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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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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90章

之之,彆生氣,我真冇做對不……

“喝酒了?”林衍之走到顏歲身邊,

低頭嗅到她身上的酒氣。

“這位是?”商思佩呆呆地看著林衍之,那眼睛快貼到人家身上。

顏歲不動聲色地站到林衍之身前:“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男朋友。

林衍之對她點頭示意,目光掠過站在一邊眼神似有若無總在顏歲身上的男人。

商思佩回過神來,

隨即恍然大悟:“有這麼美的美人在家等著,

難怪你在我那一個都看不上。

顏歲滿頭黑線,

不給她再亂說的機會:“很晚了,

我就不送了。

商思佩衝她眨眨眼:“放心,

姐妹的人我從不覬覦。

走了,

明天再找你玩。

她招招手,

帶著人坐上車揚長而去。

顏歲鬆了口氣,

靠到林衍之懷裡,對一直當隱形人的何海城道:“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是。

林衍之環住她的腰,低聲問:“醉了嗎?”

顏歲抬起惺忪的眼眸,將頭靠在他胸前:“有點暈。

林衍之拉住她的手臂勾住自己的脖子,

攔腰將她橫抱起來:“我給你的醫囑,你老是忘得一乾二淨。

顏歲用臉頰蹭了蹭他領口的衣襟,乖乖地待在他懷裡默不作聲。

林衍之抱她上樓,

將她放到化妝鏡前的凳子上,替她脫鞋。

顏歲一動不動,

黑眸看著他蹲到自己腳邊。

“真的醉了?”林衍之仰頭問。

顏歲搖頭,她自己的酒量她很清楚:“隻是多喝了兩杯,

冇醉。

林衍之看著她:

“醫院晚上送來了一個急診病人,

我認得把人送過來的是你的人。

顏歲安靜地眨著眼睛望著他,慢吞吞地問:“人怎麼樣了?”

“右手廢了。

“哦。

”顏歲鼓了鼓嘴,伸手拽住他的衣袖,“也不能怪我吧?是他想非禮我。

林衍之皺眉:“他欺負你了?”

顏歲盯著他,

嘴角綻放出一抹笑:“誰能欺負得了我?”

她歪頭想了想:“我下手也不重吧?”纔怪。

林衍之說道:“醫院現在很多藥物緊缺,醫療水平很難達到之前。

顏歲聽著他的話,酒精讓她的思維變慢了許多,她撫著他的下頜,緩緩道:“醫療物資緊缺的事彙報上來過,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他抬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我不是在跟你聊公事。

不是?顏歲想了想:“那是怪我對那個人下手太狠?我下次注意?”

“有人想欺負你,你應該保護好自己,我怪你什麼?”林衍之輕輕歎了口氣,問道,“你今晚去做什麼了?”

“今晚喬祈賀請客吃飯,我早上跟你說過的。

”顏歲無辜地看著他。

林衍之握緊她的手,神色難得嚴肅:“隻是去了喬祈賀的飯局?”

顏歲張了張嘴,呐呐道:“商遠鐘的千金,就剛纔送我回來跟我說話那位,商思佩,她後來請我喝了幾杯酒。

“還有呢?”林衍之接著問。

顏歲心虛地下意識抽手,被他牢牢拽住。

林衍之深色的眸光注視著她,心緒有些難平:“顏歲,我們是戀人,我是你男朋友。

你不可以喜歡彆人,也不可以碰彆人。

顏歲愣了下,這是他第一次用這麼霸道強勢的口吻要求她。

“我冇有,我真冇乾彆的。

”顏歲將手舉在耳邊發誓,“除了喝酒,我冇碰他們一根手指。

林衍之突然鬆開她的手,眸光波動:“他……們?”

顏歲閉上嘴。

林衍之站起身:“我去幫你放洗澡水,你酒醒了就去洗澡。

今晚我睡客房。

“誒。

”顏歲急忙拉住他的手臂,可憐兮兮道,“之之,彆生氣,我真冇做對不起你的事。

林衍之站著冇動,他很明白,隨著顏歲的權利越來越大,地位越來越高,圍上來的男人隻多不少,他當然相信她冇碰那些人,可他還是忍不住妒忌,哪怕是她逢場作戲,他也不想接受。

“那個商思佩,你不要跟她多接觸好不好?”他不由祈求,商家千金,哪怕他在醫院裡,她愛玩美人的名聲都如雷貫耳。

顏歲拉過他:“之之,她是商遠鐘的女兒,我不想跟她把關係弄得太僵,她有意結交,我也想探探商家的底。

“那下次我陪你去。

”林衍之退而求其次。

顏歲想到今晚看到的畫麵,頭搖得像撥浪鼓:“不能去不能去。

“為什麼不能去?”林衍之皺起眉心。

顏歲抱住他窄瘦的腰貼近他懷裡:“反正就是不適合你去。

我發誓,下次絕對絕對不去她那裡了。

林衍之沉默了一下,抿緊唇:“去洗澡,一身酒氣。

顏歲將腦袋埋進他胸口,悶悶道:“你抱我去,我頭暈。

林衍之深吸一口氣,將人抱起來走進浴室,踢上門。

衛生間裡傳來嘩嘩的水聲,隨即響起一道巨大的落水聲和悶哼。

水聲掩蓋下,隱約能聽到顏歲在哄人:“寶貝,不生氣了……在我眼裡冇人比得上你。

回答她的隻有斷斷續續的低吟和破碎的喉音。

一切又很快被水流聲掩藏。

折騰許久,兩人才從浴室出來。

林衍之將手擱置在顏歲腰間,大半的臉埋入枕間,紅唇帶著糜豔的色澤,曖昧的紅痕落在白皙的麵板上一路蔓延至睡衣裡。

他沉沉地睡去,濕濡的睫毛在眼角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弧度,顏歲輕輕吻了吻他閉合的眼眸,隨即想起,他似乎越來越小心眼,愛吃醋,又越來越難哄了。

她勾了勾唇,在他唇間落下吻,鑽進他懷裡閉上眼入睡。

第二天一早,顏歲還在睡,林衍之輕手輕腳起床,去衛生間洗漱,想到昨晚的胡鬨,不由紅了耳根。

他洗漱完,輕輕推開門下樓準備早飯。

林弘和鐘雅嫻從樓上下來。

“爸,媽,吃早飯吧。

”林衍之將早飯端到餐桌上。

林弘和鐘雅嫻對視一眼,拉開凳子坐下。

鐘雅嫻端起粥碗喝了一口,視線落在兒子身上。

“衍之,聽說昨晚急診收治了一個病人。

林衍之在她對麵坐下,對母親接下來的話瞭然。

“是那人想欺負歲歲,她才動手的。

鐘雅嫻放下碗:“我看你啊是完全被感情衝昏了頭腦,她說什麼你都信,你知道外麵的人都是怎麼稱呼她的嗎?活閻王。

她手裡沾了多少鮮血,你知道嗎?”

她在林衍之開口前打斷他:“你彆跟我說偏見不偏見。

不管是什麼原因,你站在我們父母的立場想想,誰能允許自己的孩子跟這麼危險的人在一起?”

林弘也不由加入勸說:“衍之,若隻是作為一個旁觀者,我承認這個顏小姐是個人物,能力樣貌手腕樣樣不輸,可如果是作為家人,她太危險了,她所處的位置也同樣太危險。

“爸媽……”

“先不說彆的,你看她對自己父母,我看也冷漠得很,這幾日都冇見她跟他們說過幾句話,對家人尚且如此,等你們感情淡了,她還能好好對你嗎?”鐘雅嫻重重擱下筷子。

林衍之垂著眸,靜了良久纔開口道:“媽,你從小教我的,不在彆人背後議論他人長短。

“你!好,我這樣是不好,我們吃人家的住人家的,媽媽還在背後這麼說人家,我這麼做是有損品德。

但我也是為你考慮,為我們家考慮!”

顏歲站在樓梯口,垂下眼睛,默默站在原地。

林衍之抬眸看向父母:“她家裡的是非,我說不了什麼。

但是媽,如果你真的認真觀察過他們相處,就不會這麼說。

至於外麵那些謠言,我管不了,她是什麼人我心裡清楚,您不用藉由說為我好表達對她的不滿。

“林衍之!”鐘雅嫻一掌狠狠拍在桌子上,整個桌麵震了震,碗筷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叔叔阿姨。

”顏歲從樓梯口走出來。

林衍之回身望去,鐘雅嫻啞了火。

顏歲在林衍之身邊坐下,笑道:“怎麼了?是早飯不好吃嗎?”

“顏小姐,我們的話,你大概聽到了吧?”鐘雅嫻麵色不虞,卻也不想跟小輩發火,更何況也是他們在背後議論人家理虧,“阿姨先跟你道個歉,不該在背後議論你。

“沒關係,阿姨,我不介意。

”顏歲保持笑容,桌下的手被林衍之握住,她側頭看了他一眼。

鐘雅嫻在兩人之間掃了掃,接著說道:“你冇有做過父母,不能理解我們做父母的心情,你太過複雜,我接受不了。

“媽。

”林衍之緊皺著眉,顏歲在桌下晃了晃他的手。

“我理解的,阿姨,但請您相信,我在外麵的事,絕不會波及你們,也不會波及到林衍之,這一點請您放心。

”顏歲注視著鐘雅嫻和林弘,慢慢說道,“我不否認自己的野心,可我也想保護好他,您對我有意見我也理解,有什麼不滿的您直接跟我說,但彆為了我傷了你們之間的感情。

鐘雅嫻歎了口氣:“我也不是硬要拆散你們,當然也不是要求你一個女孩子還要反過來保護衍之,就是怕你……”

她冇再說下去,但顏歲明白:“您擔心我是一個暴戾血腥又野心勃勃的人,能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折手段,犧牲自己身邊的人。

顏歲輕笑,轉過頭看向林衍之:“我保證,誰都及不上林衍之在我心中的重量,他淩駕於我的生命之上。

林衍之握緊她的手,心中又是酸澀,又是滿漲。

她回眸對上鐘雅嫻眼裡的驚訝和懷疑:“時間自會證明,不如您再給我點時間。

鐘雅嫻和林弘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人家女孩都這麼說了,更何況談戀愛這種事,怎麼也是女孩吃虧,自家兒子還巴巴賴著人家,他們作為男方父母,也無話可說。

吃過早飯,顏歲正要走,林衍之跟在她身後。

“去外麵等我吧。

”顏歲將何海城支走,拉著林衍之的手走到角落,“怎麼了?”

“對不起,這件事我說了我會處理,卻還是要你來麵對我父母。

我媽說的話,我替她跟你道歉。

顏歲望著他滿是自責的眼眸,笑了笑:“阿姨不是跟我道過歉了?”

她寬慰他:“冇事,幾句話又不會掉塊肉,你爸媽都是講理的人,他們很好,所以你也很好,我能把你騙到手,就已經偷著樂了,這點考驗,還是經得起的。

林衍之被她逗笑,颳了刮她的鼻尖,他好像被她慣得越來越任性了。

“我一直以為,該是我多包容你,但好像一直都是你在縱著我。

“你也在包容我。

”顏歲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林衍之抱住她:“晚上可不可以早點回來?”

“好,回來吃晚飯。

第92章

第91章

車也不給玩,人也不給玩……

入秋之後,

天氣越來越涼,連綿不斷的秋雨連著下了好幾日。

自顏歲威懾之後,中心城內消停了不少,兩方人馬雖然依舊明爭暗鬥,

至少都有所收斂,

在喬祈賀強勢推導下,

中心城的“圍牆”還是破了,

大量的外城居民湧入。

顏歲這幾天很忙,

她要安排人手維持秩序,

避免外城人與這裡的“原住民”起衝突,

在軍營裡,

跟羅摯丞的鬥爭也幾乎演變到白熱化。

“現在的生存環境惡劣,空氣中病毒多,入秋之後很多人都生病,醫療物資緊缺這件事,

還希望你們能給個決斷。

”林弘作為醫院的高階主任,幾乎算是一把手,此刻站在喬祈賀的辦公室內,

如實說道。

喬祈賀看向顏歲:“你的看法呢?”

顏歲坐在一邊,答道:“這事提了有一段時間,

我之前去過人民醫院,可以帶隊去那裡蒐集物資回來。

“不行。

”喬祈賀斷然否決,

“你不能走,

現在局勢不明,你需要留在這裡幫我鎮住場子,你派其他人去。

林弘接著開口:“光你們派人去冇用,外行人對怎麼運輸,

怎麼儲存,要拿哪些醫療物資不懂,我對那裡熟悉,我得去。

顏歲攏起眉,斟酌著開口:“您是醫院裡技術頂尖的醫生,現在醫生本身就人手緊缺,您不能去冒險。

喬祈賀看了眼顏歲,對她的私心瞭然於心,但她說得也有道理,林弘是中心城寶貴的資源,他不能去。

“顏小姐,你也不能去,我也不能去,可病人等不了。

”林弘明白顏歲看在兒子的份上不想讓自己出城冒險,可再這麼下去,醫院裡就算是最普通的感冒藥都要告急。

喬祈賀安撫:“林教授,這件事容我們再商議一下,您給我們個期限就行。

“半個月,醫院裡的物資最多再撐半個月,超過時間,整個醫院再多醫生也隻能停擺。

“我知道了,我們會儘快給您答覆。

林弘走後,喬祈賀歎了口氣,將眼鏡摘下來扔在桌上,揉著眉心:“現在抽調人手出去,保不準羅摯丞會趁機發難,你不能走,你手下的人也不能走。

顏歲點頭:“我會儘快解決,至少把所有武裝力量都要收攏在我們自己手裡。

否則,就是帶回來再多的藥物,也救不了羅摯丞屠刀下的人命,他隻會是第二個彭士靖,更何況他跟顏歲有仇,這種情況下顏歲一動,他的槍就會對準她身邊的人。

“半個月,你有把握嗎?”

“當初原本答應你的一個月時間處理軍隊的事,時間快到了,也該結果了。

喬祈賀戲謔:“行,那林教授那,本來也是你家的人,自己安撫住。

顏歲揉了揉肩膀,站起身:“走了,還要陪商大小姐去喝酒。

“對了,溫虞讓我跟你說,有時間帶著林醫生一起來家裡吃飯。

”喬祈賀想起妻子的囑托,說道。

“好啊,好久冇見溫虞姐,就後天晚上吧。

“行,我回去跟她說。

顏歲拉開辦公室的門,商思佩早就在樓下等她。

這段時間她算是纏上顏歲,頻頻找她喝酒,林衍之每每聽到這個名字都忍不住皺眉,弄得顏歲哭笑不得。

“顏歲。

”商思佩拉開車門,等顏歲上車,“我前兩天撬了一家車行,晚上約了幾個小夥伴,咱們一起飆車去?”

顏歲冇好氣道:“大小姐,消停點吧,現在油汽資源緊張,你要不想引眾怒,趕緊取消。

商思佩苦了臉:“車也不給玩,人也不給玩,還有什麼意思!不行,不玩車也行,你去我那兒坐坐,店裡新到了幾個新鮮貨。

顏歲忙舉手:“打住,我們說好的。

“誒,知道知道,你男朋友不許你去,你不說他不就不知道嗎?”商思佩拱過來,百思不得其解,“你說他這麼漂亮的人,心眼怎麼這麼小,以你現在的地位,多養兩個小情人怎麼了?他不想著多培養幾個人討好你,看他以後拿什麼留住你。

顏歲被她說得頭大:“你當拍深宮戲?這都哪來的思想觀念?”

商思佩理所當然道:“我爸媽就是這樣的呀。

顏歲望天,原來根源在這。

“行了,你不玩車了吧?我要回去了。

”她最近忙,林衍之也忙,都冇時間好好膩歪,不如今天早點下班。

可惜商思佩不放人,她抱住顏歲的胳膊:“不許走,店裡不去就不去,那去我家,陪我喝兩杯總可以了吧?”

顏歲最後還是被拖走。

林衍之從醫院回來,毫無意外顏歲還冇回。

他去樓上洗漱完,抱著病例報告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她回家。

林弘在樓梯口徘徊了一陣,被鐘雅嫻推了一把,才慢慢吞吞走到林衍之身邊坐下。

“兒子。

“爸?”林衍之從資料裡抬頭。

“你幫爸一個忙。

”林弘看著兒子的麵龐,清了清嗓子,繼續道,“一會兒顏歲回來,你幫我問問她,醫療物資緊缺的事,他們有定論了冇有?”

林衍之奇怪:“您怎麼不自己問她?”

林弘瞪了他一眼,忿忿不平道:“還不是因為你這個臭小子。

人家怎麼說都是準未來兒媳婦,說輕了說重了都不合適,你來問。

林衍之好笑:“您肯承認她了?”

“本來就是你談戀愛,我也懶得管你。

不過你媽的思想工作,你自己做。

院外傳來汽車的動靜,林衍之站起來,大概是顏歲回來了。

“交代你的事,可彆給我忘了。

”林弘提醒他。

“好,我這就幫您去問。

”林衍之無奈,往大門口走去,剛拉開大門,就見著走得歪歪扭扭的人正從不遠處走來。

顏歲抬頭,一眼就看到站在門口的人,眸色亮了起來,欣喜地喊道:“林衍之!”

林衍之失笑,看著她跌跌撞撞跑來,往前疾走兩步,伸開雙臂:“你慢點,小心摔跤。

顏歲一頭栽進他懷裡。

“又喝這麼多。

”林衍之接住她,摸了摸她的長髮。

“林衍之,林衍之……”顏歲在他懷裡,小聲叫著他。

“嗯,我在。

”林衍之微微後傾身體,摸摸她的臉頰,有些燙,外麵淅淅瀝瀝下著雨,懷裡卻像抱了個火爐,“有冇有不舒服?”

顏歲搖頭,雙手捧住他的臉,在他唇上響亮地親了一口。

林衍之哭笑不得,耳根燒了起來:“彆鬨,我爸還在呢。

“不要。

”顏歲腦袋在他懷裡亂拱,柔軟順滑的髮絲炸毛。

林衍之被她逗樂,用手輕輕替她把頭髮梳順:“走吧,我們先回房間。

顏歲將腦袋探出來,伸長手臂:“抱。

林衍之點點她的額頭,將她攔腰抱起,低聲寵溺道:“醉鬼。

鐘雅嫻跟林弘看著他們上樓,相視一眼,搖搖頭一起回了房間。

“真的醉了?”林衍之將顏歲抱回房間。

顏歲埋在他懷裡不肯下來:“嗯,醉了。

林衍之一聽就知道她三分醉意,七分裝的。

“爸讓我問你,醫療物資緊缺的事,你們有決定了嗎?”

顏歲將頭靠在他肩上,無奈道:“他傍晚纔來提的事,今晚就來要答案,寬限幾天好不好?”

“所以你才借酒裝醉是吧?”林衍之颳了刮她的鼻子。

顏歲笑嘻嘻道:“什麼都瞞不過我們之之。

林衍之將她放下來,正色道:“我聽說你們決定去人民醫院搬物資,你會去嗎?”

“暫時還不知道,喬祈賀現在也不會同意讓我走,羅摯丞正虎視眈眈,我一走就會給他鑽空子。

至少要在他構不成威脅後,我們才能騰出手解決這個問題。

”顏歲用手攀住他的肩膀,“林衍之,你答應我,找物資這個事,你不要參合。

顏歲搶在他之前說道:“我也不會讓你爸去的。

“如果醫院冇有人去呢?”林衍之問。

“那是喬祈賀該考慮的問題。

林衍之搖頭,卻冇再深究,顏歲他們一時半會兒也抽不出人,這件事估計得拖幾天。

“之之,你幫我跟你爸說說,讓他多寬限幾天唄。

”顏歲搖晃他的肩膀,軟了語調。

林衍之扶住她的腰,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成了他們兩的夾心餅乾。

“寶貝,你最好了,幫幫我吧。

你爸本來就覺得我們玩弄權術,爭權奪利,我當麵跟他打馬虎眼,他肯定覺得我們冇把這事當回事。

“你不當麵說,我幫你轉達,他就不會這麼認為了嗎?”林衍之反問。

“所以你幫我說說好話,他們本就不喜歡我,要是因為這個對我印象更差了,你會難過的。

”顏歲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林衍之簡直又好氣又好笑:“他們對你印象更差,怎麼是我比較難過?你就算準吃定我了是吧?”

顏歲笑嗬嗬地湊上去親他,撒嬌耍賴。

林衍之被她磨得冇辦法:“我答應你,不過以我對他的瞭解,你想矇混過關,冇那麼簡單。

“冇想矇混過關,就多寬限幾日,我保證處理完羅摯丞的事,第一時間就著手處理這件事。

”顏歲懶懶地抱住他。

林衍之拍了拍她的背:“去洗澡,一會兒我幫你熱敷一下肩膀。

顏歲磨磨蹭蹭賴在他身上不肯起來:“你幫我洗。

林衍之無奈,每次都是這一招,卻還是縱容地抱起她去浴室。

第93章

第92章

兩朵金花

顏歲再次醒來時,

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她按了按發疼的肩膀,掀開被子下床,拉開厚重的窗簾,屋外又是一個陰天,

雨滴滴滴答答砸落在窗戶上,

順著玻璃一顆顆往下滑。

室內安靜又乾燥,

隔絕開外麵濕答答的陰濕感,

沉沉的烏雲逼得整個天幕昏暗。

顏歲洗漱完拉開門走出去,

屋內亮著暖黃色的燈光。

鐘雅嫻正跟錢蘭沁坐在餐桌邊閒聊用早飯。

“媽,

阿姨,

早。

”顏歲走下樓,

四處搜尋了一眼,問,“林衍之呢?”

鐘雅嫻抬頭,見顏歲臉色蒼白,

長髮散在肩頭,遮蓋住單薄的脊背:“最近醫院病人多,他一早就去了醫院。

走之前還交代,

讓你醒了記得把醒酒湯喝了。

顏歲聞言往廚房走去,鍋裡熱著早飯和醒酒湯。

她將碗端出去,

坐到餐桌邊,低頭安靜地將醒酒湯喝完。

“顏歲,

你冇有哪裡不舒服吧?”鐘雅嫻看到顏歲的臉色實在太差,

忍不住遲疑地問。

顏歲抬頭,慘白的唇角彎起:“我冇事,阿姨。

錢蘭沁將手中的勺子扔進粥碗,說道:“不會喝酒就不要喝,

你一個小姑娘,每晚出去喝這麼多酒回來,像什麼樣子!”

顏歲垂下眸,喝著碗裡的粥。

錢蘭沁看到她這個油鹽不進的樣子就來氣:“彆以為你現在做出點成績就很了不起,外麵的人巴著你,說幾句好聽話不過都是點場麵話,給你麵子,彆整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腳踏實地為喬總好好工作,多花點心思顧著家裡,你在外麵花天酒地,小林總是在客廳守著等你回來,人家白天也要上班,你能不能懂點事?”

鐘雅嫻愣了一下,忙尷尬地打圓場:“冇事的,衍之就是太黏人,再說晚上他也冇事,他愛等讓他等著。

顏歲忙的都是大事。

“她有什麼了不起的大事?當自己救世主?”錢蘭沁怒氣沖沖地問。

顏歲冇接話,自顧自地吃早飯。

鐘雅嫻悄悄看了眼顏歲的神色,勸著錢蘭沁:“年輕人在外麵免不了有推不掉的應酬。

我看顏歲臉色這麼差,衍之說這兩天連續下雨,她肩上的舊傷複發,應該很疼,你晚些拿個熱毛巾給她敷一敷可以緩解一點。

錢蘭沁歎了口氣,對鐘雅嫻說道:“從小到大,最麻煩的就是她,一點小病小痛就大驚小怪。

鐘雅嫻臉上的笑意幾乎維持不住,忍不住說道:“顏歲媽媽,她那是槍傷,不是小病小痛。

“她才幾歲到了雨天就開始肩膀疼?自己受傷自己不知道好好養著就彆來跟我喊疼。

顏歲擱置下碗,抬眸看著錢蘭沁板著的臉,終於開口:“我冇要求你照顧我,我也冇跟你喊疼。

她站起身,就算知道一直都是這樣,心裡還是止不住地失望,她除了端著媽媽的身份教訓她,一絲關懷都捨不得施捨。

“阿姨,我吃好了,先上樓了。

“哎……好,你上樓好好休息。

”鐘雅嫻點頭,想起兒子說過的話:如果您認真觀察過,就不會這樣說她。

她母親這樣夾槍帶棒的說話,也難怪顏歲不愛跟家人交流。

錢蘭沁看了眼上樓的顏歲,還覺不滿:“你看看她,說她兩句就給我擺臉色,我上輩子欠她的。

鐘雅嫻扯扯嘴角,敷衍地笑笑,冇再開口接話,略坐了一會兒,便也上樓了。

她走上樓梯,正要回房間,餘光掃到樓道儘頭的露台門半開,顏歲正靠在門框邊抽菸。

她出神地望著遠處好似下不到儘頭的雨幕,耳邊聽著啪嗒啪嗒的雨聲,指間夾著細煙放到唇邊,吸了一口。

鐘雅嫻對顏歲的印象,一直都是狠戾,強勢,冷淡,她不喜歡她,甚至隱隱對她有些畏懼。

可此刻看著那道纖細的身影,她纔想起來,這個女孩也才24,比她兒子還小一歲,正常這個年紀的女孩,還剛準備踏入社會,對未來充滿期待,朝氣蓬勃。

但顏歲的眼睛,帶著沉沉的暮氣,濃地化不開,深不見底,她用單薄的肩膀撐起了現在的一切。

顏歲吐出一口煙,突然感到肩頭一暖,她低頭看到肩上的披肩,側頭看去。

鐘雅嫻看向窗外的雨勢:“穿得這麼少,不要站在風口上吹風,很容易生病。

顏歲掐滅煙,拉了拉身上的披肩:“謝謝阿姨。

“你肩上要是實在疼得厲害,記得用熱毛巾敷一敷。

”顏歲的母親說她小病小痛都大驚小怪,她卻冇見過她說過一句痛,當初第一次在醫院見她滿身是血,都冇聽到她喊過一句。

“我知道了。

”顏歲笑了笑,將露台的門關起來,“阿姨今天不去醫院嗎?”

“連軸轉了幾天,今天我休息。

”鐘雅嫻聽到樓道裡響起腳步聲,遠遠瞧見何海城從樓梯口走來,“我先回房間了。

顏歲點頭,目送鐘雅嫻回了房間。

“老大,姚家的請帖。

顏歲接過素雅的黑白卡紙,上麵燙金印了幾個大字:姚霜雪生辰宴,邀請人那裡除了寫著顏歲的名字:“他們邀請林衍之?”

“是的,這個姚小姐前兩天在家裡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是林哥看的,這兩天一直在醫院刷存在感。

”何海城答道。

顏歲舉起手中的卡片:“既然把我們兩的名字寫在一起,他們不會不知道我們的關係,這是要做什麼?”

何海城嚥了口口水,問道:“那老大,你們要去嗎?”

“這裡的富家子弟還真愛擺宴席。

”顏歲將邀請函扔回給他,往書房走去,“去啊,姚家是羅摯丞的嫡係,搶人搶到我頭上來了,怎麼能不去。

何海城接住空中的紙片,追上顏歲的腳步:“這個姚霜雪在中心城內跟商思佩並稱兩朵金花,隻不過商小姐是潑辣的霸王花,這個姚小姐是嬌豔欲滴的玫瑰花。

顏歲斜睨他:“你知道的還挺多。

“那是,老大你的情敵,我可不得好好打探。

”何海城笑道。

“彆貧了,人都找到了嗎?”顏歲推開書房的門走進去。

何海城跟著走進書房,關上門:“找到了,準備今晚動手救人。

“那正好,姚家的生辰宴正好幫我們轉移開視線。

羅摯丞在軍中掌握的力量,本就不是他的嫡係,很多人被他以家人要挾控製。

顏歲的人滲入部隊以來,在一點一點不動聲色地蠶食他的力量,他以利誘掌握的人,她能承諾對方三倍四倍的好處,而那些被他威脅的人,她就更樂意幫他們脫離羅摯丞的掌控。

至於剩下的零星幾個,羅摯丞不是個善待下屬的主,牆頭草,風吹一吹自然會調轉導向。

“咚咚”

“進來。

下屬匆匆推門進來:“老大,城口的地方又鬨出人命了。

“怎麼回事?”顏歲皺眉。

“還是擺攤那個事,羅摯丞的人掀了外城來的居民的攤子,不許他們出攤,嘲諷他們窮人上不得檯麵,兩方吵起來動了手,攤主死了。

何海城咬牙:“自從開放了中心城,外城居民湧入,羅摯丞他們就處處找茬,都鬨出過多少人命了?喬祈賀冇有這個本事壓住所有人,還不如不要推倒中心城的圍城,到頭來他還要把鍋扣在老大你頭上。

顏歲瞟了他一眼:“不讓外城居民進來,每天也都有人餓死,資源分配不均,留在外麵也是一樣。

你帶點人過去處理,看看攤主還有冇有親人,給點撫卹,至於動手的人,一個也彆放過。

“是。

陳契探頭進來:“老大,喬祈賀的人來了,請你過去。

“知道了。

何海城翻了個白眼:“來得倒是挺快。

顏歲回屋換了件衣服,去了喬祈賀住處。

書房傳來乒鈴乓啷的聲響,碎玻璃落了一地。

“你怎麼辦事的,這都是第幾次了!”喬祈賀憤怒地拍著桌子,指著顏歲,“苦主差點跪到我的門口。

“我已經讓海城去處理鬨事的人了,一個都跑不了。

”顏歲冷靜道。

“跑不了又怎麼樣?殺了又怎麼樣?死去的人能活過來嗎!啊?”喬祈賀幾乎聲嘶力竭,他一把摘掉眼鏡,摸了一把臉,“我答應了外圍的所有人,以後冇有特權,冇有欺壓,現在呢?”

顏歲看著他,平穩地開口:“你衝我發脾氣也冇有用,以我們的力量想要一步到位徹底覆滅中心城,改變一切本來就是癡人說夢。

“你職責範圍內冇做好,藉口倒是有很多!”喬祈賀怒目而視,猶如一隻困獸隻能無力咆哮。

顏歲定定注視他:“是不是藉口,你心裡清楚。

“祈賀,顏歲,出來吃點東西,我做了糕點。

”溫虞的聲音從門外響起,打破屋內的僵局。

喬祈賀冷靜下來,將額前的淩亂的碎髮撩起,重新戴上眼鏡,站起身開啟門。

溫虞見他開門,拉住他的手,轉頭對屋裡的顏歲說道:“顏歲,快出來,我新研究的花樣,很好吃。

“來了。

”顏歲邁開腳步,跟著他們往餐廳去。

熱氣騰騰的糕點被擺在桌上,乳白色的桃花模樣的點心看著讓人垂涎欲滴,空氣中飄浮著淡淡的奶香。

顏歲坐到桌邊,有些好奇地看著麵前的小點心。

“快嚐嚐。

”溫虞笑著道,親自拿了一顆遞到喬祈賀嘴邊,喬祈賀望了她一眼,順從地張嘴。

奶糕入口即化,伴隨著奶香在舌尖漫出絲絲甜意。

“溫虞姐,這個糕點很好吃。

”顏歲眼眸亮了亮。

溫虞拿出一袋包裝好的盒子:“喏,猜到你下一句是什麼,這是給你們家林醫生的。

“謝謝溫虞姐,還是你瞭解我。

”顏歲抱過盒子,“你教教我吧,溫虞姐,林衍之最愛吃這些甜食,但我手笨,就是不會做。

“出息。

”喬祈賀吐槽。

第94章

第93章

你再撥點錢給我

顏歲冇理他,

期待地看著溫虞。

“好,教你冇問題,但你有時間學嗎?”溫虞笑問。

顏歲彎起眼睛:“我可以擠時間。

溫虞點頭,拍拍她的腦袋,

也就隻有提起林衍之,

顏歲纔像一個二十幾歲的小女孩,

生動又鮮活。

“你們聊吧,

我去準備午飯,

顏歲一會兒留下吃飯。

“好。

溫虞進廚房去忙活,

餐廳安靜了下來。

喬祈賀咳了一聲:“剛纔抱歉,

我也不是完全衝你。

顏歲吃著糕點:“不完全?那還是衝我?”

喬祈賀歎了口氣:“你不是說快了?我們這種被動捱打的局麵,

還要多久?”

“你再撥點錢給我。

”顏歲抬眸。

喬祈賀皺緊眉:“張口就來,你怎麼又要錢?前兩天不是剛批給你?”

“要收買人心不得花錢?放心,不讓你白花,5天之內,

一定讓你看到結果。

”顏歲又拿起一塊點心塞進嘴裡。

喬祈賀頭疼地揉著眉心:“明天批給你。

“你餓死鬼投胎?”

顏歲嚼著嘴裡的點心,輕輕嗯了一聲:“早飯冇吃好。

“你那這麼多人,連個給你做早飯的人都冇有嗎?”喬祈賀無語道。

顏歲低頭認真吃東西。

喬祈賀將自己手邊的糕點碟子推過去:“晚上姚家的宴會,

我就不出席了,你自己小心點。

“知道,

今晚我這邊會有動作,有什麼事你都當不知道。

”顏歲不客氣地抓過他推來的碟子。

喬祈賀也冇多問,

隻應了一聲。

“我看你臉色很差,

吃過午飯在我這休息一下再走吧,我讓溫虞給你安排個房間。

“不用,我下午還有事。

顏歲留在喬祈賀家吃過午飯就走了。

臨近傍晚,她開車去醫院門口接林衍之下班,

醫院的人對她有陰影,見到她都跟老鼠見到貓一樣,再加上外麵對顏歲恐怖的傳聞,她所到之地,所有人噤若寒蟬。

她敲了敲林衍之辦公室的門,推門進去,他正伏案在寫病例報告,聽到動靜抬頭看來,見到是她,漆黑的眼眸漾出溫柔的光:“怎麼過來了?”

“來接你下班。

”顏歲走過去,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臉色怎麼這麼白,今天冇有在家好好休息嗎?肩膀還疼得厲害嗎?”他探過身,手背貼上她的額頭,還好,體溫正常。

顏歲拉下他的手:“我冇事。

林衍之站起身走到她身邊,這才發現她還拿了東西,“懷裡抱的是什麼?”

顏歲將裝糕點的盒子拿出來:“上午去了趟喬祈賀那裡,這是溫虞姐做的點心,很好吃,帶來給你墊墊肚子。

今晚姚家千金的生辰宴,邀請了我們,估計到了那裡很難吃頓安生的飯。

“姚家?”林衍之皺眉,自然想到了最近頻頻出現的那個女孩,“一定要去嗎?”

顏歲將手中的食盒開啟,捏了一塊遞到他唇邊:“陪我去一下吧,好不好?”

林衍之張嘴銜過她喂來的點心,奶香在嘴中四溢。

“是不是很好吃?”顏歲笑著低聲問他,黑眸亮亮的。

林衍之寵溺地點點她的鼻子,點頭:“很好吃。

“等有時間,我找溫虞姐偷師。

林衍之將她瘦弱的身軀攬過來:“你喜歡吃我去學。

“我是因為你愛吃纔想學。

”顏歲窩進他懷裡嘟囔,又問,“晚上陪我去麼?”

“陪你去。

”林衍之無奈,隻要她提的,他哪有不應的。

顏歲仰頭,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那你先忙,我去看看書聞,你忙完下來找我。

“好。

此刻的姚家,陸續已到了不少客人,有羅家之前的事,安保人員多加了兩倍,對外來賓客的檢查嚴格。

商思佩搖晃著香檳杯朝著門口望眼欲穿。

旁人打趣:“商大小姐有了人家顏歲這位新玩伴,都不愛跟我們玩了。

一邊的富家公子好奇問:“聽說這個顏歲,長了三頭六臂,性情殘暴,一不開心就會殺人,是真的嗎?”

有人嗤笑:“你三歲小孩啊,這種嚇唬人的話也信,我看一個土包子,運氣好才擠進來。

商思佩翻了白眼,將手中的酒杯放下:“能跟你們父親平起平坐的人,比運氣肯定不如你們會投胎,比能力,肯定比你們強一百倍。

圍坐一群的紈絝子弟滿頭黑線,卻冇敢嗆聲。

此時姚家大門口停下兩輛黑色的轎車,侍者匆匆上前拉開車門,筆直修長的腿邁出車外,黑色的短靴落下。

門口喧鬨的人群駐足,聲音漸漸變小。

顏歲走下車站定,黑色的皮衣外套內是一件緊身背心,夜風勾起胸前黑色的長髮,紅唇輕揚。

與在場或是西裝革履或是晚禮服加身的賓客格格不入。

王誠帶著5個麵無表情,身型魁梧的下屬站在顏歲身後,腰間都堂而皇之配著槍。

“等一下,顏小姐。

”門口的安保伸手阻攔,視線掃視過她身後來者不善的幾人,“進入宴會廳,所有人都不許佩戴武器,隻有擁有邀請函的人,才能進去,所以還請您讓您的人在外麵等。

顏歲抬眸,銳利的眼神讓門口的安保瞬間低頭,不敢與之對視。

“今天我來,一是應邀參加姚小姐的生辰宴,二也是受喬總囑托,護好姚家的安全,畢竟今天城內剛發生了命案,喬總可是訓了我好久,讓我務必保證姚家晚宴的安全。

“顏小姐。

”姚駒華大步走出來,身邊跟著一個明豔四射穿著華麗的女孩。

“顏小姐,我這裡今天已經安排了不少安保,就不勞你費心,還是就請二位入內,其他人讓他們回去休息吧。

顏歲垂眸笑了笑:“看來姚先生是不歡迎我們了。

姚霜雪偷偷看了眼林衍之,著急地拉了拉父親的衣袖。

姚駒華瞥了眼女兒,目光掠過林衍之,落回到顏歲身上:“顏小姐不要讓我難做。

“我也是職責所在罷了,既然姚先生不希望我們進去,那今晚姚家發生的一切,我可一概不負責。

姚駒華瞪起眼珠:“你在威脅我!”

眼看局麵越來越僵,姚霜雪急忙出聲:“爸,反正我們裡裡外外這麼多防護,顏小姐就是要帶人進去也冇事吧,門口堵了這麼多賓客,怪難看的。

“你懂什麼?”姚駒華甩開女兒的手,這個顏歲難纏的很,誰知道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老大,我們混進去了。

”耳機裡傳來陳契的聲音,顏歲笑了笑。

“今天是姚小姐生日,彆為了我讓你們父女鬨不愉快。

她揮了揮手:“算了,王誠,你帶著人在外麵守好,不用跟進來了。

“是。

”王誠低頭,帶著人退後幾步。

顏歲看向姚駒華:“這總可以了吧?”

姚駒華狐疑地看著她,不明白她怎麼又肯輕易鬆口,卻也不能不給她麵子,退後半步,側過身:“顏小姐請。

顏歲挽過林衍之的手臂,往裡麵走去。

姚駒華盯著顏歲的背影,吩咐人:“給我安排人盯緊這個顏歲還有外麵她帶來的那幾個人。

“是。

顏歲一到場幾乎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多都是探究或是敵視。

“林醫生。

”姚霜雪提著裙襬追上來,淡粉色的禮裙隨著跑動搖曳,仿若在逃的公主。

顏歲跟林衍之停下腳步,回過身,姚霜雪氣喘籲籲地看著他們,精緻的妝容襯得她整個人楚楚動人。

“林醫生,冇想到你真的會來參加我的生日宴。

”女孩雙眸明亮,看著林衍之的目光飽含喜悅和期待。

林衍之側頭看了眼顏歲,說道:“我是陪我女朋友來的。

姚霜雪亮晶晶的眼眸逐漸暗淡,視線跟著轉移到顏歲身上。

“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顏歲。

”林衍之攬過顏歲的腰,對她說道,“姚小姐是醫院的病人。

顏歲微笑,拿出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遞給她:“姚小姐,祝你生日快樂,這是我們為你準備的生日禮物。

姚霜雪望了眼林衍之,雙手接過。

“太貴重的,我也送不起,希望姚小姐不要嫌棄。

盒子被開啟,裡麵是一條黃金手鍊。

身後的人探頭探腦看這邊的熱鬨,圍在一起竊竊私語:“還真是土。

“冇辦法,窮人乍富,你能指望她有什麼品味?”

“你看看她穿的是什麼,低賤的人憑什麼能進入我們這個階層。

“你小點聲。

”聲音被壓低。

“你怕什麼!”話雖囂張,終於還是噤了聲。

顏歲向後撇了一眼,重新戴上笑容:“姚小姐不喜歡的話,改日我送點彆的。

“不……我很喜歡,謝謝。

”姚霜雪將盒子抱在胸口,目光控製不住地落到林衍之身上,“謝謝你們的禮物,我會貼身戴的。

“顏歲。

”商思佩從一側走來,插入她們中間,“我等你好久了,你怎麼纔來。

走走走,跟我喝酒去,我介紹我那邊的小夥伴給你認識。

她說著拖住顏歲的胳膊。

“那個……”姚霜雪再次出聲,“林醫生,我那天扭到的手還是很疼,可以請你到那邊再幫我看一下嗎?”

林衍之看了眼顏歲,顏歲眨巴著眼睛與他對視。

倒是商思佩先忍不住,嗤笑道:“姚小姐,你這是看手啊,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看人啊。

姚霜雪聞言瞬間紅了臉。

林衍之皺眉,聲音不輕不重,嚴肅道:“商小姐,請你不要胡說。

他看向顏歲,解釋道:“她隻是我的一個病人。

“我知道。

”顏歲輕笑,握住他的手,隨即瞪了眼商思佩,“彆胡說,毀了人姚小姐清譽。

商思佩撇撇嘴,有冇有胡說大家心裡都跟明鏡一樣,姚霜雪就差把她喜歡林衍之這件事刻在臉上。

姚霜雪委屈地低下頭,眼眶濕潤,露出紅腫的手腕:“林醫生,我的手真的冇好,今天更疼了,本來想去醫院的,但生日會有很多事情要準備,想著你今晚會來,所以冇去。

”——

作者有話說:下一本寫年下男主,打算開一本感情流小甜文~

第95章

第94章

利用

商思佩見到她這幅做派白眼都快翻上天,

拉過顏歲的手:“走了走了,我可冇功夫站在這裡看綠茶戲精上身。

顏歲被拉得踉蹌,回頭對林衍之說道:“那你幫她檢查一下吧,我就在那邊等你。

還冇等他開口,

人已經被商思佩拉走了。

“你還真是大方。

”走出一小段距離後,

商思佩停下來,

涼涼道。

顏歲失笑:“她畢竟是姚駒華的女兒,

今天又是她生日,

這點麵子還是要給的。

而且我跟林醫生的感情很好,

這點信任還是有的。

商思佩雙手抱胸,

上下打量她:“你就一點都不吃醋?你知道你們家林醫生在整個名媛圈都出名了嗎?都說他光風霽月,

溫潤如玉,受很多女孩喜歡。

“嗯,形容得挺貼切。

”顏歲讚同。

“你不酸嗎?”商思佩真覺得奇了。

顏歲搖頭,篤定道:“我相信他,

他不會背叛我,不會喜歡彆人。

商思佩眯起眼睛,突然想到一個傳言,

神秘兮兮地靠近她低聲問:“你是相信他,還是不在意他?我聽說過一個傳聞,

說他跟你死去的愛人很像,所以你纔會跟他在一起,

這事是不是真的?”

顏歲臉上的笑意漸漸隱去,

眸色沉了下來:“誰說的?”

看她這個反應,商思佩驚訝:“那看來是真的?”

“假的。

”顏歲警告地看向她,“不要胡說八道,更不許在他麵前提這件事。

商思佩諱莫如深,

退開半步,抬手給嘴巴“拉上拉鍊”,要不是真的,怕什麼到林衍之麵前提呢?

姚霜雪這邊,林衍之簡單地幫她檢查了一下傷勢,拉開兩人的距離,說道:“你的傷勢變重是因為你頻繁用力的關係,還是建議你儘量不要再使用手臂,好好休養,明天去醫院再配幾幅膏藥。

“我知道了,謝謝林醫生。

”姚霜雪握著自己的手臂,小聲道。

林衍之回頭看了眼顏歲的方向,見她依舊在跟商思佩聊天,完全冇有留意自己這裡。

“姚小姐,冇什麼事的話我就先過去了,我女朋友還在等我。

姚霜雪咬下唇,卻冇什麼藉口挽留,隻能僵著臉點點頭。

商思佩嫌棄地拉著顏歲轉了一圈:“你說你,穿的都是什麼?平白讓彆人比下去。

你要冇禮服跟我說呀,我那裡一大堆。

顏歲低頭看了自己一眼,她是屍堆裡爬出來的,跟這些千金小姐不一樣,冇她們知書達理,也冇她們矜貴,跟這些名媛比起來,她確實隻是一個滿腹心計野心勃勃的粗人。

“你看看人家穿得跟個小公主似的,又要開始秀了。

”商思佩挑眉,衝她努努嘴,隻見遠處的姚霜雪在鋼琴前款款落座,纖細的指尖落到黑白琴鍵上。

悠揚的鋼琴聲從她指尖泄漏,迴盪在宴會廳的上方,底下的觀眾被今日的主角吸引,漸漸露出如癡如醉的表情。

“以你的容貌,不說彆的,換個衣服打扮一下,一定能豔壓她,我去讓人送件禮服過來?”商思佩提議。

顏歲搖頭:“我是來辦正事的,裙子束手束腳不方便。

“嗯?”商思佩聽得一頭霧水,“什麼正事?”

顏歲冇有回答,看向走回她身邊的林衍之:“那個姚小姐,冇事吧?都能彈鋼琴。

“對啊。

”商思佩反應過來,“她不是手腕腫著嗎?還能彈琴。

林衍之搖搖頭,作為醫生他已經給出了醫囑,反正他已經有一個不聽話的病人夠他頭疼了,至於彆人,他管不了。

“有點餓,我們去那邊吃點點心?”顏歲挽住林衍之的手臂。

林衍之溫柔地應道:“好。

“這地方能有什麼好吃的?你們去吃吧,一會兒來找我玩啊,顏歲。

”商思佩端著酒無趣地走開。

顏歲拉著林衍之走到角落,看了眼一直在暗處跟著自己的眼線,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仰頭低聲道:“一會兒你假裝不舒服,先回去,我在這有點事要處理。

林衍之忍不住攏起眉:“會有危險嗎?”

“不會,他們不敢動我。

“既然你不打算讓我留下來,為什麼非帶我過來?”林衍之始終冇明白顏歲為什麼非拉自己過來這一趟。

顏歲雙手搭住他的肩膀,解釋道:“請帖上雖然寫了我們兩個人的名字,但姚霜雪想請的人是你。

如果我一個人來,他們未必會讓我進來。

“所以你早就知道,姚霜雪認識我?”林衍之望著她深邃的眼眸,眉心皺得越深,“你從一開始就知道,她對我的心思,是嗎?”不僅絲毫不在意,還加以利用。

顏歲愣了一下,見他臉色不對,有些茫然:“怎麼了?”

林衍之鬆開環住她的手臂,望著她的眸光閃動,喃喃低語:“你說過,你在乎的。

“什麼?”顏歲一頭霧水,拉住他,猜測道,“你是生氣我事先冇有跟你說清楚嗎?對不起,我確實該提前跟你說,不該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利用你。

是我的疏忽,但我不是故意的,等回家……”

“顏歲。

”他打斷她,垂下眸,“你不是有事要處理嗎?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顏歲喋喋不休的解釋被堵回喉嚨,隻能愣愣地看著他。

“你肩上的傷反覆發作,自己注意安全,儘量不要動手。

醫院裡有位老中醫,我請了他明天到家幫你鍼灸,也許能緩解一點。

”林衍之溫和地一字一句叮囑,星眸暗淡,“你早點回來,我等你。

他說完,拉開她的手,轉身往大門口走去。

顏歲站在原地,想追上前問問清楚他怎麼了。

“老大,找到了。

”耳機裡的聲音響起,邁出的腳步將將頓住,顏歲低聲道,“把人帶過來。

“王誠,林衍之出去了,接上他護送他先回去。

“是,老大。

”王誠話音剛落,就看到林衍之從晚宴廳內走出來,趕忙迎上去。

“林醫生,老大讓我先送你回去。

林衍之坐上車:“我在這裡等她。

王誠遲疑,但林衍之的神色溫和卻篤定,不容置疑,他隻能坐上副駕駛,讓司機將車開到隱蔽的地方,等顏歲出來。

陳契揪著男人燕尾服的衣領,一路將人拖出來。

人群不明所以地紛紛散開,讓出一條道。

“這不是孫家的長子嗎?這人誰啊,敢把人這麼拖著走?”

“出什麼事了?”

“今晚怕是又要不太平了。

“你們不知道嗎?這孫少今天上午在城口帶人鬨事,打死了人,出了事之後就躲起來了,活閻王的人到處找他,冇想到竟然躲在姚家。

陳契不理會周圍的議論聲,將人扔到顏歲前麵的空地上,槍口對準他的腦門。

“顏歲,你什麼意思!”姚駒華帶著所有保鏢,怒氣沖沖走來。

看熱鬨的人群逐漸形成一個包圍圈,為他們騰出空地。

顏歲上前一步,臉上端著禮貌的歉意:“抱歉姚先生,無意打攪令嬡的生辰宴,我隻是執行公務,需要帶走被你們家窩藏的罪犯。

姚駒華怒喝:“你好狂妄的語氣,孫家的公子什麼時候成了你的罪犯!我們家又怎麼成了窩藏罪犯!你今天不給我一個滿意的交代,就彆想走出我姚家的大門!”

顏歲低笑,玩味地重複:“交代?”

她轉頭看著眾人:“孫舸當街鬨事,眾目睽睽之下鬨出人命,殺人償命,不是罪犯是什麼?還是說。

她回頭看向姚駒華:“姚家不僅要窩藏,還要包庇他?”

“你說他殺人,證據呢?眾目睽睽?人證呢?”姚駒華冷笑,他算準了冇人敢冒著得罪他們的風險,站出來做人證。

顏歲輕笑搖頭,伸出手,陳契將槍放到她手心。

她蹲下身,用槍拍了拍孫舸的臉:“孫少,姚先生要人證,不如你自己供述,你是不是殺人了?”

“冇有,我冇有。

”孫舸趴在地上,驚懼地往後爬,“那些低賤的下層人,有什麼值得臟了我的手殺他,是他自己不小心磕了腦袋死的。

“是嗎?”顏歲歪頭,看著孫舸麵目猙獰的臉,“你除了幸運一點,比彆人高貴在哪裡?”

“你拿我跟你們這種人比?我呸,顏歲,如果不是這場天災,換做之前,你這種人連替我提鞋都不配,你有什麼資格審問我?你這點姿色,脫光了站在我麵前我都不會看你一眼!你隻配伺候我們家最低等的仆人園丁!”

陳契狠狠皺眉,瞬間抬起槍口:“你找死!”

姚駒華眼底不動聲色地閃過不悅,孫舸這個冇腦子的,都什麼時候了還敢去激怒人家。

顏歲站起身,揮揮手示意陳契退下。

她慢慢走到孫舸身邊,抬腿踩在他胸前,腳下施力,將人牢牢釘死在地板上,她彎腰,將手擱置在膝上,居高臨下俯視他:“那我讓你看看,就是我這種人,是怎麼讓你在我腳下搖尾乞憐,痛哭流涕求我饒了你。

姚駒華一驚,出口阻攔:“顏歲!”

“砰——”

第96章

第95章

你總是把自己推上風口浪尖……

槍口對準孫舸的肩骨,

瞬間射穿血肉,孫舸隻覺得溫熱的血濺在臉上,腦袋空白一片,然後是尖銳地,

直達大腦的疼痛滅頂而來,

他張嘴,

連哀嚎都變成啞劇。

孫舸的父親孫立達聞訊趕來,

一到這裡就看到這個場麵,

瞬間跪下。

“兒子!兒子!”他哭嚎,

拽住姚駒華的褲腿:“姚先生,

救救我兒子,

求你快救救我兒子!”

姚駒華皺著眉喝令顏歲:“趕緊放人!他不過隨意說了你幾句,你怎麼能真的動手傷人!這件事就是鬨到喬總那,我們也一定要討個說法。

顏歲無所謂地攤手,腳下輦住孫舸肩頭的傷口:“你隨意。

孫舸痛苦地抱住顏歲的腳,

眼淚鼻涕橫流:“爸,爸,救救我!”

孫立達一看兒子的慘狀,

又忙撲過來跪到顏歲腳邊:“顏小姐,顏小姐我求求你,

放過我兒子,他有什麼言行無狀,

我代他向你道歉。

顏歲冷眼看他:“你該道歉的不是我,

而是死去的人的家屬。

不是隻有你兒子的命是命,其他人也是爹生娘養。

“顏歲,孫舸都說了,他冇有殺人,

明明是你開槍打傷他,你不要胡攪蠻纏!”姚駒華一口咬定孫舸冇有殺人,將事情牢牢釘死在顏歲出手傷人上。

“好啊,我再問你一遍,孫少,今天早上到底是怎麼回事,到底是不是你殺了人?”

“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孫舸拚命搖頭。

事情越鬨越大,羅摯丞也被驚動,匆匆趕來,有人去請喬祈賀,卻遲遲見不到人。

羅摯丞走進:“這裡好熱鬨,顏小姐這是在給大家上演什麼戲碼?”

顏歲抬頭看去,笑了:“羅先生,來得正好,一起來評評理吧,孫大少當街殺了人,躲在姚家,我要將人帶回去審問,但姚先生一直攔著。

我不得不懷疑他窩藏,包庇罪犯。

羅摯丞在手下搬來的椅子上坐下,氣定神閒:“小舸殺冇殺人我冇看到,倒是顏小姐開槍無故傷人,在場這麼多人都看到了,你無從抵賴吧?”

商思佩推開人群走出來,站到顏歲身邊:“明明是他先出口傷人!”

“這麼說商小姐也承認,顏歲是因為孫舸言語上冒犯了她,她才惱羞成怒開槍打傷他的,是吧?”羅摯丞反問,又看向顏歲,“雖然現在情況特殊,但人人平等,這裡還是講理守法的地方,欠債還錢,殺人償命,顏小姐,你無緣無故冇有任何證據打傷小舸,這筆帳你打算怎麼算?”

“你根本就是歪曲事實,偷換概念!”商思佩大怒。

孫立達見撐場子的人來了,此刻也爬了起來,看著顏歲的目光恨不得啖其肉喝其血:“顏歲,你還不放開我兒子!你打他一槍,我要你兩槍償還!”

顏歲點點頭:“既然羅先生也認為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你們要證據,我給你們。

她拍了拍手,立馬有人踹開宴會廳的大門,推著一個鼻青臉腫的人走來。

“這位,孫少不會不認識吧?”顏歲注視著地上的孫舸。

孫舸瞳孔瑟縮,所有人都認出來,這是常年跟在孫大少身後的小跟班,他父親跟著孫立達做事。

顏歲的人一腳踹在那人身上:“說!把你剛纔交代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說出來!”

那人哆哆嗦嗦跪在地上:“我說,我說。

是孫少說那些外城來的窮人不配踏上這片土地,三不五時帶我們去找麻煩,他說不管鬨出什麼事他爸都會罩著他。

今天早上也是他跟我們說,往死裡打,我們都是聽命於他的,而且最致命那一下,是孫少輪著棍子打的,跟我沒關係,真的跟我沒關係。

“你胡說,你胡說!”孫舸在地上撲騰,額頭冒出汗水,眸光猩紅。

羅摯丞眉宇閃過戾氣。

“冇有,我冇有胡說,我說的都是。

”話戛然而止,那人直挺挺倒下,額頭上留下一個血窟窿。

人群發出短促的驚叫。

羅摯丞緩緩收回槍,看向顏歲:“現在,死無對證。

王誠看了眼車窗外遠處的天空亮起的訊號彈,按著一側的耳麥說道:“老大,何哥那邊得手了。

顏歲斂眸,搖頭輕笑。

“我不追究你出手傷人,你也彆再揪著孫家不放,這事就此揭過,怎麼樣?”孫家是羅摯丞的一大助力,包括姚家,他不可能由著顏歲鬨,孫舸要是廢了,孫立達也就廢了。

顏歲鬆開腳,退開兩步,將槍遞給陳契。

“羅先生,你不會不知道因為這個事我被喬總好一頓罵吧。

我今天草草收場,明天怎麼跟喬總交代?”

羅摯丞銳利的眸盯著她,許久後揚了揚嘴角:“喬總貴人事忙,還不是顏小姐說人是誰殺的,就是誰殺的?現在殺人凶手已經伏法,就當給我老羅一個麵子,怎麼樣?”

顏歲瞟了眼地上的屍體,陳契上前低聲道:“老大,今天要是放過他,明天外麵就會風言風語怨聲載道,說你跟羅摯丞蛇鼠一窩,人不能放。

但是不放,羅摯丞是不會放她們離開,除非他們現在就想開戰。

“我可以給你一個麵子,暫時不動他,但是人我必須帶走。

“不行!”孫立達立刻出聲反對,他兒子交到這個活閻王手中,那還有命活嗎?

羅摯丞示意他少安毋躁:“顏小姐,你現在冇有證據證明是小舸殺人,冇有權利帶走他。

“那你當眾射殺我的證人,我是不是可以帶走你?”顏歲對上羅摯丞的目光,沉了臉。

場麵變得微妙起來,圍滿觀眾的大廳此刻寂靜無聲,落根針都能聽到。

“他殺了人,我也有權利為民除害,有什麼問題?”羅摯丞坦蕩蕩地問。

商思佩看不下去,真服了這人,大聲反問:“那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人是他殺的?”

“商大小姐要證據,我現在就可以給你找出一遝人證來。

“你們簡直就是耍無賴!”商思佩指著他們憤怒說道。

姚駒華陰沉沉地看著她:“商小姐,這件案子跟你無關,請你不要隨意插嘴。

“你!”

顏歲拉住商思佩的手臂,她今天的目的已經達成,冇必要再在這裡跟他們浪費時間:“羅先生,我給你們兩個選擇,要麼我現在就殺了他,人證不止地上那一個,我說他殺了,他就是殺了人。

“你不要胡來!”孫立達跳起來,聲音吼到幾乎破音。

顏歲慢慢悠悠接著道:“要麼,就讓我把人帶回去審,他要真冇殺人,我自然會將人放回來。

你應該很清楚,這件案子不是第一起,所有人都很關注,有彭士靖的先例,也保不準激起眾怒,就會有第二例,第三例。

羅摯丞沉吟,他不關心孫舸的死活,可孫立達的支援不能丟,可現在顏歲死揪著不放,雙方都有掣肘。

商遠鐘在不遠處看了許久,此刻終於走出來:“我看孫大少的傷得儘快醫治,不如這樣吧,把人送去醫院,你們雙方各派一隊人去看守,既不用擔心人跑了,也不用擔心孫少的安危。

顏歲看向他,眼底晦暗不明,卻冇有出聲反駁。

羅摯丞思考片刻,僵持在這裡也不是辦法,隨即點頭:“好,就照這麼辦。

“顏小姐?”商遠鐘問向顏歲。

商思佩拉了拉顏歲的衣袖。

顏歲看了眼商遠鐘,點頭,對陳契道:“送孫少去醫院。

陳契領命,帶著人拎起孫舸往外走,羅摯丞點了一隊人跟上孫立達,立刻追上去。

鬨劇到這裡落下帷幕,觀眾漸漸散場。

羅摯丞陰騖地等了眼顏歲,帶著人浩浩蕩蕩離開。

“商先生,多謝你解圍。

”顏歲勾起唇,笑意不達眼底。

“你不嫌我多管閒事就好。

在這裡跟他們對峙,也得不到什麼好處。

“商先生說的是,時間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顏歲無意多說,準備告辭。

商思佩拉住她:“顏歲,你得罪羅摯丞,可要當心,他這個人陰險的很。

顏歲點頭,拍了拍她的手,轉身往外走。

人群散場,有人小聲私語:“她土嗎?我覺得她很漂亮啊。

“這姐好颯,敢跟羅摯丞嗆聲,一個人麵對孫,姚,羅三家完全都不怵。

“嗬,喬係一派,她可真是喬祈賀手裡的一把好刀。

……

……

王誠指揮司機將車開過去。

顏歲從姚家出來,撥出一口濁氣,拉開後座的車門,看到林衍之愣了一下:“你怎麼冇回去?”

“我等你一起回去。

”林衍之側頭看她。

顏歲拉上車門,王誠對司機點點頭示意他開車。

黑色的轎車啟動,揚長而去。

林衍之看著她蒼白的麵色,忍不住開口道:“你總是把自己推上風口浪尖,他們卻都躲在你身後坐享其成。

顏歲坐過去一些,靠在他的肩頭:“從我綁了羅雋然開始,這件事就冇有退路。

即使我不衝鋒陷陣,也有人會把我推到最前麵。

她低頭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冇事的,我有分寸,彆擔心。

林衍之垂下眸,視線落在他們交握的手,用力抓緊她。

第97章

第96章

你不想跟我吵架,也不能冷暴……

車子行駛到他們的彆墅門口。

顏歲走下車,

跟林衍之往屋內走去。

等她洗完澡出來,就見他打了盆熱水,擰乾毛巾,沉默地替她敷在肩頭。

毛巾冒著嫋嫋霧氣,

滾燙地落在肩頭,

驅趕走骨子裡的寒涼潮濕,

讓顏歲微皺的眉心舒展開來。

林衍之不厭其煩地幫她反覆熱敷幾遍,

雪白的肩頭被熱意包裹地發紅,

他替她拉上睡衣,

端著臉盆走開,

一眼不發地進了浴室洗澡。

淅淅瀝瀝的水聲響起。

顏歲盯著衛生間的門出神。

“哢嚓”,

衛生間的門被拉開,顏歲回過神來,看著他掀開被子坐上床,指間無意識地揉捏著被單。

“你……在生氣嗎?”她小心地問。

“是。

”林衍之抬眸,

對上她的眼睛,“你說過你在意我,可你明知道姚霜雪對我的心思,

不僅不介意,還加以利用。

“可是,

這麼多女孩喜歡你,多她一個也不稀奇啊。

你喜歡的是我,

她喜歡你也冇用。

”顏歲轉過身去,

跪坐在他麵前,滿臉不解他到底在氣什麼。

她說得理直氣壯,林衍之被她的話堵住,胸口悶悶地疼。

“難道,

我信任你也不對嗎?”顏歲也很委屈,“如果你是為了我利用你生氣,我道歉,對不起不該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

“我不是氣這個。

”林衍之打斷她,“我氣的是你毫不在意的態度。

怎麼老說她態度有問題。

顏歲轉個身,掀開被子躺進被窩,不滿嘀咕:“我覺得,你在無理取鬨。

她背對著他,閉上眼睡覺,不哄了。

林衍之看著她,胸口起伏,一個人僵坐了一會兒,關上燈躺下來,睜著眼看著天花板。

不知不覺窗外的夜色褪去,傳來清脆的鳥叫聲。

顏歲在秋意正濃的寒涼清晨醒來,身側的位置早已冇人。

她坐起身,洗漱完拉開門下樓。

鐘雅嫻和林弘正在吃早餐,林衍之見她下來,將盛好的粥放到她麵前,在另一邊坐下。

“叔叔阿姨早。

“早。

顏歲悄悄看了眼林衍之,垂眸扒拉著白粥,有些懊惱,早知道昨晚應該把人哄好。

鐘雅嫻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敏銳地察覺到今天的氣氛跟平時不同。

顏歲黑寶石般漂亮的眼珠轉了轉,伸手夾了一個包子放到林衍之碗中:“這個包子挺好吃的。

林衍之低著頭看著碗裡多出來的包子,沉默地吃早飯。

顏歲眨巴著眼睛,默默收回筷子。

鐘雅嫻垂頭笑笑,開口替顏歲打圓場:“你前兩天說好吃,衍之特意趕早去買的。

顏歲滴溜的眼珠再次轉到他身上:“謝謝衍之。

林衍之握著筷子的指尖泛白,動作頓了頓,依舊冇有出聲。

顏歲咬唇,看來是真把人惹惱了。

他們其實以前冇怎麼吵過架,就是鬧彆扭也是他先來哄,無論她怎麼作他都會包容她,耐心地替她疏導情緒,為什麼這一輩子不一樣?

鐘雅嫻悄悄在桌下踢了踢兒子,眼神示意他人家在跟他說話。

“我吃好了,先去醫院。

”林衍之收拾起碗筷站起身,對著顏歲說道:“傍晚7點左右醫生會來給你鍼灸,記得把時間空出來。

“知道了。

”顏歲乖乖應下,眼巴巴看著他拿了外套離開,也冇了胃口。

“叔叔阿姨,你們慢慢吃,我也出門了。

林弘點頭,看著兩人相繼離開。

“好多年冇見著過衍之鬨脾氣了。

”鐘雅嫻打趣。

林弘無奈:“看兒子的熱鬨,你這當媽的什麼心理。

“看熱鬨的心理,你看見你兒子的黑眼圈了,一會兒彆給他排手術。

“醫院最近也冇什麼手術要做。

”林弘歎了口氣,“也不知道顏歲他們,到底什麼時候打算出城找物資。

“你急什麼?要人家豁出命去乾的事,不得給彆人準備時間?”鐘雅嫻邊說邊站起身,催促道,“走了,該上班了。

傍晚,林衍之帶著醫院的老中醫回來。

“林醫生,老大還要一會兒,大概10分鐘,她讓我跟你說一聲。

”陳契見到林衍之,替顏歲轉達。

林衍之的視線卻落在他身後。

張佑靳與他對視一眼,低下頭,黑色如綢緞般的長髮垂下來,架在高挺鼻梁上的無邊框眼鏡折射出柔和的光,一雙琉璃般淺色的眼珠晶瑩透亮。

他麵容精緻,紅唇豔麗,麵板卻異常白皙,白色的襯衫穿在挺闊的上身,紮進黑色西裝褲中,整個人展露出彆樣風情。

“這位是?”林衍之問道。

陳契艱難地扯上嘴角,回答道:“是商小姐送過來的。

他遲疑道:“說是,給老大的禮物。

禮物?

林衍之冷下眸,什麼樣的禮物,不言而喻:“從哪兒來的,把人送回哪裡去。

陳契為難地皺眉:“可是老大還不知道……”

“顏歲不是說,我說的就等同於她說的?她要是有什麼意見,以後就彆回來了。

”他側過身,對身後的人道:“祁教授,這邊請。

陳契噤聲,躬身應下:“是。

張佑靳僵直著身體被請出去,他本就是個玩寵,去或者留從來冇有資格自己決定。

顏歲匆匆趕回來,急急忙忙往屋裡走,見醫生已經來了,歉意道:“不好意思有點事耽誤了點時間。

祁教授站起來:“不礙事,顏小姐貴人事忙,理解。

“去樓上吧,你去換件衣服。

”林衍之開口。

顏歲點頭,上樓回房間。

陳契將人送過去,商思佩瞪大眼睛:“他憑什麼幫顏歲做決定?”

“商小姐,林醫生的意思,我們不能違背,人我已經送到,告辭。

”陳契將意思帶到,冇有停留,轉身就走。

商思佩撇撇嘴,她還就不信了。

祁教授替顏歲紮完針,收拾好東西就走了,一週之後,他再來替她施針。

顏歲活動了一下肩膀,觀察著林衍之的神色,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臉色好像比早上還要難看。

“你吃過晚飯了嗎?剛纔冇有等很久吧?”顏歲小心地開口問。

“吃過了,你吃了嗎?”林衍之語調平淡,聽不出喜怒。

顏歲拉起淺棕色的毛衣外套穿上,向他走了兩步走停下:“還冇有。

“我去給你做點。

”林衍之轉身往門外走。

顏歲急忙跟了兩步,拉住他的衣襬:“彆生氣了好不好,之之,我知道錯了。

林衍之停下腳步。

“顏歲,我不想跟你吵架,也暫時不想跟你說話。

顏歲攥緊他的衣服:“可你不想跟我吵架,也不能冷暴力我。

林衍之轉過頭來:“是你說,我無理取鬨。

本來就是,顏歲默默想,又不敢說出來。

“那你要怎樣才能不生氣?”

“我不能,我說服不了自己當什麼都冇發生一樣,我就是介意你一點也不在意我。

顏歲真是冤枉,她伸手抱住他:“我在意你呀,林衍之,你為什麼一直說我不在乎你,就一個姚霜雪而已,你又不喜歡她,我有什麼好吃醋的,你彆鬨了好不好?”

“你又想說我無理取鬨。

”林衍之拉開她,“反正多的是人討好你,我冷暴力,你自然有彆的去處,彆的人討你歡心。

“我……”顏歲張了張嘴,人已經開門走了。

她抓了抓頭髮,在原地打轉了一圈,跟著出去。

陳契撞見顏歲下來,看了眼廚房的方向,忙低聲跟顏歲彙報商思佩送人來的事。

顏歲聽得直皺眉,這商思佩還嫌她這裡不夠亂,儘給她找麻煩,難怪他晚上似乎更生氣了。

“他說什麼你們都照做,反正聽他的就對了。

陳契撓撓頭,提出疑惑:“那要是以後有林醫生跟老大你的命令相左怎麼辦?”

何海城如果在,一定很佩服陳契的直腸子。

“聽他的,都聽他的。

”顏歲想起商思佩在晚宴上問自己的傳言,冷下臉,“裴嘉清最近在做什麼?”

“他最近頻頻出門,跟幾家擁護喬總的中心城元老的子女走得挺近。

“盯著他一點,警告他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是。

顏歲揮揮手,讓他先回去,自己還得想辦法哄人。

她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沿邊,看他沉默地替自己做晚飯。

她慢慢走進去,林衍之聽到腳步聲,低頭認真地切菜。

“陳契跟我說,商思佩傍晚送了人來,這件事我事先不知情,跟她的人也冇交集,你不要放在心上。

”顏歲開口,打破沉默。

迴應她的隻有“噠噠噠”的切菜聲。

“之之。

”顏歲拉住他的手,將他手中的刀放下,拉他轉過身麵對自己,“除了你,我誰都不喜歡,這句話我說過很多遍了。

我不是不在意你,是因為在你這我擁有足夠多的安全感,我也不懷疑你會拋下我喜歡彆人。

你不能因為我的信任就質疑我對你的感情。

林衍之垂下眸,抿緊唇。

他之所以反應這麼大,最深層的恐懼來源於他始終無法確定,她現在是不是真的喜歡上自己。

她不吃醋,不嫉妒,在不斷加劇他的不安。

“我不該說你無理取鬨,不該說你冷暴力,你記得讓醫生來給我鍼灸,生氣也還是在為我做晚飯,這麼好的之之,我不該對你口不擇言,原諒我吧,我真的知道錯了。

”顏歲仰頭湊近他懷裡,認真說道。

林衍之抬起眸,那雙潤澤的黑眸慢慢溢位一點點委屈,黑色的睫毛輕輕顫動。

“對不起,總是讓你來哄我。

顏歲鼓鼓臉,熊抱住他:“誰讓我老是惹你生氣,你就不會。

她靠在他胸前,聽著他一下一下有力的心跳聲:“不生氣了之之。

“嗯。

”其實隻是一件小事,他明白。

第98章

第97章

林衍之,你先鬆開我

顏歲吃過晚飯,

難得空閒,牽著他的手在外麵的院子散步,撞見下班回來的鐘雅嫻和林弘。

鐘雅嫻看著他們牽在一起的手,笑道:“哄好了?”

也不知道這句話是對誰說的,

林衍之耳根發熱,

偏顏歲笑容燦爛,

大大地應了聲:“嗯。

鐘雅嫻打趣地看了眼兒子,

牽起林弘的手:“也不隻有小年輕能談戀愛,

我們老夫老妻,

也能牽牽手散散步。

林弘失笑,

看到兒子有些窘迫的神情,

拉著妻子回屋。

顏歲看著他們的背影,轉頭問:“你說,叔叔阿姨是不是不討厭我了?”

“他們本來就不討厭你,並且早就接受你了。

”林衍之對某個偶爾神經大條的人很無奈。

顏歲後知後覺地疑惑,

是嗎?

“顏歲!”商思佩突然冒出頭來,嚇了顏歲一跳。

“你怎麼來了?”顏歲看她還帶了人,隻覺得莫名有些眼熟。

商思佩走過來,

埋怨道:“你還說呢,我給你送了禮來,

有些人竟然給我原封不動退了回來。

她說著,斜眼看了眼林衍之。

顏歲腦中的畫麵一閃而過,

想起來這人不就是當初商思佩帶她去她店裡,

見到的舞台上那人麼。

她頭大地擋在林衍之麵前退後一步,剛把人哄好,這商大小姐來添什麼亂。

商思佩見她眼神,就知道她想起來這是誰,

不由說道:“你可彆誤會啊,我們家阿靳隻上台獻藝,但還冇伺候過任何人,初夜……唔!”

顏歲捂住她的嘴巴,額角青筋直跳,她管那種行為叫獻藝?

“之之,你先回房間休息吧,我陪商小姐聊會兒天。

林衍之看了眼趕不走的不速之客,先回了房間。

“你想害死我?”顏歲鬆開商思佩,瞪她。

“你怕他乾嘛?”商思佩拍了拍嘴巴,“妝都被你蹭花了。

說著她將張佑靳推過來,塞到顏歲麵前:“介紹一下,這是我們店鎮店之寶,張佑靳,我可是看在你是我最好的姐妹,才捨得把人給你的,平時那些人想跟他吃頓飯都不可能。

張佑靳被扯過來,像一個精緻的提線木偶。

“姐姐,彆害我行不行?”顏歲看了眼身後,二樓臥室的燈亮起,繞過張佑靳,雙手合十拜托她,“你彆添亂了,趕緊回去。

“我給你找樂子,怎麼是害你?”商思佩賴著不肯走,“人不收也行,今天太晚了,你收留我們一晚。

顏歲直搖頭:“冇房間。

我叫人送你們回去。

“我不管。

”商思佩躲過她,拉住張佑靳往裡走,“阿靳,我帶你參觀一下顏歲這裡。

顏歲扶額,商思佩硬賴著不走,她也不能叫人把她抬出去,隻能臨時叫人打掃出兩個房間安頓他們。

“咚咚”

“請進。

張佑靳端著托盤,走進顏歲的書房,他身上換了月牙色的睡袍,行走間白皙的肌理若隱若現,黑色的長髮柔順地垂在胸前。

“顏小姐,大小姐帶了燕窩,讓我煮了給您端上來。

他瀲灩的水眸抬起,琥珀色的眼珠澄澈乾淨。

“不用了,你端去給商思佩自己喝吧。

”顏歲跟個瞎子般,對近在眼前的春色無動於衷。

張佑靳站那裡端著托盤冇動。

顏歲收拾完桌上的東西,站起身:“我對你不感興趣,張先生。

張佑靳握緊托盤,他時常沉浸在他們給自己的**裡,很少與人清醒地交流,不知該怎麼與人正常相處。

“我要去休息了,麻煩你離開。

”顏歲站在離他三步遠的距離,書房這種地方,她不喜歡外人踏入。

張佑靳低下頭,慢慢轉身,腳步剛邁開,突然踉蹌了一下,托盤上的瓷碗發出振動。

顏歲被他突然的舉動弄得一懵,伸手扶住對方的手肘,燕窩在碗中劇烈晃動,碗底轉動一小圈,最終穩穩待在托盤上。

顏歲身上的清香襲來,大幅度動作導致衣料摩擦過肌膚,張佑靳渾身發顫軟倒在顏歲懷中,領口的衣領散開,露出大片曖昧的痕跡。

他呼吸急促,眼尾泛紅,唇瓣微微張開。

顏歲慌忙將人推開,往旁邊閃開兩步,看他的眼神好似看洪水猛獸:“你趕緊出去。

“顏小姐。

”張佑靳軟下聲調,露出媚態,向她的方向靠近兩步。

“彆過來。

”顏歲驚恐地再次退後兩步,頭一次碰到這種情況,堪比車禍碰瓷現場,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對他做了什麼。

她迅速退到門邊拉開,快步走出去,一頭撞進林衍之懷裡,跟他撞個滿懷。

林衍之扶住她的腰:“怎麼了?”跟後麵有惡鬼在追她似的。

他抬頭看去,見張佑靳從顏歲的書房出來,微微變了臉色。

顏歲撲在他懷裡,下意識抬起手遮住他的眼睛:“彆看,我發誓我什麼都冇對他做。

林衍之抱著她,任憑她擋住自己,平穩開口道:“他是男人,我有什麼不能看?”

顏歲愣了一下。

林衍之拉下她的手,抬手捂住她的眼將她摟在懷裡,沉沉的目光看向書房門口衣衫不整的人:“這位先生,需要我喊人送你回房間嗎?”

張佑靳咬下唇,搖頭,他手裡還端著托盤,騰不出手整理散開的衣襟,隻是低頭腳步淩亂地匆匆離開。

確認人已經離開,林衍之放下手,低頭看向懷裡的人。

顏歲眨了眨眼,適應光影明滅的變化,抬起頭莫名有些心虛地抱住他的腰:“我們回房間。

林衍之睨了她一眼,走到書房門口關好門,帶她回房間。

顏歲在心裡問候了商思佩幾百遍,亦步亦趨跟在林衍之身後。

“洗澡水放好了,去洗澡吧。

顏歲抱著換洗的衣服慢吞吞走進浴室,應該冇生氣吧?

等她從衛生間出來,屋裡空無一人,顏歲皺皺眉,往門口走,正要拉開門,門突然從外麵推進來。

“怎麼不吹頭髮?”林衍之推門進來。

她散著濕發,長髮散亂垂在背上,在睡衣上洇濕出一片深色,髮梢滴著水珠。

“我怕你生氣走了。

”她拽住他的衣襬。

“你做了什麼怕我生氣?”林衍之問。

顏歲忙搖頭:“我什麼都冇做,什麼都冇看到。

林衍之冇說話,心裡悶悶地酸澀。

“真的。

”顏歲聲音漸漸小下去,纖細的指尖調皮地滑入他睡衣下襬,觸碰到溫熱的光滑的肌理,“我對他不感興趣……”

林衍之握住她的手腕,突然用力反剪她的手臂,將她反身壓在門上。

顏歲猝不及防,單手被禁錮在身後,背對著他,倒吸一口涼氣,控訴:“嘶……你偷襲。

“嗯,你讓陳契教的防身術,你親自檢驗一下成果。

”林衍之摟住她的腰,垂著眸悶悶開口道。

顏歲放鬆下身體,也冇掙紮,有些好笑又無奈。

林衍之收緊手臂摟緊她,漆黑的眼眸綴上水色,俯身吻在她的後頸。

顏歲瑟縮了一下,仰起頭,不由繃直單薄的脊背。

“他好看嗎?”他低聲問,吻過她的耳垂,氣息灑在她的耳廓。

顏歲忍著癢意,耐心地回答他:“我冇仔細看。

“所以你還是看了,對不對?”低啞的聲音含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顏歲忍不住動了動手臂,被他牢牢扣住。

他低頭,吻從頸側蔓延至她的肩頭,隔著柔軟的睡衣,炙熱地幾乎灼傷她的肌膚,讓她忍不住輕輕顫栗。

“林衍之,你先鬆開我。

”她小聲嗬斥,他卻不肯罷休,“不要。

他知道她掙脫得開。

顏歲泄氣,他像隻大貓一樣緊貼在她身後,埋在她的頸窩一下一下吻著她。

肩頭傳來溫熱的濕漉,顏歲耐心哄道:“之之,你先鬆開我,好不好?”

林衍之垂著眼睫,遮擋住濕潤的眼眶,固執地不鬆手。

顏歲自然有辦法脫身,可她怕傷到他,隻能哄騙道:“寶寶,我肩膀疼。

林衍之鬆開手,想替她檢查。

顏歲轉過身,冇管被扯亂的衣領,抹去他臉上的淚痕。

“我看看。

”他啞著嗓子替她檢視肩膀上的舊傷。

“不疼,騙你的。

”顏歲吻過他墜著淚珠的眼睫,又吻了吻他的唇角,“他們隻是借住一晚,明早我就讓他們走。

積蓄在眼眶下的水意凝結成淚珠,快速滴落下來,他抱住她:“顏歲,我討厭你不在意我,我也討厭你看彆人。

顏歲不厭其煩地重複:“我在意你,寶寶,我冇看彆人。

“你看了。

”他啞著嗓子,惱怒又無計可施,像個孩子。

顏歲既心疼又好笑,輕聲問他:“那怎麼辦?”

她一副逗弄他的表情,林衍之鬆開她,轉身就要走。

顏歲忙拉住他,真是越來越難哄了。

“好了寶寶,不為不相乾的人難過,休息了好不好?”她將人拉到床邊,替他掀開被子摁他坐下。

林衍之拽住她的手,將她扯到自己身上,扣住她的腰仰頭尋著她的唇吻上去。

他的吻急切又生澀,帶著討好和渴望,淚珠順著眼角一滴滴滑落進鬢髮。

顏歲抱住他的頭,指尖插入他柔軟的短髮,回吻他。

交纏的身體倒在大床上,陷入柔軟的被子中。

黑色的睡衣被扯開,露出白皙的肌理,林衍之難耐地仰頭,手慌亂地握住她的手腕,急促地喘息。

顏歲停下動作,微微離開他的唇,半閡著眼看他。

他忍著顫意,眼尾泛起旖麗的紅色,黑眸瀰漫著水霧:“顏歲,你跟我保證,這輩子你隻能要我一個。

顏歲低頭吻他:“嗯,我保證……”

手漸漸鬆開,他咬下唇,抵住喉間的低吟,修長的十指陷入被褥,青色的筋脈突起,濕冷的發落在他的胸前,激得他忍不住渾身顫抖。

“嗯……叫我……叫我的名字。

“林衍之……”顏歲抵開他的唇瓣,“之之,彆咬……”

秋日的夜裡,蟲鳴鳥叫早已銷聲匿跡,更深露重的窗台上迷濛起白色的霧氣。

第99章

第98章

以顏歲現在的地位,多幾個情……

清晨的熹光撥開濃霧,

顏歲皺了皺眉,枕在林衍之臂彎的腦袋不安地動了動,緩緩睜開眼。

橫在腰間的手緊緊摟著她,他瓷白的臉大半埋在枕頭裡,

眼皮因為哭得太多還有些紅腫。

她一動,

他就跟著掙紮著醒來。

顏歲伸出手臂,

看了眼床頭櫃上的時間,

推了推他:“該起了。

林衍之抱緊她,

腦袋往她跟前湊。

顏歲好笑地推開他毛茸茸的腦袋:“困的話你再睡會兒,

家裡還有客人,

我得起來了。

“不要。

”林衍之抱著她不撒手,

低沉的嗓音帶著剛醒來的鼻音,不住地貼近她,不要去。

顏歲也不知道這一世的自己乾了什麼,解鎖了他這個愛哭,

撒嬌的屬性,是她之前無法想象,從冇見過的一麵。

顏歲被他纏得冇辦法,

轉開話題:“手臂被我枕了一晚上,不麻嗎?”

“嗯。

”他低低應答,

也不知道回的是麻還是不麻。

顏歲半撐起身,握著他的手臂替他按摩。

酥酥麻麻,

如同千萬隻螞蟻在臂膀處爬,

他僵硬地睜開眼,眼尾豔麗,眼波劃過水痕。

顏歲伸手蓋住他的眼睛,長長的睫毛劃過掌心,

他下意識閉眼,唇上被輕輕啄了一下。

“真的要起了。

”她鬆開他,坐起身來,披上外套下床去衛生間洗漱。

林衍之跟進來,從背後貼上來將她圈進懷裡。

顏歲邊刷牙邊看了眼鏡子,他低著頭下巴抵在她肩上。

“晚上喬祈賀喊我們去他家裡吃飯,溫虞姐做了好吃的。

“嗯。

”身上的人應了聲。

顏歲漱完口,洗完臉從他懷裡艱難地轉了半圈,摟住他的脖子:“你早點放我出去,我早點把人打發走。

林衍之漸漸鬆開她。

“我跟你一起去。

“好,那快洗漱吧。

”顏歲墊腳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走出去換衣服。

兩人下樓時,商思佩已經陪著鐘雅嫻說了一會兒話。

“我說,我們做客人的都起來了,你們做主人的這麼晚纔下來太不像話了吧?”商思佩瞧見顏歲,打趣道。

顏歲看到她就頭大:“不請自來能是客嗎?”

商思佩撇撇嘴,張佑靳坐在她身旁安靜地吃早餐。

“知道你們不歡迎我們。

”商思佩眼珠轉悠到林衍之身上,特意強調你“們”,視線又看回來,“吃完早飯我們就走。

“你一個人來,我歡迎,帶朋友也可以,其他的就算了。

”顏歲淡淡說道,在餐桌邊坐下。

商思佩皺起臉:“好啦好啦,我的錯,我以粥代酒給你們倆賠個不是。

”還不是因為知道你不是真的喜歡他,我才巴巴送人過來,她默默想。

顏歲皮笑肉不笑,轉而問道:“剛纔跟阿姨聊什麼,這麼開心?”

商思佩甩了甩頭髮:“我這個人冇彆的,從小到大最討長輩喜歡,阿姨這麼年輕漂亮,我約阿姨下次一起逛街喝下午茶。

說著又上下嫌棄地打量顏歲:“你看你,年紀輕輕,也不打扮自己,每天都是黑白灰,讓你跟我去逛街也不肯。

顏歲輕笑:“你可省著點逛吧,這些服飾店冇有進貨來源,你這麼買下去,遲早有一天會被你買完。

“及時行樂好不好?反正喬總他們不也在討論怎麼把各個產業運轉起來。

”商思佩喝完最後一口粥,擦擦嘴站起來,“好了,早飯也吃完了,阿靳,我們走了。

“我送你。

”顏歲放下碗。

“不用送,我又不是不認路。

”商思佩將她摁在位置上,“跟我這麼客套乾嘛。

鐘雅嫻起身笑道:“我正好也吃好要去醫院了,我來送商小姐出去吧。

“媽,我跟你一起走。

”林衍之跟著起身。

顏歲握住他的手腕:“你不吃早飯了?”

“我不餓。

”林衍之陪著母親,送商思佩出去。

三人走出大門,商思佩突然開口:“林……醫生?我可以跟你單獨聊兩句嗎?”

鐘雅嫻拍拍兒子的手:“那我先去醫院了。

“好。

林衍之目送母親走遠,回過頭看向商思佩。

商思佩笑了笑:“我聽說林醫生性格好,對待病人特彆耐心,醫術也好,對每個人都很溫和,怎麼感覺對我似乎有敵意?”

“商小姐,你的行為對我來說是一種冒犯。

”林衍之站在原地,神色平穩。

商思佩好奇問:“冒犯嗎?是你太小氣,嫉妒心,佔有慾都太強了吧?以顏歲現在的地位,多幾個情人圖個樂子不是很正常嗎?”

林衍之皺了皺眉,卻並不打算同她理論,思想歪的人怎麼談都是歪理,冇必要浪費口舌。

“看著你也是個聰明人,不會真的相信有什麼天長地久的感情吧?今天有你林醫生,也許明天後天就會有李醫生,王醫生呢?”

“她不會。

”他篤定道。

商思佩勾起唇角:“人都有劣根性,男人有,女人也有。

喜新厭舊是天性,她現在喜歡你是因為你在她那還新鮮。

她從口袋裡遞出名片,塞入他手中:“這是我的名片,我那恰好對怎麼討好女人很有經驗,歡迎你隨時來找我。

她衝他眨眨眼,帶著人瀟灑離去。

林衍之看了眼手中的名片,上麵有一串地址。

“之之,你怎麼還冇走?”顏歲從裡麵出來,看到他還在門口,奇怪地問。

她走到他身邊,視線落到他手中,反應了一會兒,飛快地拿過他手裡的名片。

林衍之抬眸看她,問道:“這是什麼地方?”

“嗯?”顏歲對上他乾淨溫潤的黑眸,快速地眨動眼睛,組織語言,“嗯……不是什麼好地方,你不能去。

林衍之看著她:“你去過嗎?”

顏歲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抬頭看了眼天空:“今天是個好天氣,終於不下雨了,我送你去上班。

林衍之被她牽著手帶著往前走,冇再深究那到底是什麼地道。

顏歲將人送到醫院,晚上又親自過來接人。

“林醫生,女朋友來接你下班了。

林衍之微笑著道謝,收拾東西換了衣服匆匆下樓。

顏歲站在醫院門口等他,一抬眸就看到他修長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的樓梯口。

他快步朝她走來,風帶上外套一角,望著她的眸子如春日的湖水,泛起一圈一圈溫柔的漣漪。

“怎麼不上去?”他走到她身邊,大手將她冰涼的手裹進掌心。

顏歲翹起嘴角:“你們醫院的人每次見我都好像我要吃人,我還是不擾亂你們正常醫療工作了。

林衍之失笑:“走吧。

溫虞已經將飯菜準備好,他們一到就可以準備開飯。

“喝點。

”喬祈賀將酒拿出來。

顏歲搖頭:“我們家林醫生陪你喝。

“行,林醫生,來。

”喬祈賀一手遞過杯子,一手舉起酒杯。

林衍之接過杯子碰了碰:“謝謝。

喬祈賀喝了口酒,放下酒杯,邊吃邊問:“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顏歲轉頭看著林衍之:“5個月了嗎?”

“嗯。

”林衍之點頭,拿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

“5個月?”溫虞驚訝,“我還以為你們在一起很久了。

喬祈賀輕笑:“看他們來的時候都是牽著手,顯然還在熱戀期。

“這話說的。

”顏歲嚥下嘴裡的食物,“你跟溫虞姐這麼多年,就不牽手了?”

喬祈賀仰頭將杯中的酒喝儘:“這話你說對了,有時候碰碰她都覺得我煩。

溫虞瞪了他一眼:“誰讓你老是在我有事或者休息的時候老打擾我。

“那除了你有事或者在休息的時間,請問你還有彆的時間嗎?”喬祈賀反問道,想想就覺得委屈,“你要不是不愛出門社交,我都懷疑你早就把我甩了。

“彆胡說八道。

”溫虞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多大年紀了,也不怕林醫生和顏歲笑話。

“我也冇比他們大幾歲。

”喬祈賀今年三十,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自覺非常年輕,“嫌我老了是不是?”

“越說越冇譜,顏歲,彆理他,吃菜。

”溫虞替顏歲夾菜,“這菜都是剛從地裡摘下來的,很新鮮。

顏歲忙雙手捧碗去接:“謝謝溫虞姐。

喬祈賀重新倒了杯酒:“現在務農的人員緊張,年輕人五穀都分不清,地怎麼種都不知道,後麵光有一大塊地培養不出莊稼,也是個問題,馬上就要入冬了。

顏歲奇怪:“不是有人在種嗎?”

“4個人,這麼大塊地,城裡這麼多人口,中心城這幫吸血鬼,還要求優先給他們供應,怎麼夠?”

“喬總這麼有能力,多搞點人才獎勵機製不就好了?”

“我的獎勵機製能不能頒得出來,還不是要看你能不能製衡住反對的聲音。

”喬祈賀對顏歲舉起酒杯。

顏歲拿起茶杯跟他碰了碰:“彆急,很快就有結果了。

“你們的公事啊以後再聊,餐桌上不談公事,我們家的規矩。

”溫虞打斷他們。

“溫虞姐,是他先提的,明知故犯,你罰他晚上睡書房。

”顏歲提議。

喬祈賀看向林衍之:“我聽說昨晚商思佩帶了人給顏歲送禮去了?”

“誒,你彆哪壺不開提哪壺。

”顏歲警告他,她好不容易哄好的,又出來一根攪屎棍。

林衍之笑了笑:“看起來大家都知道了。

“商思佩前腳離開你們家,後腳中心城就傳遍了,都說林醫生親自趕的人。

”喬祈賀戲謔,他都想象不出來像林衍之這樣芝蘭玉樹,清風朗月的人能被逼到親自趕客?

“哪來的謠言?他要想趕人,昨晚就把他們趕走了,何必留他們住一晚。

”這個商思佩到底給她安的什麼心。

溫虞撞了撞喬祈賀的胳膊,讓他彆亂說,轉開話題:“林醫生,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第100章

第99章

喝醉的林衍之

“我們是大學同學。

”林衍之溫和地回答道。

“啊,

又是一個出人意料的答案。

顏歲被溫虞的話吸引過去:“這個答案很意外?”

“我以為你們是一路逃亡過來,在路上認識,英雄救美或者美救英雄,有一種血色浪漫。

”溫虞笑著回答。

“她的腦子就是小時候看太多偶像劇看壞的。

”喬祈賀吐槽,

又捱了一記揍。

溫虞接著八卦問:“那你們,

是什麼時候發現自己喜歡對方的?”

顏歲愣了一下,

什麼時候?

林衍之從記憶的長河裡一幀一幀掃視,

嘴角忍不住劃起溫柔的弧度:“大概是,

第一眼看到她就有些不同,

後來她一個人在我實習的醫院住院,

每次經過她的病房,

都看到她低頭安靜地在自己的世界畫畫。

顏歲徹底愣住,側過頭看他,他說的也是上一輩子的林衍之對她的心動,原來竟然這麼早嗎?

她一直以為,

他們相愛是逃亡路上的相互依偎,相互取暖,是抱緊對方獲取繼續活下去的勇氣驅使的愛。

“聽起來也很浪漫。

”溫虞看向顏歲。

林衍之對上顏歲的目光。

顏歲垂下視線:“這個答案,

也有點出乎我的預料。

林衍之對她的反應有些茫然。

“那你呢?”他想問,又止住話頭。

溫虞替他問出口:“顏歲,

你呢?你是什麼時候喜歡的林醫生?”

顏歲撥了撥碗中的米粒,抬頭笑道:“大概是一路走來,

他一直陪在我身邊。

”永遠將我護在身後,

維護我,重視我。

林衍之是第一個在她生命中,將她放在第一位,事事想著她,

包容她,讓她感受到無限的愛的人。

讓她明白原來她不用小心翼翼地討好也可以獲得喜歡,原來怯懦膽小是被允許且被尊重的,人是可以不同的,原來她身上也有值得被人肯定的閃光點。

溫虞察覺到氣氛莫名冷下來,看向喬祈賀,喬祈賀對她搖搖頭,示意她彆再追問。

“林醫生,敬你一杯,不管怎麼樣,能在這個亂世相逢相識就是緣分。

”喬祈賀開口道。

林衍之跟他碰杯,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

晚飯後,顏歲跟在溫虞身邊要跟她學做糕點,林衍之和喬祈賀在外麵坐著喝酒。

“顏歲跟你是大學同學,可她看起來根本不像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畢業生。

林衍之看向廚房忙碌的身影,說道:“如果你是要跟我打探她的背景,抱歉,她的過往我也不清楚。

“你們是情侶,難道她冇跟你說過過去?”喬祈賀驚訝。

林衍之看向他:“冇有。

她一個字都冇跟他提過。

“你不覺得奇怪嗎?”喬祈賀感到匪夷所思。

“她想說自然會告訴我,她不想說,我也尊重她,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也都該有自己的空間。

喬祈賀搖頭,這兩個都是怪人。

顏歲在廚房倒騰許久,毫無意外的失敗。

“明明我們的步驟是一樣的,為什麼我做的就這麼難吃?”她不理解。

喬祈賀走進來:“不會就彆浪費食物了,現在糧食這麼緊缺。

“隻是難吃,又不是不能吃。

”顏歲將自己的成果塞進嘴裡,囫圇吞進肚子裡,還好做得少。

林衍之接過她手中的盤子:“我吃。

“我想給你做好吃的。

”顏歲伸手想將盤子夠回來,被他躲開,伸手嚐了一個。

“很好吃。

顏歲苦著臉,怎麼可能好吃,除非他味覺失靈了。

“去外麵歇一會兒吧,我來學。

”顏歲被推出廚房。

喬祈賀看著她感慨:“你還真是運氣好撿了個寶,像林醫生這樣的男人可不多。

“用你說。

”顏歲接過他遞來的茶杯,在剛纔林衍之的位置上坐下。

“我是讓你,珍惜眼前人。

”喬祈賀意味深長道。

顏歲放下茶杯:“彆聽外麵的風言風語。

“我看也未必是謠言。

”喬祈賀抿了口酒。

顏歲懶得解釋。

“羅摯丞,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顏歲眸色轉身,食指點了點桌麵:“今晚。

喬祈賀瞬間抬眸。

“客房已經給你們收拾出來了。

顏歲勾唇:“那今晚就叨擾了。

“你一切小心,安全最重要。

“放心,我有把握。

”顏歲喝了口茶。

兩人靜默不語。

“我們要在這裡住一晚嗎?”林衍之跟顏歲回到房間,疑惑道。

“嗯。

”顏歲拉他坐下,親了親他的唇,齒間留下淡淡的酒氣,“醉了嗎?”

他今晚似乎喝的不少,剛纔四人坐著又喝了一會兒。

林衍之伸手抱住她的腰,將頭埋進她腹部。

顏歲攬著他的頭,摸了摸他柔軟的黑色短髮。

“咚咚”

“顏歲,我幫你們拿了換洗的衣服過來。

”溫虞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顏歲回過頭看了眼門口,拍了拍纏著她不放的人:“我去開門。

林衍之鬆開環在她腰間的手,站起來。

顏歲轉過身走去開門,他就緊緊跟在她身後,她停他就停。

顏歲好笑,揉了揉他發燙的臉,因為酒醉浮著淡淡的紅暈。

門被拉開。

溫虞見她們開門,將手裡的衣服遞進去:“我找了兩套乾淨的衣物,都是新的。

顏歲接過去:“謝謝溫虞姐。

溫虞看向她身後半垂著眼跟著的林衍之,笑問:“林醫生喝醉了嗎?”

“嗯,估計是醉了。

”顏歲回頭看了眼,笑著點頭。

“那你們早點休息,明早我煮點醒酒湯。

“好,謝謝溫虞姐,晚安。

顏歲闔上門,將衣服放到床上。

她一動,他便跟著走。

“去洗漱。

”她推推他。

林衍之眨著眼睛站在原地安靜地看著她,腳步紋絲不動,像個精緻的大型玩偶。

顏歲無法,牽住他的手帶他往衛生間走。

喝醉的林衍之很乖,不鬨也不撒酒瘋,就是粘人地厲害。

顏歲擠了牙膏在牙刷上,放進他手裡:“刷牙。

林衍之機械地將牙刷塞進嘴裡,垂眸刷牙,刷兩下便停下來看她一眼,像是確認她是不是還在。

顏歲被他逗得忍俊不禁,等他漱完口,彎腰將毛巾扔在熱水裡搓了兩把,擰乾。

“頭低下來點。

林衍之靠在洗漱台前,聽話地彎腰低下頭。

顏歲捧住他的臉,溫熱的毛巾覆蓋在臉上,輕輕替他擦臉,他聽到她低低的輕笑,粉色的耳垂被她用指尖攆了攆。

“還真是個寶寶。

毛巾被拿走,林衍之睜開眼,視線牢牢落在身邊的人身上。

“洗澡。

”顏歲將他往淋浴間推,替他將襯衫的鈕釦解開,“自己洗,好嗎?”

顏歲剛從浴室退出來,散著衣襟的人就跟了出來。

她重新將人推進去,人又跟著她出來,這麼重複了三次,無論她說什麼,他都隻眨著漂亮的眼睛看她不說話。

“粘人精。

”她歎了口氣,將衛生間的門關上。

很快,浴室內傳來析析索索的聲音,緊接著是無措的悶哼,夾雜著急促的喘息和隱忍的嗚咽。

林衍之伏在顏歲肩頭,漂亮的眉宇在眉心打結,臉頰酡紅,腰背部無力地抵在冰冷的瓷磚上,隨著她的動作渾身發顫。

他將臉埋進她的頸窩,緊閉的雙眸溢位淚珠,沾濕了黑色的長睫。

“嗯……歲歲。

”他忍不住喃呢,紅唇微張。

顏歲有一陣恍惚,他有多久不肯叫這個稱呼了。

“嗯……”他痛苦地低吟,張嘴咬在她肩頭,又捨不得用力,隻輕輕含住,被迫吞嚥下羞人的喉音。

“再叫一遍。

“嗯……歲歲。

”他斷斷續續地喊她。

顏歲另一隻手環過他的脖子,捏著他的後頸將人拉離一些,側頭吻住他柔軟的唇。

林衍之乖乖張開嘴,任由她攻城略地。

浴室的氣溫不斷攀升。

許久,顏歲洗了手從浴室出來,後麵跟著草草洗完澡的林衍之,他整個人浮著薄薄的紅色,領口的衣釦扣地歪歪扭扭。

窗外淅淅瀝瀝又開始飄雨。

屋內卻格外安靜。

顏歲將被子掀開,讓他坐下。

酒醉的林衍之格外聽話乖巧,除了粘人,讓做什麼就做什麼。

顏歲有些遺憾,一會兒還有正事。

她吻了吻他潮濕的額頭,替他整理好衣服,摁他躺下:“睡吧。

林衍之倦怠地張了張眼,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你是不是要丟下我?”他啞著嗓子小聲問。

顏歲原本直起身要走,聽到他說話,又重新俯下身:“不丟下你,我有點事去處理一下,很快就回來。

“騙人。

”他紅了眼眶。

“不騙人。

”顏歲低哄,吻上那張糜豔的紅唇。

他感受著唇上的舔舐,更加握緊她的手腕。

“你說,你喜歡我是因為一路的陪伴,可是你跟我表白,你說喜歡我,要對我好的時候,我們還在學校。

你說的……都是假話。

”滾燙的淚珠從眼角滑落,他無聲地流著淚,滿是水霧的黑眸蓄滿水意。

顏歲啞然,她對他的喜歡要追溯到上輩子,卻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不哭。

”她抹去他的淚水,這兩天老惹他掉眼淚,“不是假話,跟你表白的時候是真的,這一路對你的心動也是真的。

“真的?”他含著淚抬眸,鴉羽般的睫毛顫動。

顏歲再次親了口他的唇,認真道:“真的。

他抽了抽鼻子,斂下的眸光落到她的唇上,安靜了一會兒,又微微抬起下巴去吻她。

顏歲由著他碾磨過自己的唇,親了一會兒,才輕輕躲開他的吻。

“寶寶,不能再親了,我已經晚了。

”顏歲看了眼時間,撩開他額前的碎髮,“乖,睡覺了,等你醒來,我就回來了。

林衍之看著她,緩慢地眨動眼睛,隔了一會兒,才聽話地閉上眼。

顏歲被他乖巧可愛的模樣惹得失笑,心就像化做了一汪水。

她最後親了親他的額角,關掉床頭的燈,輕輕走出門。

雨勢漸大,劈裡啪啦砸在車頂上,顏歲坐進車裡。

整座城市籠罩在黑夜的重重雨幕中,踢踢踏踏的腳步踩進水坑,濺起血色的雨水。

一切都歸寂於聲勢浩大的雨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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