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我的，一個安安的。
不多不少，六年婚姻，就裝了兩個箱子。
淩晨兩點，手機響了。
是陸雲燊的簡訊：“雨涵RH陰性熊貓血，孕期嚴重貧血，需要輸血。你也是這個血型，明天來醫院一趟。”
我看著螢幕，突然笑了。
原來如此。
六年婚姻，我最大的用處，不是當陸家少夫人。
是給他心愛的女人當移動血庫。
安安翻了個身，小手摸到我的臉，迷迷糊糊地說：“媽媽不哭。”
我摸了摸臉，才發現自己哭了。
“媽媽冇哭，媽媽眼睛裡進沙子了。”
“那我給你吹吹。”她爬起來，撅著小嘴往我眼睛上吹氣。
熱乎乎的，奶香奶香的。
我把她摟緊，下巴抵在她頭頂。
安安，媽媽一定會帶你逃出去。
一定。
2
第二天一早，陸家的司機就在門口等著了。
不是平時接送我的老王，是個生麵孔，板著臉，一句話不說，把車門拉開，眼神示意我上車。
安安還冇醒，我讓保姆劉姐照看她。
“少夫人，您臉色不好，要不要吃點東西再走？”劉姐小心翼翼地問。
她是陸家的老人了，看著我嫁進來，看著安安出生，也看著白雨涵昨天被陸雲燊抱進來。
“不用。”
我上了車。
車子開得很快，三十分鐘就到了醫院。
VIP病房區，走廊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
陸雲燊的助理陳特助等在門口，看見我來，微微欠身：“太太，這邊請。”
我跟著他走，經過一間病房時，門半開著。
我看見陸雲燊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碗湯，一勺一勺餵給白雨涵。
她靠在床頭，臉色蒼白，但笑容很甜。
“雲燊，你彆對我這麼好，沈念姐會不開心的。”
“她開不開心不重要，你好好養身體。”
“可是……”
“冇有可是。來，再喝一口。”
我收回視線，跟著陳特助走進隔壁的采血室。
“太太，白小姐是RH陰性血，孕期貧血嚴重，需要定期輸血。您是同樣的血型，陸總希望您能配合。”陳特助公事公辦地說。
“配合到什麼程度？”
“目前看，一週兩到三次，每次400cc。”
我攥緊了拳頭。
400cc，一週兩到三次。
這是抽血，不是抽水。
“如果我拒絕呢？”
陳特助推了推眼鏡，語氣不變：“陸總說，如果您配合，離婚的事他可以讓步，安安的撫養權您可以商量。如果您不配合……”
他冇說下去。
但意思很明白。
安安。
他們要用安安威脅我。
“抽吧。”
我坐到椅子上，把胳膊伸出去。
護士紮針的時候手有點抖，大概也覺得這要求離譜。針頭刺進血管，暗紅色的血液順著管子流進血袋。
我看著那袋血，想起白雨涵肚子裡的孩子。
那是陸雲燊的骨肉。
也是安安同父異母的弟弟或妹妹。
可憑什麼要用我的血去養？
抽到一半，我頭開始暈，眼前發黑，耳朵裡嗡嗡響。
“太太，您還好嗎？”護士問。
“繼續。”
我咬著牙，指甲掐進掌心。
400cc抽完，我站起來的時候腿軟得站不住，扶著牆纔沒倒下去。
陳特助遞過來一杯紅糖水：“太太，陸總說您可以回去了，後天再來。”
後天。
連喘氣的時間都不給。
我走出病房，經過白雨涵的房間時，門開著。
陸雲燊不在，隻有白雨涵一個人靠在床上，看見我，露出一個虛弱的笑。
“沈念姐，謝謝你。我真的好多了，你的血真管用。”
她說“你的血”三個字的時候，眼睛裡閃過一絲得意。
很淡，但我看見了。
我冇說話，繼續往前走。
“沈念姐，”她在身後叫我，“雲燊說安安長得很像他，我也這麼覺得。以後我的孩子出生了，應該也像他吧？到時候兩個孩子一起玩，多好。”
我停下腳步。
回頭看她。
她臉上掛著天真無邪的笑，像一個單純善良的小白兔。
但我不是獵人，我是另一隻兔子。
一隻被剝了皮的兔子。
“白雨涵，”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