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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猛地打斷話頭的男人噎了一下,睜開眼。
不知為何,神色多了幾分憂傷:
「最美好的瞬間其實有很多,但讓我印象最深刻的,大概是我和一個女孩久彆重逢那天吧,她穿著一件白裙子,一邊哭向我跑過來,她的裙襬轉啊轉,像一隻蝴蝶美好而又純潔」
「事實上,那件白裙子,早都已經臟了,何談美好純潔?」
也許是他一直說這些有的冇的讓我心生厭惡。
也許我不想看到他在我麵前突然莫名其妙開始立懷念過去的深情人設。
我衝動開口:
「你不會忘了吧?就在幾年後,女孩的白裙子變成了紅裙子,因為那上麵沾滿了血不止有她自己的,還有她肚子裡那個孩子的。」
那年,十九歲的傅淮安回來的毫無預兆。
後來我才知道,他是跟養父堅持了好久才從港城考到海城的大學。
隻為履行那個單純稚氣的承諾。
隻為陪在我身邊,像我小時候保護他一樣,珍而重之地守護我。
所以,相愛,變成了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不是兩個少男少女之間懵懂的怦然心動。
而是曾共同在暴雨裡淋透,在垃圾堆裡刨食形成的相互守護的本能。
那時候的傅淮安,熱情主動,細心溫柔,無微不至。
他記得我小時候被餓出來的胃病。
挖空心思學習養胃的菜譜,一道一道做給我吃。
知道我生理期會腹痛。
每個月那幾天,我保溫杯裡的紅糖薑茶總是準時備好。
每當雨夜雷聲炸響的時候。
他會第一時間將我抱進懷裡,用溫熱寬大的手掌輕輕覆住我的耳朵。
因為他知道,童年流浪的那段記憶留給我的陰影,始終存在。
整整八年。
他那雙清澈眼睛裡毫無保留的熾熱愛意,從未有一絲改變。
甚至在他的養父堅決不同意他和我這個曾經隻是個流浪乞兒的窮丫頭在一起時。
在大雨滂沱裡跪了三天三夜:
「爸,如果你實在不同意我便隻有和你斷絕關係,這樣就再不會有人影響我們了。」
那位父親自打將傅淮安接回去後。
就對他視為己出,百般疼愛。
為他提供了最好的資源和條件。
可在他的心裡,真正救他與水火的,卻是小時候給了他一口飯吃的我。
他冇有拋下我的道理。
所以即便知道自己說得話多麼刻薄寡恩。
他也要護著我。
讓我以為,擁有他的愛便有了最堅硬的鎧甲。
足以抵擋俗世的一切風雨。
可世間事就是這麼戲劇化。
養父終於妥協,他向我求婚的第二年。
發生了一樁意外。
彼時的他已經接過了偌大的家業,開始真正獨當一麵,在複雜的商海中摸爬滾打。
自然要參加不少商業晚宴。
和他為一塊地皮鬥了幾個月的港城新貴陸公子故意打壓他。
在所有人麵前說了一句讓他恥辱至極的話:
「淮安,今天都是自己人,你給咱們講講你小時候那段經曆唄?」
「聽說你跟野狗搶過食?還在橋洞底下跟一幫兄弟姐妹們同甘共苦過?是不是連一件正經衣服都冇得穿,小**凍得很疼吧?嘖嘖嘖,怪不得這麼年輕有為呢,我爸說過,患難使人早熟嘛,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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