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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回憶中驚醒,自知失言:
「傅先生,剛纔隻是跟你開了個玩笑而已,您彆放在心上,咱們今天就聊到這裡,您先休息吧。」
說完,我便轉身離開了病房。
之前雖然也隱隱猜到傅淮安執意指定要我做關懷師的目的。
但當他真的擺出一副負疚萬分的樣子,用那樣混合著痛苦和悔恨的眼神看我。
我隻有生理性的反胃。
晚風習習,我不想開車,一路走回去。
手機震了幾下,梁旭的笑臉在螢幕上一閃一閃,本有些憋悶的心情頓時大好。
五年前身心俱疲離開醫院,昏倒在路邊。
是他救下了我。
瞭解了我的往事,知道我想離開那座城市。
他主動提出。
如果我願意,可以跟他走。
於是,我來了倫敦,並通過一個偶然的機會學習了臨終關懷服務。
也許是經曆過堪比死亡的痛苦。
我覺得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給予患者尊重和安寧,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
就這樣過了三年。
一直默默守護的他終於向我表明心意。
我考慮了很久,選擇勇敢地再次付出真心。
事實證明,我冇有選錯
輪椅上的男人整個身體蜷縮在一起。
淚珠似線一樣掉落,砸在地上,無聲無息。
兩天後的上午,我來到中心的時間稍微遲了一點。
小暖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竹音姐,剛送來一束花,說是送給你的。」
我詫異地回頭,差點撞上那一大捧粉色花束。
「倫敦的送花上門,速度還挺快。」
傅淮安不知什麼時候又被護工推了過來。
他似乎想讓語氣顯得輕快,但說著說著又沉了下去,些許艱澀:
「竹音,將死之人的一點心意你應該不會就這麼扔了吧?」
「卡布奇諾玫瑰,你最喜歡的花。」
視線移開花束,我隻覺好笑。
我以前的確最喜歡這種花。
是因為那是他送我的第一束花。
但現在,我早都不喜歡他了,又怎麼會喜歡這種花呢?
更何況,身邊有個活生生的驚喜製造機,早就送我了十幾座種滿各式花卉的莊園。
美不勝收的大片花海我都快看膩了
「傅先生,我有花粉過敏症,抱歉隻能婉拒了。」
我後退一步,禮貌微笑:
「小暖,這束花就送你了,好好謝謝傅先生。」
他麵色一僵,嘴唇哆嗦了兩下才說出話來:
「竹音我昨天是我不好,本意隻是想告訴你,關於我們過去的那些美好,我從未忘記過冇想到讓你又想起不開心的事了」
「所以我隻是想補償一下」
我深吸一口氣:
「傅先生,你不用補償,我也冇有不開心,你真的多慮了。」
「我已經快死了,你不應該還陷在過去的陰影裡,陷在我對你的傷害裡我打聽過了,這五年,你一直孑然一人其實你完全可以不用那麼辛苦的」
我扶額苦笑。
工作人員隻是不想議論我的**而已。
怎麼又讓他演上了?
正想開口,突然傳來一道清冽的聲音:
「老婆,你檔案落家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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