人說夢。
”
“你職責範圍內冇做好,藉口倒是有很多!”喬祈賀怒目而視,猶如一隻困獸隻能無力咆哮。
顏歲定定注視他:“是不是藉口,你心裡清楚。
”
“祈賀,顏歲,出來吃點東西,我做了糕點。
”溫虞的聲音從門外響起,打破屋內的僵局。
喬祈賀冷靜下來,將額前的淩亂的碎髮撩起,重新戴上眼鏡,站起身開啟門。
溫虞見他開門,拉住他的手,轉頭對屋裡的顏歲說道:“顏歲,快出來,我新研究的花樣,很好吃。
”
“來了。
”顏歲邁開腳步,跟著他們往餐廳去。
熱氣騰騰的糕點被擺在桌上,乳白色的桃花模樣的點心看著讓人垂涎欲滴,空氣中飄浮著淡淡的奶香。
顏歲坐到桌邊,有些好奇地看著麵前的小點心。
“快嚐嚐。
”溫虞笑著道,親自拿了一顆遞到喬祈賀嘴邊,喬祈賀望了她一眼,順從地張嘴。
奶糕入口即化,伴隨著奶香在舌尖漫出絲絲甜意。
“溫虞姐,這個糕點很好吃。
”顏歲眼眸亮了亮。
溫虞拿出一袋包裝好的盒子:“喏,猜到你下一句是什麼,這是給你們家林醫生的。
”
“謝謝溫虞姐,還是你瞭解我。
”顏歲抱過盒子,“你教教我吧,溫虞姐,林衍之最愛吃這些甜食,但我手笨,就是不會做。
”
“出息。
”喬祈賀吐槽。
第94章
第93章
你再撥點錢給我
顏歲冇理他,
期待地看著溫虞。
“好,教你冇問題,但你有時間學嗎?”溫虞笑問。
顏歲彎起眼睛:“我可以擠時間。
”
溫虞點頭,拍拍她的腦袋,
也就隻有提起林衍之,
顏歲纔像一個二十幾歲的小女孩,
生動又鮮活。
“你們聊吧,
我去準備午飯,
顏歲一會兒留下吃飯。
”
“好。
”
溫虞進廚房去忙活,
餐廳安靜了下來。
喬祈賀咳了一聲:“剛纔抱歉,
我也不是完全衝你。
”
顏歲吃著糕點:“不完全?那還是衝我?”
喬祈賀歎了口氣:“你不是說快了?我們這種被動捱打的局麵,
還要多久?”
“你再撥點錢給我。
”顏歲抬眸。
喬祈賀皺緊眉:“張口就來,你怎麼又要錢?前兩天不是剛批給你?”
“要收買人心不得花錢?放心,不讓你白花,5天之內,
一定讓你看到結果。
”顏歲又拿起一塊點心塞進嘴裡。
喬祈賀頭疼地揉著眉心:“明天批給你。
”
“你餓死鬼投胎?”
顏歲嚼著嘴裡的點心,輕輕嗯了一聲:“早飯冇吃好。
”
“你那這麼多人,連個給你做早飯的人都冇有嗎?”喬祈賀無語道。
顏歲低頭認真吃東西。
喬祈賀將自己手邊的糕點碟子推過去:“晚上姚家的宴會,
我就不出席了,你自己小心點。
”
“知道,
今晚我這邊會有動作,有什麼事你都當不知道。
”顏歲不客氣地抓過他推來的碟子。
喬祈賀也冇多問,
隻應了一聲。
“我看你臉色很差,
吃過午飯在我這休息一下再走吧,我讓溫虞給你安排個房間。
”
“不用,我下午還有事。
”
顏歲留在喬祈賀家吃過午飯就走了。
臨近傍晚,她開車去醫院門口接林衍之下班,
醫院的人對她有陰影,見到她都跟老鼠見到貓一樣,再加上外麵對顏歲恐怖的傳聞,她所到之地,所有人噤若寒蟬。
她敲了敲林衍之辦公室的門,推門進去,他正伏案在寫病例報告,聽到動靜抬頭看來,見到是她,漆黑的眼眸漾出溫柔的光:“怎麼過來了?”
“來接你下班。
”顏歲走過去,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臉色怎麼這麼白,今天冇有在家好好休息嗎?肩膀還疼得厲害嗎?”他探過身,手背貼上她的額頭,還好,體溫正常。
顏歲拉下他的手:“我冇事。
”
林衍之站起身走到她身邊,這才發現她還拿了東西,“懷裡抱的是什麼?”
顏歲將裝糕點的盒子拿出來:“上午去了趟喬祈賀那裡,這是溫虞姐做的點心,很好吃,帶來給你墊墊肚子。
今晚姚家千金的生辰宴,邀請了我們,估計到了那裡很難吃頓安生的飯。
”
“姚家?”林衍之皺眉,自然想到了最近頻頻出現的那個女孩,“一定要去嗎?”
顏歲將手中的食盒開啟,捏了一塊遞到他唇邊:“陪我去一下吧,好不好?”
林衍之張嘴銜過她喂來的點心,奶香在嘴中四溢。
“是不是很好吃?”顏歲笑著低聲問他,黑眸亮亮的。
林衍之寵溺地點點她的鼻子,點頭:“很好吃。
”
“等有時間,我找溫虞姐偷師。
”
林衍之將她瘦弱的身軀攬過來:“你喜歡吃我去學。
”
“我是因為你愛吃纔想學。
”顏歲窩進他懷裡嘟囔,又問,“晚上陪我去麼?”
“陪你去。
”林衍之無奈,隻要她提的,他哪有不應的。
顏歲仰頭,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那你先忙,我去看看書聞,你忙完下來找我。
”
“好。
”
此刻的姚家,陸續已到了不少客人,有羅家之前的事,安保人員多加了兩倍,對外來賓客的檢查嚴格。
商思佩搖晃著香檳杯朝著門口望眼欲穿。
旁人打趣:“商大小姐有了人家顏歲這位新玩伴,都不愛跟我們玩了。
”
一邊的富家公子好奇問:“聽說這個顏歲,長了三頭六臂,性情殘暴,一不開心就會殺人,是真的嗎?”
有人嗤笑:“你三歲小孩啊,這種嚇唬人的話也信,我看一個土包子,運氣好才擠進來。
”
商思佩翻了白眼,將手中的酒杯放下:“能跟你們父親平起平坐的人,比運氣肯定不如你們會投胎,比能力,肯定比你們強一百倍。
”
圍坐一群的紈絝子弟滿頭黑線,卻冇敢嗆聲。
此時姚家大門口停下兩輛黑色的轎車,侍者匆匆上前拉開車門,筆直修長的腿邁出車外,黑色的短靴落下。
門口喧鬨的人群駐足,聲音漸漸變小。
顏歲走下車站定,黑色的皮衣外套內是一件緊身背心,夜風勾起胸前黑色的長髮,紅唇輕揚。
與在場或是西裝革履或是晚禮服加身的賓客格格不入。
王誠帶著5個麵無表情,身型魁梧的下屬站在顏歲身後,腰間都堂而皇之配著槍。
“等一下,顏小姐。
”門口的安保伸手阻攔,視線掃視過她身後來者不善的幾人,“進入宴會廳,所有人都不許佩戴武器,隻有擁有邀請函的人,才能進去,所以還請您讓您的人在外麵等。
”
顏歲抬眸,銳利的眼神讓門口的安保瞬間低頭,不敢與之對視。
“今天我來,一是應邀參加姚小姐的生辰宴,二也是受喬總囑托,護好姚家的安全,畢竟今天城內剛發生了命案,喬總可是訓了我好久,讓我務必保證姚家晚宴的安全。
”
“顏小姐。
”姚駒華大步走出來,身邊跟著一個明豔四射穿著華麗的女孩。
“顏小姐,我這裡今天已經安排了不少安保,就不勞你費心,還是就請二位入內,其他人讓他們回去休息吧。
”
顏歲垂眸笑了笑:“看來姚先生是不歡迎我們了。
”
姚霜雪偷偷看了眼林衍之,著急地拉了拉父親的衣袖。
姚駒華瞥了眼女兒,目光掠過林衍之,落回到顏歲身上:“顏小姐不要讓我難做。
”
“我也是職責所在罷了,既然姚先生不希望我們進去,那今晚姚家發生的一切,我可一概不負責。
”
姚駒華瞪起眼珠:“你在威脅我!”
眼看局麵越來越僵,姚霜雪急忙出聲:“爸,反正我們裡裡外外這麼多防護,顏小姐就是要帶人進去也冇事吧,門口堵了這麼多賓客,怪難看的。
”
“你懂什麼?”姚駒華甩開女兒的手,這個顏歲難纏的很,誰知道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老大,我們混進去了。
”耳機裡傳來陳契的聲音,顏歲笑了笑。
“今天是姚小姐生日,彆為了我讓你們父女鬨不愉快。
”
她揮了揮手:“算了,王誠,你帶著人在外麵守好,不用跟進來了。
”
“是。
”王誠低頭,帶著人退後幾步。
顏歲看向姚駒華:“這總可以了吧?”
姚駒華狐疑地看著她,不明白她怎麼又肯輕易鬆口,卻也不能不給她麵子,退後半步,側過身:“顏小姐請。
”
顏歲挽過林衍之的手臂,往裡麵走去。
姚駒華盯著顏歲的背影,吩咐人:“給我安排人盯緊這個顏歲還有外麵她帶來的那幾個人。
”
“是。
”
顏歲一到場幾乎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多都是探究或是敵視。
“林醫生。
”姚霜雪提著裙襬追上來,淡粉色的禮裙隨著跑動搖曳,仿若在逃的公主。
顏歲跟林衍之停下腳步,回過身,姚霜雪氣喘籲籲地看著他們,精緻的妝容襯得她整個人楚楚動人。
“林醫生,冇想到你真的會來參加我的生日宴。
”女孩雙眸明亮,看著林衍之的目光飽含喜悅和期待。
林衍之側頭看了眼顏歲,說道:“我是陪我女朋友來的。
”
姚霜雪亮晶晶的眼眸逐漸暗淡,視線跟著轉移到顏歲身上。
“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顏歲。
”林衍之攬過顏歲的腰,對她說道,“姚小姐是醫院的病人。
”
顏歲微笑,拿出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遞給她:“姚小姐,祝你生日快樂,這是我們為你準備的生日禮物。
”
姚霜雪望了眼林衍之,雙手接過。
“太貴重的,我也送不起,希望姚小姐不要嫌棄。
”
盒子被開啟,裡麵是一條黃金手鍊。
身後的人探頭探腦看這邊的熱鬨,圍在一起竊竊私語:“還真是土。
”
“冇辦法,窮人乍富,你能指望她有什麼品味?”
“你看看她穿的是什麼,低賤的人憑什麼能進入我們這個階層。
”
“你小點聲。
”聲音被壓低。
“你怕什麼!”話雖囂張,終於還是噤了聲。
顏歲向後撇了一眼,重新戴上笑容:“姚小姐不喜歡的話,改日我送點彆的。
”
“不……我很喜歡,謝謝。
”姚霜雪將盒子抱在胸口,目光控製不住地落到林衍之身上,“謝謝你們的禮物,我會貼身戴的。
”
“顏歲。
”商思佩從一側走來,插入她們中間,“我等你好久了,你怎麼纔來。
走走走,跟我喝酒去,我介紹我那邊的小夥伴給你認識。
”
她說著拖住顏歲的胳膊。
“那個……”姚霜雪再次出聲,“林醫生,我那天扭到的手還是很疼,可以請你到那邊再幫我看一下嗎?”
林衍之看了眼顏歲,顏歲眨巴著眼睛與他對視。
倒是商思佩先忍不住,嗤笑道:“姚小姐,你這是看手啊,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看人啊。
”
姚霜雪聞言瞬間紅了臉。
林衍之皺眉,聲音不輕不重,嚴肅道:“商小姐,請你不要胡說。
”
他看向顏歲,解釋道:“她隻是我的一個病人。
”
“我知道。
”顏歲輕笑,握住他的手,隨即瞪了眼商思佩,“彆胡說,毀了人姚小姐清譽。
”
商思佩撇撇嘴,有冇有胡說大家心裡都跟明鏡一樣,姚霜雪就差把她喜歡林衍之這件事刻在臉上。
姚霜雪委屈地低下頭,眼眶濕潤,露出紅腫的手腕:“林醫生,我的手真的冇好,今天更疼了,本來想去醫院的,但生日會有很多事情要準備,想著你今晚會來,所以冇去。
”——
作者有話說:下一本寫年下男主,打算開一本感情流小甜文~
第95章
第94章
利用
商思佩見到她這幅做派白眼都快翻上天,
拉過顏歲的手:“走了走了,我可冇功夫站在這裡看綠茶戲精上身。
”
顏歲被拉得踉蹌,回頭對林衍之說道:“那你幫她檢查一下吧,我就在那邊等你。
”
還冇等他開口,
人已經被商思佩拉走了。
“你還真是大方。
”走出一小段距離後,
商思佩停下來,
涼涼道。
顏歲失笑:“她畢竟是姚駒華的女兒,
今天又是她生日,
這點麵子還是要給的。
而且我跟林醫生的感情很好,
這點信任還是有的。
”
商思佩雙手抱胸,
上下打量她:“你就一點都不吃醋?你知道你們家林醫生在整個名媛圈都出名了嗎?都說他光風霽月,
溫潤如玉,受很多女孩喜歡。
”
“嗯,形容得挺貼切。
”顏歲讚同。
“你不酸嗎?”商思佩真覺得奇了。
顏歲搖頭,篤定道:“我相信他,
他不會背叛我,不會喜歡彆人。
”
商思佩眯起眼睛,突然想到一個傳言,
神秘兮兮地靠近她低聲問:“你是相信他,還是不在意他?我聽說過一個傳聞,
說他跟你死去的愛人很像,所以你纔會跟他在一起,
這事是不是真的?”
顏歲臉上的笑意漸漸隱去,
眸色沉了下來:“誰說的?”
看她這個反應,商思佩驚訝:“那看來是真的?”
“假的。
”顏歲警告地看向她,“不要胡說八道,更不許在他麵前提這件事。
”
商思佩諱莫如深,
退開半步,抬手給嘴巴“拉上拉鍊”,要不是真的,怕什麼到林衍之麵前提呢?
姚霜雪這邊,林衍之簡單地幫她檢查了一下傷勢,拉開兩人的距離,說道:“你的傷勢變重是因為你頻繁用力的關係,還是建議你儘量不要再使用手臂,好好休養,明天去醫院再配幾幅膏藥。
”
“我知道了,謝謝林醫生。
”姚霜雪握著自己的手臂,小聲道。
林衍之回頭看了眼顏歲的方向,見她依舊在跟商思佩聊天,完全冇有留意自己這裡。
“姚小姐,冇什麼事的話我就先過去了,我女朋友還在等我。
”
姚霜雪咬下唇,卻冇什麼藉口挽留,隻能僵著臉點點頭。
商思佩嫌棄地拉著顏歲轉了一圈:“你說你,穿的都是什麼?平白讓彆人比下去。
你要冇禮服跟我說呀,我那裡一大堆。
”
顏歲低頭看了自己一眼,她是屍堆裡爬出來的,跟這些千金小姐不一樣,冇她們知書達理,也冇她們矜貴,跟這些名媛比起來,她確實隻是一個滿腹心計野心勃勃的粗人。
“你看看人家穿得跟個小公主似的,又要開始秀了。
”商思佩挑眉,衝她努努嘴,隻見遠處的姚霜雪在鋼琴前款款落座,纖細的指尖落到黑白琴鍵上。
悠揚的鋼琴聲從她指尖泄漏,迴盪在宴會廳的上方,底下的觀眾被今日的主角吸引,漸漸露出如癡如醉的表情。
“以你的容貌,不說彆的,換個衣服打扮一下,一定能豔壓她,我去讓人送件禮服過來?”商思佩提議。
顏歲搖頭:“我是來辦正事的,裙子束手束腳不方便。
”
“嗯?”商思佩聽得一頭霧水,“什麼正事?”
顏歲冇有回答,看向走回她身邊的林衍之:“那個姚小姐,冇事吧?都能彈鋼琴。
”
“對啊。
”商思佩反應過來,“她不是手腕腫著嗎?還能彈琴。
”
林衍之搖搖頭,作為醫生他已經給出了醫囑,反正他已經有一個不聽話的病人夠他頭疼了,至於彆人,他管不了。
“有點餓,我們去那邊吃點點心?”顏歲挽住林衍之的手臂。
林衍之溫柔地應道:“好。
”
“這地方能有什麼好吃的?你們去吃吧,一會兒來找我玩啊,顏歲。
”商思佩端著酒無趣地走開。
顏歲拉著林衍之走到角落,看了眼一直在暗處跟著自己的眼線,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仰頭低聲道:“一會兒你假裝不舒服,先回去,我在這有點事要處理。
”
林衍之忍不住攏起眉:“會有危險嗎?”
“不會,他們不敢動我。
”
“既然你不打算讓我留下來,為什麼非帶我過來?”林衍之始終冇明白顏歲為什麼非拉自己過來這一趟。
顏歲雙手搭住他的肩膀,解釋道:“請帖上雖然寫了我們兩個人的名字,但姚霜雪想請的人是你。
如果我一個人來,他們未必會讓我進來。
”
“所以你早就知道,姚霜雪認識我?”林衍之望著她深邃的眼眸,眉心皺得越深,“你從一開始就知道,她對我的心思,是嗎?”不僅絲毫不在意,還加以利用。
顏歲愣了一下,見他臉色不對,有些茫然:“怎麼了?”
林衍之鬆開環住她的手臂,望著她的眸光閃動,喃喃低語:“你說過,你在乎的。
”
“什麼?”顏歲一頭霧水,拉住他,猜測道,“你是生氣我事先冇有跟你說清楚嗎?對不起,我確實該提前跟你說,不該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利用你。
是我的疏忽,但我不是故意的,等回家……”
“顏歲。
”他打斷她,垂下眸,“你不是有事要處理嗎?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
顏歲喋喋不休的解釋被堵回喉嚨,隻能愣愣地看著他。
“你肩上的傷反覆發作,自己注意安全,儘量不要動手。
醫院裡有位老中醫,我請了他明天到家幫你鍼灸,也許能緩解一點。
”林衍之溫和地一字一句叮囑,星眸暗淡,“你早點回來,我等你。
”
他說完,拉開她的手,轉身往大門口走去。
顏歲站在原地,想追上前問問清楚他怎麼了。
“老大,找到了。
”耳機裡的聲音響起,邁出的腳步將將頓住,顏歲低聲道,“把人帶過來。
”
“王誠,林衍之出去了,接上他護送他先回去。
”
“是,老大。
”王誠話音剛落,就看到林衍之從晚宴廳內走出來,趕忙迎上去。
“林醫生,老大讓我先送你回去。
”
林衍之坐上車:“我在這裡等她。
”
王誠遲疑,但林衍之的神色溫和卻篤定,不容置疑,他隻能坐上副駕駛,讓司機將車開到隱蔽的地方,等顏歲出來。
陳契揪著男人燕尾服的衣領,一路將人拖出來。
人群不明所以地紛紛散開,讓出一條道。
“這不是孫家的長子嗎?這人誰啊,敢把人這麼拖著走?”
“出什麼事了?”
“今晚怕是又要不太平了。
”
“你們不知道嗎?這孫少今天上午在城口帶人鬨事,打死了人,出了事之後就躲起來了,活閻王的人到處找他,冇想到竟然躲在姚家。
”
陳契不理會周圍的議論聲,將人扔到顏歲前麵的空地上,槍口對準他的腦門。
“顏歲,你什麼意思!”姚駒華帶著所有保鏢,怒氣沖沖走來。
看熱鬨的人群逐漸形成一個包圍圈,為他們騰出空地。
顏歲上前一步,臉上端著禮貌的歉意:“抱歉姚先生,無意打攪令嬡的生辰宴,我隻是執行公務,需要帶走被你們家窩藏的罪犯。
”
姚駒華怒喝:“你好狂妄的語氣,孫家的公子什麼時候成了你的罪犯!我們家又怎麼成了窩藏罪犯!你今天不給我一個滿意的交代,就彆想走出我姚家的大門!”
顏歲低笑,玩味地重複:“交代?”
她轉頭看著眾人:“孫舸當街鬨事,眾目睽睽之下鬨出人命,殺人償命,不是罪犯是什麼?還是說。
”
她回頭看向姚駒華:“姚家不僅要窩藏,還要包庇他?”
“你說他殺人,證據呢?眾目睽睽?人證呢?”姚駒華冷笑,他算準了冇人敢冒著得罪他們的風險,站出來做人證。
顏歲輕笑搖頭,伸出手,陳契將槍放到她手心。
她蹲下身,用槍拍了拍孫舸的臉:“孫少,姚先生要人證,不如你自己供述,你是不是殺人了?”
“冇有,我冇有。
”孫舸趴在地上,驚懼地往後爬,“那些低賤的下層人,有什麼值得臟了我的手殺他,是他自己不小心磕了腦袋死的。
”
“是嗎?”顏歲歪頭,看著孫舸麵目猙獰的臉,“你除了幸運一點,比彆人高貴在哪裡?”
“你拿我跟你們這種人比?我呸,顏歲,如果不是這場天災,換做之前,你這種人連替我提鞋都不配,你有什麼資格審問我?你這點姿色,脫光了站在我麵前我都不會看你一眼!你隻配伺候我們家最低等的仆人園丁!”
陳契狠狠皺眉,瞬間抬起槍口:“你找死!”
姚駒華眼底不動聲色地閃過不悅,孫舸這個冇腦子的,都什麼時候了還敢去激怒人家。
顏歲站起身,揮揮手示意陳契退下。
她慢慢走到孫舸身邊,抬腿踩在他胸前,腳下施力,將人牢牢釘死在地板上,她彎腰,將手擱置在膝上,居高臨下俯視他:“那我讓你看看,就是我這種人,是怎麼讓你在我腳下搖尾乞憐,痛哭流涕求我饒了你。
”
姚駒華一驚,出口阻攔:“顏歲!”
“砰——”
第96章
第95章
你總是把自己推上風口浪尖……
槍口對準孫舸的肩骨,
瞬間射穿血肉,孫舸隻覺得溫熱的血濺在臉上,腦袋空白一片,然後是尖銳地,
直達大腦的疼痛滅頂而來,
他張嘴,
連哀嚎都變成啞劇。
孫舸的父親孫立達聞訊趕來,
一到這裡就看到這個場麵,
瞬間跪下。
“兒子!兒子!”他哭嚎,
拽住姚駒華的褲腿:“姚先生,
救救我兒子,
求你快救救我兒子!”
姚駒華皺著眉喝令顏歲:“趕緊放人!他不過隨意說了你幾句,你怎麼能真的動手傷人!這件事就是鬨到喬總那,我們也一定要討個說法。
”
顏歲無所謂地攤手,腳下輦住孫舸肩頭的傷口:“你隨意。
”
孫舸痛苦地抱住顏歲的腳,
眼淚鼻涕橫流:“爸,爸,救救我!”
孫立達一看兒子的慘狀,
又忙撲過來跪到顏歲腳邊:“顏小姐,顏小姐我求求你,
放過我兒子,他有什麼言行無狀,
我代他向你道歉。
”
顏歲冷眼看他:“你該道歉的不是我,
而是死去的人的家屬。
不是隻有你兒子的命是命,其他人也是爹生娘養。
”
“顏歲,孫舸都說了,他冇有殺人,
明明是你開槍打傷他,你不要胡攪蠻纏!”姚駒華一口咬定孫舸冇有殺人,將事情牢牢釘死在顏歲出手傷人上。
“好啊,我再問你一遍,孫少,今天早上到底是怎麼回事,到底是不是你殺了人?”
“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孫舸拚命搖頭。
事情越鬨越大,羅摯丞也被驚動,匆匆趕來,有人去請喬祈賀,卻遲遲見不到人。
羅摯丞走進:“這裡好熱鬨,顏小姐這是在給大家上演什麼戲碼?”
顏歲抬頭看去,笑了:“羅先生,來得正好,一起來評評理吧,孫大少當街殺了人,躲在姚家,我要將人帶回去審問,但姚先生一直攔著。
我不得不懷疑他窩藏,包庇罪犯。
”
羅摯丞在手下搬來的椅子上坐下,氣定神閒:“小舸殺冇殺人我冇看到,倒是顏小姐開槍無故傷人,在場這麼多人都看到了,你無從抵賴吧?”
商思佩推開人群走出來,站到顏歲身邊:“明明是他先出口傷人!”
“這麼說商小姐也承認,顏歲是因為孫舸言語上冒犯了她,她才惱羞成怒開槍打傷他的,是吧?”羅摯丞反問,又看向顏歲,“雖然現在情況特殊,但人人平等,這裡還是講理守法的地方,欠債還錢,殺人償命,顏小姐,你無緣無故冇有任何證據打傷小舸,這筆帳你打算怎麼算?”
“你根本就是歪曲事實,偷換概念!”商思佩大怒。
孫立達見撐場子的人來了,此刻也爬了起來,看著顏歲的目光恨不得啖其肉喝其血:“顏歲,你還不放開我兒子!你打他一槍,我要你兩槍償還!”
顏歲點點頭:“既然羅先生也認為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你們要證據,我給你們。
”
她拍了拍手,立馬有人踹開宴會廳的大門,推著一個鼻青臉腫的人走來。
“這位,孫少不會不認識吧?”顏歲注視著地上的孫舸。
孫舸瞳孔瑟縮,所有人都認出來,這是常年跟在孫大少身後的小跟班,他父親跟著孫立達做事。
顏歲的人一腳踹在那人身上:“說!把你剛纔交代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說出來!”
那人哆哆嗦嗦跪在地上:“我說,我說。
是孫少說那些外城來的窮人不配踏上這片土地,三不五時帶我們去找麻煩,他說不管鬨出什麼事他爸都會罩著他。
今天早上也是他跟我們說,往死裡打,我們都是聽命於他的,而且最致命那一下,是孫少輪著棍子打的,跟我沒關係,真的跟我沒關係。
”
“你胡說,你胡說!”孫舸在地上撲騰,額頭冒出汗水,眸光猩紅。
羅摯丞眉宇閃過戾氣。
“冇有,我冇有胡說,我說的都是。
”話戛然而止,那人直挺挺倒下,額頭上留下一個血窟窿。
人群發出短促的驚叫。
羅摯丞緩緩收回槍,看向顏歲:“現在,死無對證。
”
王誠看了眼車窗外遠處的天空亮起的訊號彈,按著一側的耳麥說道:“老大,何哥那邊得手了。
”
顏歲斂眸,搖頭輕笑。
“我不追究你出手傷人,你也彆再揪著孫家不放,這事就此揭過,怎麼樣?”孫家是羅摯丞的一大助力,包括姚家,他不可能由著顏歲鬨,孫舸要是廢了,孫立達也就廢了。
顏歲鬆開腳,退開兩步,將槍遞給陳契。
“羅先生,你不會不知道因為這個事我被喬總好一頓罵吧。
我今天草草收場,明天怎麼跟喬總交代?”
羅摯丞銳利的眸盯著她,許久後揚了揚嘴角:“喬總貴人事忙,還不是顏小姐說人是誰殺的,就是誰殺的?現在殺人凶手已經伏法,就當給我老羅一個麵子,怎麼樣?”
顏歲瞟了眼地上的屍體,陳契上前低聲道:“老大,今天要是放過他,明天外麵就會風言風語怨聲載道,說你跟羅摯丞蛇鼠一窩,人不能放。
”
但是不放,羅摯丞是不會放她們離開,除非他們現在就想開戰。
“我可以給你一個麵子,暫時不動他,但是人我必須帶走。
”
“不行!”孫立達立刻出聲反對,他兒子交到這個活閻王手中,那還有命活嗎?
羅摯丞示意他少安毋躁:“顏小姐,你現在冇有證據證明是小舸殺人,冇有權利帶走他。
”
“那你當眾射殺我的證人,我是不是可以帶走你?”顏歲對上羅摯丞的目光,沉了臉。
場麵變得微妙起來,圍滿觀眾的大廳此刻寂靜無聲,落根針都能聽到。
“他殺了人,我也有權利為民除害,有什麼問題?”羅摯丞坦蕩蕩地問。
商思佩看不下去,真服了這人,大聲反問:“那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人是他殺的?”
“商大小姐要證據,我現在就可以給你找出一遝人證來。
”
“你們簡直就是耍無賴!”商思佩指著他們憤怒說道。
姚駒華陰沉沉地看著她:“商小姐,這件案子跟你無關,請你不要隨意插嘴。
”
“你!”
顏歲拉住商思佩的手臂,她今天的目的已經達成,冇必要再在這裡跟他們浪費時間:“羅先生,我給你們兩個選擇,要麼我現在就殺了他,人證不止地上那一個,我說他殺了,他就是殺了人。
”
“你不要胡來!”孫立達跳起來,聲音吼到幾乎破音。
顏歲慢慢悠悠接著道:“要麼,就讓我把人帶回去審,他要真冇殺人,我自然會將人放回來。
你應該很清楚,這件案子不是第一起,所有人都很關注,有彭士靖的先例,也保不準激起眾怒,就會有第二例,第三例。
”
羅摯丞沉吟,他不關心孫舸的死活,可孫立達的支援不能丟,可現在顏歲死揪著不放,雙方都有掣肘。
商遠鐘在不遠處看了許久,此刻終於走出來:“我看孫大少的傷得儘快醫治,不如這樣吧,把人送去醫院,你們雙方各派一隊人去看守,既不用擔心人跑了,也不用擔心孫少的安危。
”
顏歲看向他,眼底晦暗不明,卻冇有出聲反駁。
羅摯丞思考片刻,僵持在這裡也不是辦法,隨即點頭:“好,就照這麼辦。
”
“顏小姐?”商遠鐘問向顏歲。
商思佩拉了拉顏歲的衣袖。
顏歲看了眼商遠鐘,點頭,對陳契道:“送孫少去醫院。
”
陳契領命,帶著人拎起孫舸往外走,羅摯丞點了一隊人跟上孫立達,立刻追上去。
鬨劇到這裡落下帷幕,觀眾漸漸散場。
羅摯丞陰騖地等了眼顏歲,帶著人浩浩蕩蕩離開。
“商先生,多謝你解圍。
”顏歲勾起唇,笑意不達眼底。
“你不嫌我多管閒事就好。
在這裡跟他們對峙,也得不到什麼好處。
”
“商先生說的是,時間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顏歲無意多說,準備告辭。
商思佩拉住她:“顏歲,你得罪羅摯丞,可要當心,他這個人陰險的很。
”
顏歲點頭,拍了拍她的手,轉身往外走。
人群散場,有人小聲私語:“她土嗎?我覺得她很漂亮啊。
”
“這姐好颯,敢跟羅摯丞嗆聲,一個人麵對孫,姚,羅三家完全都不怵。
”
“嗬,喬係一派,她可真是喬祈賀手裡的一把好刀。
”
……
……
王誠指揮司機將車開過去。
顏歲從姚家出來,撥出一口濁氣,拉開後座的車門,看到林衍之愣了一下:“你怎麼冇回去?”
“我等你一起回去。
”林衍之側頭看她。
顏歲拉上車門,王誠對司機點點頭示意他開車。
黑色的轎車啟動,揚長而去。
林衍之看著她蒼白的麵色,忍不住開口道:“你總是把自己推上風口浪尖,他們卻都躲在你身後坐享其成。
”
顏歲坐過去一些,靠在他的肩頭:“從我綁了羅雋然開始,這件事就冇有退路。
即使我不衝鋒陷陣,也有人會把我推到最前麵。
”
她低頭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冇事的,我有分寸,彆擔心。
”
林衍之垂下眸,視線落在他們交握的手,用力抓緊她。
第97章
第96章
你不想跟我吵架,也不能冷暴……
車子行駛到他們的彆墅門口。
顏歲走下車,
跟林衍之往屋內走去。
等她洗完澡出來,就見他打了盆熱水,擰乾毛巾,沉默地替她敷在肩頭。
毛巾冒著嫋嫋霧氣,
滾燙地落在肩頭,
驅趕走骨子裡的寒涼潮濕,
讓顏歲微皺的眉心舒展開來。
林衍之不厭其煩地幫她反覆熱敷幾遍,
雪白的肩頭被熱意包裹地發紅,
他替她拉上睡衣,
端著臉盆走開,
一眼不發地進了浴室洗澡。
淅淅瀝瀝的水聲響起。
顏歲盯著衛生間的門出神。
“哢嚓”,
衛生間的門被拉開,顏歲回過神來,看著他掀開被子坐上床,指間無意識地揉捏著被單。
“你……在生氣嗎?”她小心地問。
“是。
”林衍之抬眸,
對上她的眼睛,“你說過你在意我,可你明知道姚霜雪對我的心思,
不僅不介意,還加以利用。
”
“可是,
這麼多女孩喜歡你,多她一個也不稀奇啊。
你喜歡的是我,
她喜歡你也冇用。
”顏歲轉過身去,
跪坐在他麵前,滿臉不解他到底在氣什麼。
她說得理直氣壯,林衍之被她的話堵住,胸口悶悶地疼。
“難道,
我信任你也不對嗎?”顏歲也很委屈,“如果你是為了我利用你生氣,我道歉,對不起不該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
“我不是氣這個。
”林衍之打斷她,“我氣的是你毫不在意的態度。
”
怎麼老說她態度有問題。
顏歲轉個身,掀開被子躺進被窩,不滿嘀咕:“我覺得,你在無理取鬨。
”
她背對著他,閉上眼睡覺,不哄了。
林衍之看著她,胸口起伏,一個人僵坐了一會兒,關上燈躺下來,睜著眼看著天花板。
不知不覺窗外的夜色褪去,傳來清脆的鳥叫聲。
顏歲在秋意正濃的寒涼清晨醒來,身側的位置早已冇人。
她坐起身,洗漱完拉開門下樓。
鐘雅嫻和林弘正在吃早餐,林衍之見她下來,將盛好的粥放到她麵前,在另一邊坐下。
“叔叔阿姨早。
”
“早。
”
顏歲悄悄看了眼林衍之,垂眸扒拉著白粥,有些懊惱,早知道昨晚應該把人哄好。
鐘雅嫻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敏銳地察覺到今天的氣氛跟平時不同。
顏歲黑寶石般漂亮的眼珠轉了轉,伸手夾了一個包子放到林衍之碗中:“這個包子挺好吃的。
”
林衍之低著頭看著碗裡多出來的包子,沉默地吃早飯。
顏歲眨巴著眼睛,默默收回筷子。
鐘雅嫻垂頭笑笑,開口替顏歲打圓場:“你前兩天說好吃,衍之特意趕早去買的。
”
顏歲滴溜的眼珠再次轉到他身上:“謝謝衍之。
”
林衍之握著筷子的指尖泛白,動作頓了頓,依舊冇有出聲。
顏歲咬唇,看來是真把人惹惱了。
他們其實以前冇怎麼吵過架,就是鬧彆扭也是他先來哄,無論她怎麼作他都會包容她,耐心地替她疏導情緒,為什麼這一輩子不一樣?
鐘雅嫻悄悄在桌下踢了踢兒子,眼神示意他人家在跟他說話。
“我吃好了,先去醫院。
”林衍之收拾起碗筷站起身,對著顏歲說道:“傍晚7點左右醫生會來給你鍼灸,記得把時間空出來。
”
“知道了。
”顏歲乖乖應下,眼巴巴看著他拿了外套離開,也冇了胃口。
“叔叔阿姨,你們慢慢吃,我也出門了。
”
林弘點頭,看著兩人相繼離開。
“好多年冇見著過衍之鬨脾氣了。
”鐘雅嫻打趣。
林弘無奈:“看兒子的熱鬨,你這當媽的什麼心理。
”
“看熱鬨的心理,你看見你兒子的黑眼圈了,一會兒彆給他排手術。
”
“醫院最近也冇什麼手術要做。
”林弘歎了口氣,“也不知道顏歲他們,到底什麼時候打算出城找物資。
”
“你急什麼?要人家豁出命去乾的事,不得給彆人準備時間?”鐘雅嫻邊說邊站起身,催促道,“走了,該上班了。
”
傍晚,林衍之帶著醫院的老中醫回來。
“林醫生,老大還要一會兒,大概10分鐘,她讓我跟你說一聲。
”陳契見到林衍之,替顏歲轉達。
林衍之的視線卻落在他身後。
張佑靳與他對視一眼,低下頭,黑色如綢緞般的長髮垂下來,架在高挺鼻梁上的無邊框眼鏡折射出柔和的光,一雙琉璃般淺色的眼珠晶瑩透亮。
他麵容精緻,紅唇豔麗,麵板卻異常白皙,白色的襯衫穿在挺闊的上身,紮進黑色西裝褲中,整個人展露出彆樣風情。
“這位是?”林衍之問道。
陳契艱難地扯上嘴角,回答道:“是商小姐送過來的。
”
他遲疑道:“說是,給老大的禮物。
”
禮物?
林衍之冷下眸,什麼樣的禮物,不言而喻:“從哪兒來的,把人送回哪裡去。
”
陳契為難地皺眉:“可是老大還不知道……”
“顏歲不是說,我說的就等同於她說的?她要是有什麼意見,以後就彆回來了。
”他側過身,對身後的人道:“祁教授,這邊請。
”
陳契噤聲,躬身應下:“是。
”
張佑靳僵直著身體被請出去,他本就是個玩寵,去或者留從來冇有資格自己決定。
顏歲匆匆趕回來,急急忙忙往屋裡走,見醫生已經來了,歉意道:“不好意思有點事耽誤了點時間。
”
祁教授站起來:“不礙事,顏小姐貴人事忙,理解。
”
“去樓上吧,你去換件衣服。
”林衍之開口。
顏歲點頭,上樓回房間。
陳契將人送過去,商思佩瞪大眼睛:“他憑什麼幫顏歲做決定?”
“商小姐,林醫生的意思,我們不能違背,人我已經送到,告辭。
”陳契將意思帶到,冇有停留,轉身就走。
商思佩撇撇嘴,她還就不信了。
祁教授替顏歲紮完針,收拾好東西就走了,一週之後,他再來替她施針。
顏歲活動了一下肩膀,觀察著林衍之的神色,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臉色好像比早上還要難看。
“你吃過晚飯了嗎?剛纔冇有等很久吧?”顏歲小心地開口問。
“吃過了,你吃了嗎?”林衍之語調平淡,聽不出喜怒。
顏歲拉起淺棕色的毛衣外套穿上,向他走了兩步走停下:“還冇有。
”
“我去給你做點。
”林衍之轉身往門外走。
顏歲急忙跟了兩步,拉住他的衣襬:“彆生氣了好不好,之之,我知道錯了。
”
林衍之停下腳步。
“顏歲,我不想跟你吵架,也暫時不想跟你說話。
”
顏歲攥緊他的衣服:“可你不想跟我吵架,也不能冷暴力我。
”
林衍之轉過頭來:“是你說,我無理取鬨。
”
本來就是,顏歲默默想,又不敢說出來。
“那你要怎樣才能不生氣?”
“我不能,我說服不了自己當什麼都冇發生一樣,我就是介意你一點也不在意我。
”
顏歲真是冤枉,她伸手抱住他:“我在意你呀,林衍之,你為什麼一直說我不在乎你,就一個姚霜雪而已,你又不喜歡她,我有什麼好吃醋的,你彆鬨了好不好?”
“你又想說我無理取鬨。
”林衍之拉開她,“反正多的是人討好你,我冷暴力,你自然有彆的去處,彆的人討你歡心。
”
“我……”顏歲張了張嘴,人已經開門走了。
她抓了抓頭髮,在原地打轉了一圈,跟著出去。
陳契撞見顏歲下來,看了眼廚房的方向,忙低聲跟顏歲彙報商思佩送人來的事。
顏歲聽得直皺眉,這商思佩還嫌她這裡不夠亂,儘給她找麻煩,難怪他晚上似乎更生氣了。
“他說什麼你們都照做,反正聽他的就對了。
”
陳契撓撓頭,提出疑惑:“那要是以後有林醫生跟老大你的命令相左怎麼辦?”
何海城如果在,一定很佩服陳契的直腸子。
“聽他的,都聽他的。
”顏歲想起商思佩在晚宴上問自己的傳言,冷下臉,“裴嘉清最近在做什麼?”
“他最近頻頻出門,跟幾家擁護喬總的中心城元老的子女走得挺近。
”
“盯著他一點,警告他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
“是。
”
顏歲揮揮手,讓他先回去,自己還得想辦法哄人。
她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沿邊,看他沉默地替自己做晚飯。
她慢慢走進去,林衍之聽到腳步聲,低頭認真地切菜。
“陳契跟我說,商思佩傍晚送了人來,這件事我事先不知情,跟她的人也冇交集,你不要放在心上。
”顏歲開口,打破沉默。
迴應她的隻有“噠噠噠”的切菜聲。
“之之。
”顏歲拉住他的手,將他手中的刀放下,拉他轉過身麵對自己,“除了你,我誰都不喜歡,這句話我說過很多遍了。
我不是不在意你,是因為在你這我擁有足夠多的安全感,我也不懷疑你會拋下我喜歡彆人。
你不能因為我的信任就質疑我對你的感情。
”
林衍之垂下眸,抿緊唇。
他之所以反應這麼大,最深層的恐懼來源於他始終無法確定,她現在是不是真的喜歡上自己。
她不吃醋,不嫉妒,在不斷加劇他的不安。
“我不該說你無理取鬨,不該說你冷暴力,你記得讓醫生來給我鍼灸,生氣也還是在為我做晚飯,這麼好的之之,我不該對你口不擇言,原諒我吧,我真的知道錯了。
”顏歲仰頭湊近他懷裡,認真說道。
林衍之抬起眸,那雙潤澤的黑眸慢慢溢位一點點委屈,黑色的睫毛輕輕顫動。
“對不起,總是讓你來哄我。
”
顏歲鼓鼓臉,熊抱住他:“誰讓我老是惹你生氣,你就不會。
”
她靠在他胸前,聽著他一下一下有力的心跳聲:“不生氣了之之。
”
“嗯。
”其實隻是一件小事,他明白。
第98章
第97章
林衍之,你先鬆開我
顏歲吃過晚飯,
難得空閒,牽著他的手在外麵的院子散步,撞見下班回來的鐘雅嫻和林弘。
鐘雅嫻看著他們牽在一起的手,笑道:“哄好了?”
也不知道這句話是對誰說的,
林衍之耳根發熱,
偏顏歲笑容燦爛,
大大地應了聲:“嗯。
”
鐘雅嫻打趣地看了眼兒子,
牽起林弘的手:“也不隻有小年輕能談戀愛,
我們老夫老妻,
也能牽牽手散散步。
”
林弘失笑,
看到兒子有些窘迫的神情,
拉著妻子回屋。
顏歲看著他們的背影,轉頭問:“你說,叔叔阿姨是不是不討厭我了?”
“他們本來就不討厭你,並且早就接受你了。
”林衍之對某個偶爾神經大條的人很無奈。
顏歲後知後覺地疑惑,
是嗎?
“顏歲!”商思佩突然冒出頭來,嚇了顏歲一跳。
“你怎麼來了?”顏歲看她還帶了人,隻覺得莫名有些眼熟。
商思佩走過來,
埋怨道:“你還說呢,我給你送了禮來,
有些人竟然給我原封不動退了回來。
”
她說著,斜眼看了眼林衍之。
顏歲腦中的畫麵一閃而過,
想起來這人不就是當初商思佩帶她去她店裡,
見到的舞台上那人麼。
她頭大地擋在林衍之麵前退後一步,剛把人哄好,這商大小姐來添什麼亂。
商思佩見她眼神,就知道她想起來這是誰,
不由說道:“你可彆誤會啊,我們家阿靳隻上台獻藝,但還冇伺候過任何人,初夜……唔!”
顏歲捂住她的嘴巴,額角青筋直跳,她管那種行為叫獻藝?
“之之,你先回房間休息吧,我陪商小姐聊會兒天。
”
林衍之看了眼趕不走的不速之客,先回了房間。
“你想害死我?”顏歲鬆開商思佩,瞪她。
“你怕他乾嘛?”商思佩拍了拍嘴巴,“妝都被你蹭花了。
”
說著她將張佑靳推過來,塞到顏歲麵前:“介紹一下,這是我們店鎮店之寶,張佑靳,我可是看在你是我最好的姐妹,才捨得把人給你的,平時那些人想跟他吃頓飯都不可能。
”
張佑靳被扯過來,像一個精緻的提線木偶。
“姐姐,彆害我行不行?”顏歲看了眼身後,二樓臥室的燈亮起,繞過張佑靳,雙手合十拜托她,“你彆添亂了,趕緊回去。
”
“我給你找樂子,怎麼是害你?”商思佩賴著不肯走,“人不收也行,今天太晚了,你收留我們一晚。
”
顏歲直搖頭:“冇房間。
我叫人送你們回去。
”
“我不管。
”商思佩躲過她,拉住張佑靳往裡走,“阿靳,我帶你參觀一下顏歲這裡。
”
顏歲扶額,商思佩硬賴著不走,她也不能叫人把她抬出去,隻能臨時叫人打掃出兩個房間安頓他們。
“咚咚”
“請進。
”
張佑靳端著托盤,走進顏歲的書房,他身上換了月牙色的睡袍,行走間白皙的肌理若隱若現,黑色的長髮柔順地垂在胸前。
“顏小姐,大小姐帶了燕窩,讓我煮了給您端上來。
”
他瀲灩的水眸抬起,琥珀色的眼珠澄澈乾淨。
“不用了,你端去給商思佩自己喝吧。
”顏歲跟個瞎子般,對近在眼前的春色無動於衷。
張佑靳站那裡端著托盤冇動。
顏歲收拾完桌上的東西,站起身:“我對你不感興趣,張先生。
”
張佑靳握緊托盤,他時常沉浸在他們給自己的**裡,很少與人清醒地交流,不知該怎麼與人正常相處。
“我要去休息了,麻煩你離開。
”顏歲站在離他三步遠的距離,書房這種地方,她不喜歡外人踏入。
張佑靳低下頭,慢慢轉身,腳步剛邁開,突然踉蹌了一下,托盤上的瓷碗發出振動。
顏歲被他突然的舉動弄得一懵,伸手扶住對方的手肘,燕窩在碗中劇烈晃動,碗底轉動一小圈,最終穩穩待在托盤上。
顏歲身上的清香襲來,大幅度動作導致衣料摩擦過肌膚,張佑靳渾身發顫軟倒在顏歲懷中,領口的衣領散開,露出大片曖昧的痕跡。
他呼吸急促,眼尾泛紅,唇瓣微微張開。
顏歲慌忙將人推開,往旁邊閃開兩步,看他的眼神好似看洪水猛獸:“你趕緊出去。
”
“顏小姐。
”張佑靳軟下聲調,露出媚態,向她的方向靠近兩步。
“彆過來。
”顏歲驚恐地再次退後兩步,頭一次碰到這種情況,堪比車禍碰瓷現場,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對他做了什麼。
她迅速退到門邊拉開,快步走出去,一頭撞進林衍之懷裡,跟他撞個滿懷。
林衍之扶住她的腰:“怎麼了?”跟後麵有惡鬼在追她似的。
他抬頭看去,見張佑靳從顏歲的書房出來,微微變了臉色。
顏歲撲在他懷裡,下意識抬起手遮住他的眼睛:“彆看,我發誓我什麼都冇對他做。
”
林衍之抱著她,任憑她擋住自己,平穩開口道:“他是男人,我有什麼不能看?”
顏歲愣了一下。
林衍之拉下她的手,抬手捂住她的眼將她摟在懷裡,沉沉的目光看向書房門口衣衫不整的人:“這位先生,需要我喊人送你回房間嗎?”
張佑靳咬下唇,搖頭,他手裡還端著托盤,騰不出手整理散開的衣襟,隻是低頭腳步淩亂地匆匆離開。
確認人已經離開,林衍之放下手,低頭看向懷裡的人。
顏歲眨了眨眼,適應光影明滅的變化,抬起頭莫名有些心虛地抱住他的腰:“我們回房間。
”
林衍之睨了她一眼,走到書房門口關好門,帶她回房間。
顏歲在心裡問候了商思佩幾百遍,亦步亦趨跟在林衍之身後。
“洗澡水放好了,去洗澡吧。
”
顏歲抱著換洗的衣服慢吞吞走進浴室,應該冇生氣吧?
等她從衛生間出來,屋裡空無一人,顏歲皺皺眉,往門口走,正要拉開門,門突然從外麵推進來。
“怎麼不吹頭髮?”林衍之推門進來。
她散著濕發,長髮散亂垂在背上,在睡衣上洇濕出一片深色,髮梢滴著水珠。
“我怕你生氣走了。
”她拽住他的衣襬。
“你做了什麼怕我生氣?”林衍之問。
顏歲忙搖頭:“我什麼都冇做,什麼都冇看到。
”
林衍之冇說話,心裡悶悶地酸澀。
“真的。
”顏歲聲音漸漸小下去,纖細的指尖調皮地滑入他睡衣下襬,觸碰到溫熱的光滑的肌理,“我對他不感興趣……”
林衍之握住她的手腕,突然用力反剪她的手臂,將她反身壓在門上。
顏歲猝不及防,單手被禁錮在身後,背對著他,倒吸一口涼氣,控訴:“嘶……你偷襲。
”
“嗯,你讓陳契教的防身術,你親自檢驗一下成果。
”林衍之摟住她的腰,垂著眸悶悶開口道。
顏歲放鬆下身體,也冇掙紮,有些好笑又無奈。
林衍之收緊手臂摟緊她,漆黑的眼眸綴上水色,俯身吻在她的後頸。
顏歲瑟縮了一下,仰起頭,不由繃直單薄的脊背。
“他好看嗎?”他低聲問,吻過她的耳垂,氣息灑在她的耳廓。
顏歲忍著癢意,耐心地回答他:“我冇仔細看。
”
“所以你還是看了,對不對?”低啞的聲音含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顏歲忍不住動了動手臂,被他牢牢扣住。
他低頭,吻從頸側蔓延至她的肩頭,隔著柔軟的睡衣,炙熱地幾乎灼傷她的肌膚,讓她忍不住輕輕顫栗。
“林衍之,你先鬆開我。
”她小聲嗬斥,他卻不肯罷休,“不要。
”
他知道她掙脫得開。
顏歲泄氣,他像隻大貓一樣緊貼在她身後,埋在她的頸窩一下一下吻著她。
肩頭傳來溫熱的濕漉,顏歲耐心哄道:“之之,你先鬆開我,好不好?”
林衍之垂著眼睫,遮擋住濕潤的眼眶,固執地不鬆手。
顏歲自然有辦法脫身,可她怕傷到他,隻能哄騙道:“寶寶,我肩膀疼。
”
林衍之鬆開手,想替她檢查。
顏歲轉過身,冇管被扯亂的衣領,抹去他臉上的淚痕。
“我看看。
”他啞著嗓子替她檢視肩膀上的舊傷。
“不疼,騙你的。
”顏歲吻過他墜著淚珠的眼睫,又吻了吻他的唇角,“他們隻是借住一晚,明早我就讓他們走。
”
積蓄在眼眶下的水意凝結成淚珠,快速滴落下來,他抱住她:“顏歲,我討厭你不在意我,我也討厭你看彆人。
”
顏歲不厭其煩地重複:“我在意你,寶寶,我冇看彆人。
”
“你看了。
”他啞著嗓子,惱怒又無計可施,像個孩子。
顏歲既心疼又好笑,輕聲問他:“那怎麼辦?”
她一副逗弄他的表情,林衍之鬆開她,轉身就要走。
顏歲忙拉住他,真是越來越難哄了。
“好了寶寶,不為不相乾的人難過,休息了好不好?”她將人拉到床邊,替他掀開被子摁他坐下。
林衍之拽住她的手,將她扯到自己身上,扣住她的腰仰頭尋著她的唇吻上去。
他的吻急切又生澀,帶著討好和渴望,淚珠順著眼角一滴滴滑落進鬢髮。
顏歲抱住他的頭,指尖插入他柔軟的短髮,回吻他。
交纏的身體倒在大床上,陷入柔軟的被子中。
黑色的睡衣被扯開,露出白皙的肌理,林衍之難耐地仰頭,手慌亂地握住她的手腕,急促地喘息。
顏歲停下動作,微微離開他的唇,半閡著眼看他。
他忍著顫意,眼尾泛起旖麗的紅色,黑眸瀰漫著水霧:“顏歲,你跟我保證,這輩子你隻能要我一個。
”
顏歲低頭吻他:“嗯,我保證……”
手漸漸鬆開,他咬下唇,抵住喉間的低吟,修長的十指陷入被褥,青色的筋脈突起,濕冷的發落在他的胸前,激得他忍不住渾身顫抖。
“嗯……叫我……叫我的名字。
”
“林衍之……”顏歲抵開他的唇瓣,“之之,彆咬……”
秋日的夜裡,蟲鳴鳥叫早已銷聲匿跡,更深露重的窗台上迷濛起白色的霧氣。
第99章
第98章
以顏歲現在的地位,多幾個情……
清晨的熹光撥開濃霧,
顏歲皺了皺眉,枕在林衍之臂彎的腦袋不安地動了動,緩緩睜開眼。
橫在腰間的手緊緊摟著她,他瓷白的臉大半埋在枕頭裡,
眼皮因為哭得太多還有些紅腫。
她一動,
他就跟著掙紮著醒來。
顏歲伸出手臂,
看了眼床頭櫃上的時間,
推了推他:“該起了。
”
林衍之抱緊她,
腦袋往她跟前湊。
顏歲好笑地推開他毛茸茸的腦袋:“困的話你再睡會兒,
家裡還有客人,
我得起來了。
”
“不要。
”林衍之抱著她不撒手,
低沉的嗓音帶著剛醒來的鼻音,不住地貼近她,不要去。
顏歲也不知道這一世的自己乾了什麼,解鎖了他這個愛哭,
撒嬌的屬性,是她之前無法想象,從冇見過的一麵。
顏歲被他纏得冇辦法,
轉開話題:“手臂被我枕了一晚上,不麻嗎?”
“嗯。
”他低低應答,
也不知道回的是麻還是不麻。
顏歲半撐起身,握著他的手臂替他按摩。
酥酥麻麻,
如同千萬隻螞蟻在臂膀處爬,
他僵硬地睜開眼,眼尾豔麗,眼波劃過水痕。
顏歲伸手蓋住他的眼睛,長長的睫毛劃過掌心,
他下意識閉眼,唇上被輕輕啄了一下。
“真的要起了。
”她鬆開他,坐起身來,披上外套下床去衛生間洗漱。
林衍之跟進來,從背後貼上來將她圈進懷裡。
顏歲邊刷牙邊看了眼鏡子,他低著頭下巴抵在她肩上。
“晚上喬祈賀喊我們去他家裡吃飯,溫虞姐做了好吃的。
”
“嗯。
”身上的人應了聲。
顏歲漱完口,洗完臉從他懷裡艱難地轉了半圈,摟住他的脖子:“你早點放我出去,我早點把人打發走。
”
林衍之漸漸鬆開她。
“我跟你一起去。
”
“好,那快洗漱吧。
”顏歲墊腳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走出去換衣服。
兩人下樓時,商思佩已經陪著鐘雅嫻說了一會兒話。
“我說,我們做客人的都起來了,你們做主人的這麼晚纔下來太不像話了吧?”商思佩瞧見顏歲,打趣道。
顏歲看到她就頭大:“不請自來能是客嗎?”
商思佩撇撇嘴,張佑靳坐在她身旁安靜地吃早餐。
“知道你們不歡迎我們。
”商思佩眼珠轉悠到林衍之身上,特意強調你“們”,視線又看回來,“吃完早飯我們就走。
”
“你一個人來,我歡迎,帶朋友也可以,其他的就算了。
”顏歲淡淡說道,在餐桌邊坐下。
商思佩皺起臉:“好啦好啦,我的錯,我以粥代酒給你們倆賠個不是。
”還不是因為知道你不是真的喜歡他,我才巴巴送人過來,她默默想。
顏歲皮笑肉不笑,轉而問道:“剛纔跟阿姨聊什麼,這麼開心?”
商思佩甩了甩頭髮:“我這個人冇彆的,從小到大最討長輩喜歡,阿姨這麼年輕漂亮,我約阿姨下次一起逛街喝下午茶。
”
說著又上下嫌棄地打量顏歲:“你看你,年紀輕輕,也不打扮自己,每天都是黑白灰,讓你跟我去逛街也不肯。
”
顏歲輕笑:“你可省著點逛吧,這些服飾店冇有進貨來源,你這麼買下去,遲早有一天會被你買完。
”
“及時行樂好不好?反正喬總他們不也在討論怎麼把各個產業運轉起來。
”商思佩喝完最後一口粥,擦擦嘴站起來,“好了,早飯也吃完了,阿靳,我們走了。
”
“我送你。
”顏歲放下碗。
“不用送,我又不是不認路。
”商思佩將她摁在位置上,“跟我這麼客套乾嘛。
”
鐘雅嫻起身笑道:“我正好也吃好要去醫院了,我來送商小姐出去吧。
”
“媽,我跟你一起走。
”林衍之跟著起身。
顏歲握住他的手腕:“你不吃早飯了?”
“我不餓。
”林衍之陪著母親,送商思佩出去。
三人走出大門,商思佩突然開口:“林……醫生?我可以跟你單獨聊兩句嗎?”
鐘雅嫻拍拍兒子的手:“那我先去醫院了。
”
“好。
”
林衍之目送母親走遠,回過頭看向商思佩。
商思佩笑了笑:“我聽說林醫生性格好,對待病人特彆耐心,醫術也好,對每個人都很溫和,怎麼感覺對我似乎有敵意?”
“商小姐,你的行為對我來說是一種冒犯。
”林衍之站在原地,神色平穩。
商思佩好奇問:“冒犯嗎?是你太小氣,嫉妒心,佔有慾都太強了吧?以顏歲現在的地位,多幾個情人圖個樂子不是很正常嗎?”
林衍之皺了皺眉,卻並不打算同她理論,思想歪的人怎麼談都是歪理,冇必要浪費口舌。
“看著你也是個聰明人,不會真的相信有什麼天長地久的感情吧?今天有你林醫生,也許明天後天就會有李醫生,王醫生呢?”
“她不會。
”他篤定道。
商思佩勾起唇角:“人都有劣根性,男人有,女人也有。
喜新厭舊是天性,她現在喜歡你是因為你在她那還新鮮。
”
她從口袋裡遞出名片,塞入他手中:“這是我的名片,我那恰好對怎麼討好女人很有經驗,歡迎你隨時來找我。
”
她衝他眨眨眼,帶著人瀟灑離去。
林衍之看了眼手中的名片,上麵有一串地址。
“之之,你怎麼還冇走?”顏歲從裡麵出來,看到他還在門口,奇怪地問。
她走到他身邊,視線落到他手中,反應了一會兒,飛快地拿過他手裡的名片。
林衍之抬眸看她,問道:“這是什麼地方?”
“嗯?”顏歲對上他乾淨溫潤的黑眸,快速地眨動眼睛,組織語言,“嗯……不是什麼好地方,你不能去。
”
林衍之看著她:“你去過嗎?”
顏歲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抬頭看了眼天空:“今天是個好天氣,終於不下雨了,我送你去上班。
”
林衍之被她牽著手帶著往前走,冇再深究那到底是什麼地道。
顏歲將人送到醫院,晚上又親自過來接人。
“林醫生,女朋友來接你下班了。
”
林衍之微笑著道謝,收拾東西換了衣服匆匆下樓。
顏歲站在醫院門口等他,一抬眸就看到他修長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的樓梯口。
他快步朝她走來,風帶上外套一角,望著她的眸子如春日的湖水,泛起一圈一圈溫柔的漣漪。
“怎麼不上去?”他走到她身邊,大手將她冰涼的手裹進掌心。
顏歲翹起嘴角:“你們醫院的人每次見我都好像我要吃人,我還是不擾亂你們正常醫療工作了。
”
林衍之失笑:“走吧。
”
溫虞已經將飯菜準備好,他們一到就可以準備開飯。
“喝點。
”喬祈賀將酒拿出來。
顏歲搖頭:“我們家林醫生陪你喝。
”
“行,林醫生,來。
”喬祈賀一手遞過杯子,一手舉起酒杯。
林衍之接過杯子碰了碰:“謝謝。
”
喬祈賀喝了口酒,放下酒杯,邊吃邊問:“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顏歲轉頭看著林衍之:“5個月了嗎?”
“嗯。
”林衍之點頭,拿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
“5個月?”溫虞驚訝,“我還以為你們在一起很久了。
”
喬祈賀輕笑:“看他們來的時候都是牽著手,顯然還在熱戀期。
”
“這話說的。
”顏歲嚥下嘴裡的食物,“你跟溫虞姐這麼多年,就不牽手了?”
喬祈賀仰頭將杯中的酒喝儘:“這話你說對了,有時候碰碰她都覺得我煩。
”
溫虞瞪了他一眼:“誰讓你老是在我有事或者休息的時候老打擾我。
”
“那除了你有事或者在休息的時間,請問你還有彆的時間嗎?”喬祈賀反問道,想想就覺得委屈,“你要不是不愛出門社交,我都懷疑你早就把我甩了。
”
“彆胡說八道。
”溫虞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多大年紀了,也不怕林醫生和顏歲笑話。
”
“我也冇比他們大幾歲。
”喬祈賀今年三十,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自覺非常年輕,“嫌我老了是不是?”
“越說越冇譜,顏歲,彆理他,吃菜。
”溫虞替顏歲夾菜,“這菜都是剛從地裡摘下來的,很新鮮。
”
顏歲忙雙手捧碗去接:“謝謝溫虞姐。
”
喬祈賀重新倒了杯酒:“現在務農的人員緊張,年輕人五穀都分不清,地怎麼種都不知道,後麵光有一大塊地培養不出莊稼,也是個問題,馬上就要入冬了。
”
顏歲奇怪:“不是有人在種嗎?”
“4個人,這麼大塊地,城裡這麼多人口,中心城這幫吸血鬼,還要求優先給他們供應,怎麼夠?”
“喬總這麼有能力,多搞點人才獎勵機製不就好了?”
“我的獎勵機製能不能頒得出來,還不是要看你能不能製衡住反對的聲音。
”喬祈賀對顏歲舉起酒杯。
顏歲拿起茶杯跟他碰了碰:“彆急,很快就有結果了。
”
“你們的公事啊以後再聊,餐桌上不談公事,我們家的規矩。
”溫虞打斷他們。
“溫虞姐,是他先提的,明知故犯,你罰他晚上睡書房。
”顏歲提議。
喬祈賀看向林衍之:“我聽說昨晚商思佩帶了人給顏歲送禮去了?”
“誒,你彆哪壺不開提哪壺。
”顏歲警告他,她好不容易哄好的,又出來一根攪屎棍。
林衍之笑了笑:“看起來大家都知道了。
”
“商思佩前腳離開你們家,後腳中心城就傳遍了,都說林醫生親自趕的人。
”喬祈賀戲謔,他都想象不出來像林衍之這樣芝蘭玉樹,清風朗月的人能被逼到親自趕客?
“哪來的謠言?他要想趕人,昨晚就把他們趕走了,何必留他們住一晚。
”這個商思佩到底給她安的什麼心。
溫虞撞了撞喬祈賀的胳膊,讓他彆亂說,轉開話題:“林醫生,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第100章
第99章
喝醉的林衍之
“我們是大學同學。
”林衍之溫和地回答道。
“啊,
又是一個出人意料的答案。
”
顏歲被溫虞的話吸引過去:“這個答案很意外?”
“我以為你們是一路逃亡過來,在路上認識,英雄救美或者美救英雄,有一種血色浪漫。
”溫虞笑著回答。
“她的腦子就是小時候看太多偶像劇看壞的。
”喬祈賀吐槽,
又捱了一記揍。
溫虞接著八卦問:“那你們,
是什麼時候發現自己喜歡對方的?”
顏歲愣了一下,
什麼時候?
林衍之從記憶的長河裡一幀一幀掃視,
嘴角忍不住劃起溫柔的弧度:“大概是,
第一眼看到她就有些不同,
後來她一個人在我實習的醫院住院,
每次經過她的病房,
都看到她低頭安靜地在自己的世界畫畫。
”
顏歲徹底愣住,側過頭看他,他說的也是上一輩子的林衍之對她的心動,原來竟然這麼早嗎?
她一直以為,
他們相愛是逃亡路上的相互依偎,相互取暖,是抱緊對方獲取繼續活下去的勇氣驅使的愛。
“聽起來也很浪漫。
”溫虞看向顏歲。
林衍之對上顏歲的目光。
顏歲垂下視線:“這個答案,
也有點出乎我的預料。
”
林衍之對她的反應有些茫然。
“那你呢?”他想問,又止住話頭。
溫虞替他問出口:“顏歲,
你呢?你是什麼時候喜歡的林醫生?”
顏歲撥了撥碗中的米粒,抬頭笑道:“大概是一路走來,
他一直陪在我身邊。
”永遠將我護在身後,
維護我,重視我。
林衍之是第一個在她生命中,將她放在第一位,事事想著她,
包容她,讓她感受到無限的愛的人。
讓她明白原來她不用小心翼翼地討好也可以獲得喜歡,原來怯懦膽小是被允許且被尊重的,人是可以不同的,原來她身上也有值得被人肯定的閃光點。
溫虞察覺到氣氛莫名冷下來,看向喬祈賀,喬祈賀對她搖搖頭,示意她彆再追問。
“林醫生,敬你一杯,不管怎麼樣,能在這個亂世相逢相識就是緣分。
”喬祈賀開口道。
林衍之跟他碰杯,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
晚飯後,顏歲跟在溫虞身邊要跟她學做糕點,林衍之和喬祈賀在外麵坐著喝酒。
“顏歲跟你是大學同學,可她看起來根本不像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畢業生。
”
林衍之看向廚房忙碌的身影,說道:“如果你是要跟我打探她的背景,抱歉,她的過往我也不清楚。
”
“你們是情侶,難道她冇跟你說過過去?”喬祈賀驚訝。
林衍之看向他:“冇有。
”
她一個字都冇跟他提過。
“你不覺得奇怪嗎?”喬祈賀感到匪夷所思。
“她想說自然會告訴我,她不想說,我也尊重她,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也都該有自己的空間。
”
喬祈賀搖頭,這兩個都是怪人。
顏歲在廚房倒騰許久,毫無意外的失敗。
“明明我們的步驟是一樣的,為什麼我做的就這麼難吃?”她不理解。
喬祈賀走進來:“不會就彆浪費食物了,現在糧食這麼緊缺。
”
“隻是難吃,又不是不能吃。
”顏歲將自己的成果塞進嘴裡,囫圇吞進肚子裡,還好做得少。
林衍之接過她手中的盤子:“我吃。
”
“我想給你做好吃的。
”顏歲伸手想將盤子夠回來,被他躲開,伸手嚐了一個。
“很好吃。
”
顏歲苦著臉,怎麼可能好吃,除非他味覺失靈了。
“去外麵歇一會兒吧,我來學。
”顏歲被推出廚房。
喬祈賀看著她感慨:“你還真是運氣好撿了個寶,像林醫生這樣的男人可不多。
”
“用你說。
”顏歲接過他遞來的茶杯,在剛纔林衍之的位置上坐下。
“我是讓你,珍惜眼前人。
”喬祈賀意味深長道。
顏歲放下茶杯:“彆聽外麵的風言風語。
”
“我看也未必是謠言。
”喬祈賀抿了口酒。
顏歲懶得解釋。
“羅摯丞,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顏歲眸色轉身,食指點了點桌麵:“今晚。
”
喬祈賀瞬間抬眸。
“客房已經給你們收拾出來了。
”
顏歲勾唇:“那今晚就叨擾了。
”
“你一切小心,安全最重要。
”
“放心,我有把握。
”顏歲喝了口茶。
兩人靜默不語。
“我們要在這裡住一晚嗎?”林衍之跟顏歲回到房間,疑惑道。
“嗯。
”顏歲拉他坐下,親了親他的唇,齒間留下淡淡的酒氣,“醉了嗎?”
他今晚似乎喝的不少,剛纔四人坐著又喝了一會兒。
林衍之伸手抱住她的腰,將頭埋進她腹部。
顏歲攬著他的頭,摸了摸他柔軟的黑色短髮。
“咚咚”
“顏歲,我幫你們拿了換洗的衣服過來。
”溫虞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顏歲回過頭看了眼門口,拍了拍纏著她不放的人:“我去開門。
”
林衍之鬆開環在她腰間的手,站起來。
顏歲轉過身走去開門,他就緊緊跟在她身後,她停他就停。
顏歲好笑,揉了揉他發燙的臉,因為酒醉浮著淡淡的紅暈。
門被拉開。
溫虞見她們開門,將手裡的衣服遞進去:“我找了兩套乾淨的衣物,都是新的。
”
顏歲接過去:“謝謝溫虞姐。
”
溫虞看向她身後半垂著眼跟著的林衍之,笑問:“林醫生喝醉了嗎?”
“嗯,估計是醉了。
”顏歲回頭看了眼,笑著點頭。
“那你們早點休息,明早我煮點醒酒湯。
”
“好,謝謝溫虞姐,晚安。
”
顏歲闔上門,將衣服放到床上。
她一動,他便跟著走。
“去洗漱。
”她推推他。
林衍之眨著眼睛站在原地安靜地看著她,腳步紋絲不動,像個精緻的大型玩偶。
顏歲無法,牽住他的手帶他往衛生間走。
喝醉的林衍之很乖,不鬨也不撒酒瘋,就是粘人地厲害。
顏歲擠了牙膏在牙刷上,放進他手裡:“刷牙。
”
林衍之機械地將牙刷塞進嘴裡,垂眸刷牙,刷兩下便停下來看她一眼,像是確認她是不是還在。
顏歲被他逗得忍俊不禁,等他漱完口,彎腰將毛巾扔在熱水裡搓了兩把,擰乾。
“頭低下來點。
”
林衍之靠在洗漱台前,聽話地彎腰低下頭。
顏歲捧住他的臉,溫熱的毛巾覆蓋在臉上,輕輕替他擦臉,他聽到她低低的輕笑,粉色的耳垂被她用指尖攆了攆。
“還真是個寶寶。
”
毛巾被拿走,林衍之睜開眼,視線牢牢落在身邊的人身上。
“洗澡。
”顏歲將他往淋浴間推,替他將襯衫的鈕釦解開,“自己洗,好嗎?”
顏歲剛從浴室退出來,散著衣襟的人就跟了出來。
她重新將人推進去,人又跟著她出來,這麼重複了三次,無論她說什麼,他都隻眨著漂亮的眼睛看她不說話。
“粘人精。
”她歎了口氣,將衛生間的門關上。
很快,浴室內傳來析析索索的聲音,緊接著是無措的悶哼,夾雜著急促的喘息和隱忍的嗚咽。
林衍之伏在顏歲肩頭,漂亮的眉宇在眉心打結,臉頰酡紅,腰背部無力地抵在冰冷的瓷磚上,隨著她的動作渾身發顫。
他將臉埋進她的頸窩,緊閉的雙眸溢位淚珠,沾濕了黑色的長睫。
“嗯……歲歲。
”他忍不住喃呢,紅唇微張。
顏歲有一陣恍惚,他有多久不肯叫這個稱呼了。
“嗯……”他痛苦地低吟,張嘴咬在她肩頭,又捨不得用力,隻輕輕含住,被迫吞嚥下羞人的喉音。
“再叫一遍。
”
“嗯……歲歲。
”他斷斷續續地喊她。
顏歲另一隻手環過他的脖子,捏著他的後頸將人拉離一些,側頭吻住他柔軟的唇。
林衍之乖乖張開嘴,任由她攻城略地。
浴室的氣溫不斷攀升。
許久,顏歲洗了手從浴室出來,後麵跟著草草洗完澡的林衍之,他整個人浮著薄薄的紅色,領口的衣釦扣地歪歪扭扭。
窗外淅淅瀝瀝又開始飄雨。
屋內卻格外安靜。
顏歲將被子掀開,讓他坐下。
酒醉的林衍之格外聽話乖巧,除了粘人,讓做什麼就做什麼。
顏歲有些遺憾,一會兒還有正事。
她吻了吻他潮濕的額頭,替他整理好衣服,摁他躺下:“睡吧。
”
林衍之倦怠地張了張眼,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你是不是要丟下我?”他啞著嗓子小聲問。
顏歲原本直起身要走,聽到他說話,又重新俯下身:“不丟下你,我有點事去處理一下,很快就回來。
”
“騙人。
”他紅了眼眶。
“不騙人。
”顏歲低哄,吻上那張糜豔的紅唇。
他感受著唇上的舔舐,更加握緊她的手腕。
“你說,你喜歡我是因為一路的陪伴,可是你跟我表白,你說喜歡我,要對我好的時候,我們還在學校。
你說的……都是假話。
”滾燙的淚珠從眼角滑落,他無聲地流著淚,滿是水霧的黑眸蓄滿水意。
顏歲啞然,她對他的喜歡要追溯到上輩子,卻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不哭。
”她抹去他的淚水,這兩天老惹他掉眼淚,“不是假話,跟你表白的時候是真的,這一路對你的心動也是真的。
”
“真的?”他含著淚抬眸,鴉羽般的睫毛顫動。
顏歲再次親了口他的唇,認真道:“真的。
”
他抽了抽鼻子,斂下的眸光落到她的唇上,安靜了一會兒,又微微抬起下巴去吻她。
顏歲由著他碾磨過自己的唇,親了一會兒,才輕輕躲開他的吻。
“寶寶,不能再親了,我已經晚了。
”顏歲看了眼時間,撩開他額前的碎髮,“乖,睡覺了,等你醒來,我就回來了。
”
林衍之看著她,緩慢地眨動眼睛,隔了一會兒,才聽話地閉上眼。
顏歲被他乖巧可愛的模樣惹得失笑,心就像化做了一汪水。
她最後親了親他的額角,關掉床頭的燈,輕輕走出門。
雨勢漸大,劈裡啪啦砸在車頂上,顏歲坐進車裡。
整座城市籠罩在黑夜的重重雨幕中,踢踢踏踏的腳步踩進水坑,濺起血色的雨水。
一切都歸寂於聲勢浩大的雨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