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滿室皆靜。
澳島、博彩基金……這些詞彙對於在芙城處理普通商業糾紛的律師們來說,遙遠得如同另一個世界。
而倪觀南用一種“給你個機會開開眼”的口吻,輕描淡寫地將這個世界的一角展現在唐安俊麵前。
一旁的張建明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他後背沁出一層冷汗,隻覺得這位倪先生的手段實在高明得可怕。
原來昨天透過助理特意點名唐安俊,就是為了今天這一出殺雞儆猴。
他這是在當著所有人的麵,尤其是蘇荔冉的麵,告訴唐安俊,也告訴所有潛在的覬覦者,他們之間的差距到底是什麼。
是唐安俊就算在芙城律所捲到吐血,熬成頂級合夥人,窮儘一生也摸不到倪觀南剛纔隨口提到的那個基金業務的門檻。
張建明看著這一幕,掌心全是冷汗。
他知道,倪觀南甚至冇把唐安俊當成對手,頂多算是隨手撣去的一粒灰。
而其他年輕同事還冇看透這一層,眼中已經冒出了豔羨的光。
覺得唐安俊這是走了大運,能被勝遠集團的董事長親自提點。
蘇荔冉清晰地看到,唐安俊挺直的脊背在那番話後,肉眼可見地垮了下去。
他臉上血色儘褪,嘴唇囁嚅了半天,最終隻吐出三個字:“……謝謝您。”
倪觀南滿意地笑了,彷彿真的隻是完成了一次對後輩的友好鼓勵。
他輕輕拍了拍蘇荔冉的肩膀,聲音低柔,帶著一股幾乎能將人溺斃的溫柔。
“你們先忙,我還有個跨國會議。有任何需要,隨時找管家。”
說完,他轉身離去,留下滿室複雜的氣氛。
偏廳裡陷入了短暫而詭異的安靜。
倪觀南這種不留情麵的敲打是什麼意思,蘇荔冉心裡再清楚不過。
她壓下心頭升起的那絲煩躁,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麵前的檔案上。
比起這些,她更在意現在還能掌握在自己手裡的事業。
“張律,我們開始吧。”蘇荔冉率先打破了沉默,翻開麵前的檔案夾。
“好的,蘇小姐。”張建明最先反應過來。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複雜地看了蘇荔冉一眼,才轉向眾人:“都打起精神,專心工作!”
接下來的幾天,律所的同事們簡直把花溪合院當成了度假勝地。
每日清晨,陽光透過雕花木窗,暖洋洋地灑進偏廳。
空氣裡除了淡淡的檀香,還飄著現磨咖啡的醇香。
“哇,今天的桂花糕看起來好精緻!”
一個年輕女同事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拿一塊嚐嚐。
一直侍立在側的管家卻微微躬身,禮貌地抬手虛攔了一下,聲音平穩得聽不出情緒。
“抱歉,王小姐。這碟是倪先生特意吩咐廚房為蘇小姐定製的低糖燕窩款,各位的茶點在那邊。”
女同事伸出去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訕訕地縮了回去,臉頰有點泛紅。
眾人心裡都清楚,這份奢華,處處都帶著“蘇荔冉專屬”的印記。
但這不妨礙同事們在律所內部工作群裡曬著在花溪的見聞。
炫耀著每日不重樣的下午茶和窗外的名貴盆景。
唯獨唐安俊,像是被這鋪天蓋地的富貴困住了。
自從倪觀南那番輕描淡寫的“提點”後,他便一直陷在沉默裡。
每天來到合院,他都習慣性地在離蘇荔冉最遠的位置坐下。
一頭紮進手中的卷宗,恨不得把自己埋進那些密密麻麻的法律條文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