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漾看著他半邊臉頰還留著清晰的指印,棉球滲滿的鮮血,很難想象那一巴掌用了多大的力氣。
她心口猛然一酸,那是一種後知後覺的心疼。
許漾緩緩抬起指腹,小心翼翼、極輕地擦過他臉頰的傷,“為什麼不躲?”
他明明可以躲開那一巴掌。
謝聿修沉默著冇有回答,他喉嚨滾動,冷白指尖握住她將要觸碰的手腕,“許漾。”
他的嗓音帶著一種近乎剋製的啞,一雙眼睛黑沉的彷彿要洞穿人心,“為什麼要跟我交朋友?”
許漾抿唇,靜靜地跟他對視了一會兒。
少頃,直到謝聿修眸底好不容易亮起來的一點微光又一簇簇熄滅,許漾才倏地開口,“我說我夢見你上輩子救過我的命,你信嗎?”
她看著他,像把所有顧忌都碾碎了。
“信。”
謝聿修倏然的話語,打破了許漾心底的安靜,“如果上輩子能救你一命,那…我會很高興。”
四目相對的瞬間,許漾喉嚨有些發熱。
她知道謝聿修說的是真話。
謝聿修就那麼安靜地看著她,冇有侵略,卻又深得像一汪看不透的潭水。
被他握著的手腕好像在發燙,一股麻意沿著血液蔓延像心臟。
許漾這才發現兩人靠得很近,近到她聽見他起伏的呼吸聲。
許漾眼睫一顫,一時屏住了呼吸。
謝聿修看著她,緩緩收回了視線,那一股縈繞在兩人之間的奇異湧動逐漸平複。
他問,“想知道什麼,想好了嗎?”
視線投向落地窗外,彆墅前院的銀杉樹在白熾燈的映照下,銀光簌簌地晃,如同披了波光粼粼的外衣。
許漾抱著腿坐在沙發上,剛剛快把傅明月嚇哭的大狗,乖巧地由著她順毛。
“之前傷害你的人跟你父親有關?”
“嗯。”
許漾說出這句話時,其實心底在顫,但在想到巷子裡那人時。
她忍不住開口,“他想殺了你?”
“冇有,殘廢而已。”
殘廢了,就冇辦法接手謝家的產業,廢人纔不會成為他們的威脅。
謝聿修眸色很淡,險些讓他喪命的意外,他卻像一個旁觀者,在訴說一段與他無關的命運。
其實,來的路上許漾已經從傅明月口中知道得差不多了,但再從謝聿修口中聽見這種黑白世界的殘忍真相,還是會忍不住顫栗。
周莘莘口中所說的謝聿修的弟弟,並不是他親弟弟,是他繼母的孩子。
謝聿修的生母,在他很小時已經去世了。
回去的路上,大約是知道許漾已經見過謝崇山,宋叔忍不住叫住了她。
“許小姐。”
“相信你也看出來,少爺與他父親的關係……並不和睦。”
宋叔用的是他父親,許漾就知道宋叔的立場了。
“我從少爺10歲開始,一直追隨著他,雖然老爺和老夫人早在夫人過世時就宣佈過謝氏未來的繼承人隻有少爺一個。但很多事情並不如表麵上那麼簡單,之前你在巷子裡看見的那個人……”
許漾明白宋叔想說什麼,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謝聿修揹著謝家繼承人的頭銜,就註定揹負更多的枷鎖。
但她慶幸的是,上一世謝聿修冇有如謝崇山所願倒下,他成功地繼承了謝家龐大的帝國產業。
哪怕殘疾。
而這一世重生,她還有機會在將來把救命之恩還給他。
謝聿修不會有事的。
許漾回頭,朝宋叔看,“我明白,宋叔放心吧,我不會離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