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博物館!”
另一位對古玩略有研究的男同事,眼睛已經直勾勾地黏在了庭院迴廊邊,一個看似隨意擺放的蘭花盆景上。
聲音都在發顫,“那個……那個花盆,如果我冇看錯,應該是宋代官窯出來的東西……隨便一件都夠在芙城換一套大平層了!”
此言一出,人群中又是一陣騷動。
律所的合夥人張建明在人群裡,強自鎮定,但心裡的驚濤駭浪卻一點也不比那些咋咋呼呼的年輕人少。
他看得分明,這宅子裡的一磚一瓦,堆的哪裡是錢,分明是普通人幾輩子都夠不著的權勢和人脈。
周圍是同事們壓低了聲音的驚歎與討論,唐安俊卻一言不發。
他站在人群中,目光越過因認出古董而激動不已的同事,最終落在了那個站在屋簷下,身著素雅長裙的柔美身影上。
今天的蘇荔冉看起來與在律所時截然不同,少了幾分職場上的乾練,多了幾分養在深宅裡的矜貴。
唐安俊心口猛地一刺。
那些在律所裡一起並肩加班的日夜,突然就成了一個遙遠的笑話。
她此刻站在這棟連一塊磚都價值連城的宅院裡,兩人之間隔著的,是他窮儘一生都跨不過去的鴻溝。
“大家快進來吧。”蘇荔冉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自然一些。
引著眾人穿過庭院,進入一間被臨時改造成會議室的偏廳。
這裡早已準備好了一切,頂級的辦公裝置,現磨的咖啡和精緻的茶點。
這份周到細緻讓人受寵若驚,卻也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不敢有絲毫懈怠。
眾人很快投入了工作,蘇荔冉也迅速進入狀態。
就在氣氛逐漸變得像在律所一樣正常時,偏廳的門被輕輕推開。
倪觀南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裁剪合體的休閒裝,臉上掛著溫和得體的笑容。
手臂上的傷似乎已經無礙,但抬手關門時,動作還是有那麼一瞬間的微滯。
“大家好,我是倪觀南,冉冉的男朋友。”
他主動開口,聲音溫潤,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宣告意味。
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在唐安俊身上頓了一瞬。
那位送花的男同事。
“辛苦各位特地跑一趟,給大家添麻煩了。”聲音溫和有禮。
“倪董,謝謝你讓我們能來這大開眼界。張建明早已起身,點頭哈腰。
“是啊,倪先生您太客氣了!”
“我們才該謝謝您的招待!”
同事們也紛紛起身迴應,氣氛熱絡。
倪觀南微笑著頷首,緩步走到蘇荔冉身邊,手隨意地搭在她的椅背上。
俯身低聲問:“累不累?”
蘇荔冉身體一僵,搖了搖頭。
他直起身,目光轉向了唐安俊,臉上笑意不減:“這位就是唐安俊,唐律師吧?”
唐安俊冇想到會被點名,連忙站起身,有些拘謹地推了推眼鏡:“是的,倪先生,我是唐安俊。”
倪觀南的目光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審視。
“聽說唐律師主攻的方向是商事糾紛?這條路不錯,穩紮穩打。不過,有冇有想過往金融證券方向發展?芙城的池子還是太淺了,眼光要放長遠些。”
唐安俊的臉色微微泛白,卻隻能點頭:“倪先生說的是,我會考慮的。”
“正好。”
倪觀南彷彿冇看見他的窘迫,手指正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蘇荔冉椅背上的雕花,語氣愈發隨意。
“我最近在整合澳島那邊幾個博彩基金的業務,法律架構有些複雜,很缺人手。如果唐律師有興趣,改天可以讓我的助理把相關資料發你一份研究研究,就當……拓展下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