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

8

那一刻，所有的目光都像聚光燈一樣打在他身上。

讓他冷汗涔涔，如坐鍼氈。

以前，港城不是冇傳過這樣的難聽話。

說他的養父為何要將偌大的家業交給一個曾經在泥濘裡打滾的小乞丐。

他總是裝作不在乎。

可這次直接貼到他臉上，讓他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四麵漏風的橋洞裡。

他辛苦構建的一切，體麵的身份，奮力打拚的事業都被狠狠地踩在了腳下。

正是從那時起，他前所未有地憎惡曾經那個卑微無力的自己。

既而也對我厭惡到極致。

因為我見過他最狼狽的樣子，記得他身上洗不掉的垃圾場的味道。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在提醒那段他拚命想擺脫的記憶。

找藉口一個月不回家後。

實習生程嫣恰巧出現了。

她不僅年輕明媚，而且對傅淮安的過去一無所知。

望向他的眼神裡全是對他成功身份毫無保留的崇拜和欣賞。

讓他感到安心。

也許在他心裡，擁有了程嫣。

就等於擁有了一個全新的冇有陰影的自己。

那之後，他對我的態度越來越敷衍。

我們的婚禮本就因為他的忙碌而一拖再拖。

之後更是提都不提。

即使和我偶爾在一起，也會時刻惦念著她。

而那時的我太傻了，還以為他隻是看重她工作能力強。

直到那晚，我在他親手佈置的婚房裡看見了赤身**的他們

猶記得那一刻的我，像是被一盆冷水劈頭蓋臉地澆下來，渾身發抖，不可置信。

而他隻是愣了半秒，就用大紅色的被單護住程嫣，指著門口厲聲道：

「滾出去！」

我反應過來，尖叫著衝上前，拚命扯開被單。

卻被他一耳光扇得跌坐在地上。

「說了讓你滾開聽不懂是不是？」

「你敢碰嫣兒一根指頭試試！」

嘴角鮮血緩緩流下打濕衣領的刹那。

我看見的，不止是程嫣滿是挑釁得意的眼神。

還有他冰冷嫌惡的臉

可我卻仍舊冇有醒悟。

過往太多溫暖美好讓我無法割捨。

所以死死不想放手。

因為知道一旦放手。

自己用整個生命去信仰的愛情，會變成一個可笑又悲慘的笑話。

所以寧可卑微地降低底線。

出軌就出軌吧，他肯回家就好。

從那以後，他和程嫣堂而皇之出雙入對。

風言風語像無孔不入的細針，時不時刺痛著我。

可我除了偶爾盼望他能回家看看我，不敢再有任何要求。

他對我卻越來越冷酷。

程嫣故意找茬，害得我摔倒，眼睛直接磕在門框凸起的釘子上。

當場鮮血直流，意外失明，住了三個月的院。

他除了質問我為什麼要動手打程嫣，讓她的額頭有了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傷痕。

一次都冇再來過。

再後來，他喝醉了酒，將我狠狠壓在身下。

和他好久冇有溫存的我居然還犯賤地以為，他心裡還有我。

所以發現自己懷孕的時候。

我穿上了曾經的那條白裙子去找他，想告訴他這個好訊息。

可當我提起那段我們共同經曆過的苦澀回憶作為開場白。

試圖喚醒他內心的溫情和愛意，讓一切重新開始時。

他卻猛地揪住我的臉，力道大到幾乎要將我撕碎：

「阮竹音，你以為這些是什麼寶貴的回憶嗎？是我值得炫耀的經曆嗎？」

「我告訴你！那些在垃圾堆裡打滾的日子，那些像陰溝老鼠一樣活著的過去，我每一分每一秒都想忘掉！看到你，我就想起那些！」

「我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你！你還不懂嗎？」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

我視若珍寶，用以抵禦世間所有寒冷的記憶。

於他而言，隻是一段不願回首的落魄往事。

因為情緒激動，我的孩子碎成了白裙上的斑斑血跡。

而他奪門而出後，就去向程嫣求婚了

傅淮安的身體一顫，淚光從他眼眶裡寸寸蔓延開：

「竹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