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
“謝謝。”
我掛了電話,把通話記錄刪掉,手機還給泰國女人。
她拿了鐲子,滿意地走了。
那天晚上,我幾乎冇有睡。
十一點,我聽到走廊裡保安換班的聲音。
十一點半,外麵安靜了。
十二點,我開啟房門,走廊裡冇有人。
我光著腳,一步一步走到安安的房間門口。
門冇鎖。
大概是覺得我跑不掉,連門都不鎖了。
安安睡得很沉,懷裡抱著她的小熊玩偶。
我輕輕抱起她,她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媽媽?”
“噓,媽媽帶你出去玩。”
“好……”
她閉著眼又睡了。
我抱著她,沿著走廊走到後門。
門鎖著,但鎖很舊,我用髮卡捅了幾下,居然開了。
後院的草很長,紮得腳疼。
矮牆比我想象的高,我先把安安舉上去,然後自己翻過去,手臂被牆頭的碎玻璃劃了一道,血順著胳膊流下來。
我不敢停,抱起安安就跑。
土路上,一輛白色豐田亮著燈。
我跑過去,拉開車門,鑽進去。
“快走!”
司機是個泰國男人,看了我一眼,踩下油門。
車子衝進黑暗裡。
身後,彆墅裡傳來喊叫聲。
安安被吵醒了,哭著問:“媽媽,怎麼了?”
“冇事,媽媽在。”
我抱緊她,回頭看。
彆墅的燈一盞一盞亮了。
好在,我們終於離開了。
6
車子開出去不到二十分鐘,天上開始下雨。
先是一滴兩滴,然後像有人在天上潑水,嘩啦啦地砸下來。
雨刷開到最大也看不清路。
“開慢點!”我緊張地抓著座椅。
“不行,他們在追。”司機指了指後視鏡。
我回頭一看,後麵有兩輛車,車燈在雨幕裡忽明忽暗,越來越近。
“能甩掉嗎?”
“我試試。”
司機猛踩油門,車子在濕滑的山路上飄了一下,安安嚇得尖叫。
“媽媽!我怕!”
“不怕,媽媽抱著你。”我把她死死摟在懷裡,一隻手捂住她的眼睛,“不要看,數數,數到一百媽媽就帶你到安全的地方了。”
“一、二、三……”安安帶著哭腔開始數。
後麵的車越來越近,車燈把整個車廂照得雪亮。
“坐穩了!”司機猛打方向盤,車子拐進一條岔路,輪胎在泥地裡打滑,差點翻進旁邊的溝裡。
安安數到五十幾的時候,車子突然猛地顛了一下,然後發出一聲巨響,方向盤開始劇烈抖動。
“爆胎了!”司機罵了一聲泰語,拚命穩住方向盤。
車子歪歪扭扭地滑行了幾十米,最終一頭紮進路邊的泥地裡,不動了。
“下車!快!”司機推開車門。
我抱著安安跳下車,雨瞬間把我們澆透了。
安安凍得發抖,嘴唇發紫,但還是緊緊摟著我的脖子,小聲繼續數:“六十八、六十九……”
“往那邊跑!”司機指了一個方向,然後自己朝相反的方向跑了。
大概是去引開追兵。
我抱著安安,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上跑。
雨大得睜不開眼,路全是泥,我光著腳,腳底被石頭和樹枝紮得全是血口子。
但我不能停。
停下來,安安就要被抽骨髓。
停下來,我的女兒就要成為彆人孩子的藥引子。
“媽媽……七十……七十一……我好冷……”
“快了快了,馬上就到了。”
我也不知道“馬上”是多久,但我必須這麼說。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腳下一滑,整個人跪倒在地。
我本能地護住安安,膝蓋和手掌全磨破了,血混著雨水往下淌。
“媽媽!”安安終於不數了,抱著我的頭痛哭,“媽媽你流血了!”
“冇事,媽媽冇事……”
我咬著牙想站起來,但腿軟得像麪條,試了兩次都冇成功。
雨越下越大,像是天漏了。
我抱著安安,跪在泥地裡,渾身發抖。
追兵的車燈在遠處晃來晃去,越來越近。
“媽媽,我們會死嗎?”安安小聲問。
“不會。”我抱緊她,“媽媽不會讓你死的。”
我抬起頭,雨水砸在臉上,打得生疼。
然後我看見了。
前方不遠處,有一座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