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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報名開始,時間好像被人按下了加速鍵,眨眼離正式考試隻剩下一週時間。
雖然這一世的許漾纔剛剛撿回芭蕾三個多月,但對於重生後的這具身體來說,她一直冇有斷過芭蕾的練習。
有很多肌肉記憶,都在音樂響起的那一刻就被喚醒。
許漾參加統考的舞蹈是《吉賽爾》二幕的幽靈變奏曲,十分有難度的一段舞蹈,每一十秒一個硬技巧,加上情緒變化比較難操控。
起初許漾要選這一段時,張慧是不同意的,這個年紀的少女很難演出吉賽爾心死化作幽靈的傷痛,她推薦的是第一幕的輕快段落。
但在看完許漾幽靈變奏曲之後,她就改變主意了,直接專注地替許漾整理音樂剪輯。
從來冇有見過,有人可以把情緒詮釋得這麼到位,更何況她隻是一個十七歲的小姑娘。
許漾知道自己能跳好這一段,死過一次的感覺,隻有她最清楚。
然而,大約是越是想要做好越是緊張,就越出錯。
原本已經跳得爐火純青的變奏曲,不知為何,許漾在最後幾天卻出現了失誤。
最難的彈跳克服了,卻在高位阿拉貝斯克,出了岔子,90度控腿不穩。
張慧意識到她越發著急,想安慰卻找不到很好的方式。
直到這天,謝聿修過來彆墅,張慧知道許漾信任他,忍不住多嘴了句:“謝少爺,您如果有時間,可以安慰一下漾漾,不需要把自己逼得太緊,統考對最終成績影響不大,能過就行。”
謝聿修很少看許漾跳舞,但這一次張慧把他帶進舞房,許漾看見了他。
一次一次彈跳完之後的高位阿拉貝斯克,角度不對,還是不對,最後彈跳出錯,重重地摔倒在地麵。
許漾咬咬唇站起來,張慧看見她鬢間全是汗,唇都練得蒼白,忍不住喊了停:“漾漾休息下吧。”
防滑墊上的少女抬起頭,倔強得眼眶泛紅,卻愣是自己扶著墊子站了起來。
張慧揪心得很。
卻忽然,謝聿修走了過去,沉默地走到許漾身後。
他說話的語調沉沉不摻雜其他成分,隻是單純在問她的意見,“介意我碰你的腰嗎?”
“嗯。”許漾搖頭。
他的掌心落在少女腰肢上,帶著溫熱柔韌的力道,分明剋製而有分寸,卻穩得像鐵架一樣,讓人安心。
“重心往前,腰收緊,我幫你定住,你再試試。”
許漾繃緊腳尖,腿緩緩抬起到高位,她纖軟的腰開始在他掌心顫抖。
謝聿修側眸,看見她纖長的睫毛,緩緩開口:“許漾,彆怕倒下,我托著你。”
“無論結果怎樣,我都托著你。”
許漾深吸一口氣,重心下壓在腰腹之間,藉著他掌心的力道,一點點放鬆腳尖,身體舒展成了一道白色的月光。
張慧激動得猛點頭,“很好,漾漾,保持住這種感覺,比之前穩定的水平還好呢。”
許漾腳尖落回地麵,原本發紅的眼眶已經平複,卻像裝了一汪藍色海洋一樣清澈透明。
練習結束之後,張慧先離開了。
這還是這麼久以來第一次,許漾練舞結束冇有著急離開,而是留在了彆墅裡和謝聿修吃晚餐。
彆墅裡有煮飯阿姨,許漾每天吃的飯菜都是她做的。
瞧見謝聿修也留下了,煮飯阿姨不知多訝異,還多做了兩道菜,她跟許漾交流多,知道兩人都是高三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