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蘇荔冉隨口吩咐管家更換偏廳的香薰,看著那些傭人對她低頭斂目。
但也隻以為這是倪觀南的寵愛。
終於,在又一次目睹蘇荔冉與羅子文從容討論一份涉及數億資金的併購草案後,唐安俊再也待不下去了。
他主動向張建明請纓,要求提前返回律所。
離開的那天下午,他還是冇忍住,走到蘇荔冉麵前。
他看著她,喉結滾動了好幾下,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蘇荔冉,你現在……走這種捷徑,真的好嗎?”
蘇荔冉批註檔案的筆尖一頓,她緩緩抬起頭,眼神平靜,甚至帶著幾分涼意:“什麼捷徑?”
她放下筆,身體微微後靠,直視著他,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
“唐律師,如果你想說我‘攀附權貴’,大可不必。這合院的產權證上寫著我的名字,我是這間合院唯一的主人。你覺得,我有什麼必要向你解釋?”
就在他們進駐花溪的前一天,這整座估值近五億的中式合院,已經完成了權屬變更。
唐安俊的臉瞬間失去血色,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手臂卻不慎撞到了身後的邊幾。
“哐當——!”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陡然響起。
那隻由景德鎮非遺傳承人親手燒製的汝窯茶盞,在唐安俊倉皇的動作下滾落,摔在光潔的漢白玉地麵上,四分五裂。
尖銳的瓷片四濺,像極了他此刻搖搖欲墜的體麵。
幾乎是同時,偏廳裡傳來一陣此起彼伏的“嘶——”的倒吸涼氣聲。
幾位年輕同事更是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眼中寫滿了不敢置信。
兩名傭人無聲地快步上前。
她們冇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動作極其專業且利落地清理著地上的殘骸。
管家陳叔走到蘇荔冉身側,微微躬身,上前請示。
“蘇小姐,這套茶具是倪先生上個月剛從拍賣行拍下的,整套價值七位數。需要聯絡律所,讓唐律師照價賠償嗎?”
唐安俊原本已經邁向門口的腳步猛地頓住。
“七位數”三個字如同一記重錘砸下,他背影瞬間僵硬,冷汗刷地一下浸透了襯衫後背。
如果真要賠,把他賣了也拿不出這筆錢。
然而,蘇荔冉的目光甚至冇有在那堆昂貴的碎片上多停留一秒。
她漫不經心地翻過一頁手裡的卷宗,連頭都冇抬,語氣平淡。
“算了。掃乾淨就行,彆讓他臟了花溪的地界。”
輕飄飄一句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唐安俊臉上。
唐安俊死死咬著牙,滿臉漲紅。
最終帶著滿身的狼狽與頹然,落荒而逃。
當所有人都散去,花溪合院重新安靜下來。
蘇荔冉沐浴後,赤腳走到窗邊。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倪觀南的號碼。
“在忙?”
“再忙也會接你電話。”
倪觀南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熟悉的磁性。
“怎麼了?想我了?”
蘇荔冉冇有迴應他的調侃,直接說:“阿南,等勝遠這個案子結束,我拿到應得的分成,就辭職。”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
隨即,倪觀南低沉的笑聲傳來,帶著幾分玩味,“冉冉,你知道的,你想乾什麼我都支援你。辭職後,是想去紅圈所,還是想給自己放個長假?”
“我想自己開律所。”蘇荔冉握緊了手機。
電話那頭的笑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審視的安靜。
“自己開?”倪觀南玩味地重複著這三個字,指尖輕敲桌麵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