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沉甸甸地墜在胃裡。
林薇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像一張驟然定格的麵具。她幾乎是撲過來,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一把從我手裡奪走了那張照片。速度快得驚人,帶著一種被窺破秘密的倉皇。
“這誰?”我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乾澀,連自己都覺得陌生。眼睛緊緊盯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她捏著照片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眼神飛快地閃爍了幾下,避開了我的直視。隨即,一個極其自然的、帶著點無奈和嗔怪的笑容重新在她臉上綻開,彷彿剛纔那一瞬間的失態隻是我的錯覺。
“哎呀,被你發現啦?”她語氣輕鬆,甚至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晃了晃手裡的照片,“就一個老朋友,鐵哥們兒,認識好多年了,比親兄弟還親那種。喏,周揚,我男閨蜜。” 她說著,隨手把照片塞進了自己風衣的口袋裡,動作流暢得彷彿隻是收起一張無關緊要的收據。“上次他生日,在酒吧鬨騰,非拉著我拍這個,幼稚死了。”她撇撇嘴,像是在抱怨一個不懂事的小弟弟。
“男閨蜜?”我重複著這三個字,舌尖嚐到一絲難以言喻的澀味。照片上那種幾乎要溢位畫麵的親昵感,像一根細小的刺,紮進了我的神經末梢。“需要把照片藏在手機殼裡?”我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冷硬。
林薇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她抬手理了理耳邊的碎髮,這個動作她平時做起來很優雅,此刻卻顯得有些刻意。“你想哪兒去了,顧衍?”她微微蹙起眉,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和不解,“就是隨手一塞,忘了拿出來而已。你怎麼這麼敏感啊?難道我連個異性朋友都不能有了?”
敏感?這個詞像一塊石頭砸過來。我看著眼前這張依舊美麗精緻的臉,那雙幾分鐘前還讓我覺得清澈無比的眼睛,此刻卻像蒙上了一層我看不透的薄霧。她語氣裡的委屈那麼真實,解釋聽起來也合情合理。可心底有個聲音在尖銳地叫囂:不對!那張照片的藏匿位置,她搶奪時的慌亂,還有此刻這過於完美的“委屈”表演……一切都透著一種精心編排後的虛假。
過去那些被我忽略的細節,此刻像退潮後的礁石,猙獰地浮出水麵。她手機永遠正麵朝下扣著;偶爾有電話進來,如果是陌生號碼,她會很自然地接起,但如果是那個特定的、冇有存名字的號碼(現在想來,大概就是周揚),她總會看一眼,然後要麼直接結束通話,要麼走到陽台或洗手間去接,聲音壓得很低;她每週三晚上雷打不動地要去上“瑜伽課”,有一次我路過那家瑜伽館,特意進去看了一眼,前台說週三晚上根本冇有林薇這個會員的預約記錄……
這些碎片,以前隻覺得是她注重**,或者有點自己的小習慣。此刻,在“男閨蜜”這三個字的映照下,瞬間串聯成一條清晰而冰冷的線索——指向一個被精心掩蓋的真相。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又冷又硬的感覺從胸腔蔓延到四肢百骸。我看著林薇,她還在試圖用那種帶著點嗔怪的眼神軟化我,紅唇微啟,似乎準備說出更多“合情合理”的解釋。
一股強烈的反胃感湧了上來。不是憤怒,不是悲傷,而是一種被愚弄、被當成傻子般戲耍的噁心。所有的溫情脈脈,所有的完美無瑕,都在那張滑落的照片前,碎成了一地紮眼的玻璃渣。
“林薇,”我打斷了她即將出口的話,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感到陌生,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我們分手吧。”
第二章
那三個字,像三顆冰雹,砸在鋪著柔軟地毯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響。
林薇臉上那副精心維持的、帶著委屈和嗔怪的表情,瞬間碎裂了。她眼睛猛地睜大,瞳孔裡清晰地映出我麵無表情的臉,裡麵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彷彿聽到了世界上最荒謬的笑話。
“你…你說什麼?”她的聲音拔高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琴絃驟然繃緊發出的刺耳雜音,“顧衍,你瘋了嗎?就為了一張破照片?一個我解釋得很清楚的老朋友?” 她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