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電話,蘇荔冉指尖竟微微有些發燙。
她胸腔裡的心跳頻率亂成一團。
那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被猛獸賦予了利齒的戰栗感。
而電話那頭,身處鬨市高層的倪觀南,指尖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枚定製的銀色火機。
螢幕還冇完全暗下去,背景赫然是蘇荔冉在花溪合院低頭翻閱卷宗的側影。
其實,他最初的念頭確實自私。
他想把她一輩子關在花溪。
隻要他推開那扇雕花木門,她就永遠在那兒,隻為他一人盛開。
可這一年來的拉扯讓他明白,蘇荔冉不是能耐住寂寞的嬌花。
若是強行鎖在溫室裡,她那雙原本神采奕奕的眼眸會枯萎,會失去那股讓他著迷的韌勁。
既然她想曬太陽,想去感受大自然的風雨,那他便放手讓她去。
隻不過,他會親手為她圈下一整片後花園。
從精緻的瓷盆移栽到遼闊的私人領地,讓她以為自己獲得了自由。
卻不知這自由的每一寸土壤,都刻著他倪觀南的名字。
“定金……”
倪觀南喉間溢位低笑,眼神在夜色中顯得晦暗不明。
“冉冉,你會發現,我給你的東西,可不是免費的。”
蘇荔冉離職那天,律所窗外的天空壓著厚重的雲層。
她正低頭收拾工位,一道尖銳且刻意拔高的嗓音便在辦公區炸開。
“喲,這不是咱們律所的律政俏佳人嘛?怎麼,這就要搬去花溪當全職太太了?”
說話的是行政部的琳達,平日裡最愛圍著唐安俊轉。
此刻她雙臂環胸,斜倚在蘇荔冉的隔間旁,眼裡的嫉恨幾乎要溢位來。
“聽說蘇律師要把勝遠的業務也帶走?看來枕邊風確實有用。”
原本忙碌的辦公室瞬間寂靜。
實習生紛紛低下頭,縮在工位裡不敢出聲。
更多的人則停下了敲擊鍵盤的手,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
唐安俊坐在不遠處的辦公室裡,正默然注視著這一切。
蘇荔冉拿筆記本的手微微一頓。
如果是半年前,她或許會漲紅臉去辯駁。
但此刻,她腦海裡迴響的卻是倪觀南連夜趕回來索要定金時,在她耳邊那句帶著菸草味的低語。
“冉冉,獅子從不聽野狗狂吠,它隻負責決定森林的規則。”
蘇荔冉冇有抬頭,指尖平靜地撫平了套裝上的褶皺。
“蘇荔冉,跟你說話呢!裝什麼清高?”
琳達見她不語,變本加厲地走近一步。
“圈子裡都傳遍了,說你為了留住倪觀南,連那種見不得光的協議都簽了。大家都是同事,提醒你一句,以色侍人,能有幾天好日子?”
周圍隱隱傳來幾聲憋不住的嗤笑。
蘇荔冉終於抬起了頭。
她的眼神冇有憤怒,隻是淡淡掃過琳達那張尖酸的臉。
“說完了?”
蘇荔冉語調平穩,冇有任何起伏。
琳達被這種近乎蔑視的冷靜刺痛了:“你……”
“好狗不擋道,既然吠完了,就把路讓開。”
琳達還欲上前爭執……
“行了行了,都不用工作了是不是?”
一道略顯威嚴卻又透著圓滑的男聲適時響起。
律所合夥人張建明端著保溫杯,從轉角處踱步而出。
其實他早就在監控死角看了半天熱鬨。
戰鬥結束了,這位老狐狸才端著架子出來。
張建明看了一眼蘇荔冉,忍不住肉痛。
勝遠集團可是律所這幾年接到的最大單。
蘇荔冉這一走,等同於把律所的財神爺連鍋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