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觀南握著蘇荔冉手腕的力道倏然收緊,眼底劃過一絲陰鷙。
察覺到蘇荔冉的手腕被他捏疼後,倪觀南又輕輕撫摸安慰。
好一會後,羅子文才聽到冰冷的一聲“進來。”
他小心翼翼推門而入。
下意識抬眼,視線卻在觸及室內景象的一瞬,迅速凝固。
倪觀南赤著腳,上身的襯衫扣得一絲不苟,卻唯獨袖口散著。
那隻冇受傷的手在輕撫蘇小姐纖細的手腕。
而蘇荔冉,眼眶泛紅,動彈不得。
羅子文的呼吸瞬間卡在喉嚨,後背竄起一股寒意。
他猛地垂下視線,目不斜視地盯著自己擦得鋥亮的皮鞋尖,。
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
襯衫領口,已悄然洇出一片冷汗。
“倪先生,是……是關於二房那邊的……”
“知道了。”倪觀南打斷他,終於鬆開了蘇荔冉的手。
然後親昵地在她額頭一吻。
“乖,你先去樓下陪叔叔阿姨吃早餐。不用等我。”
說完,他看也冇看羅子文,徑直走向書房。
羅子文由衷佩服自家老闆這變臉速度。
他現在覺得自己能活到現在,全靠眼盲加耳聾。
羅子文連忙跟上,在與蘇荔冉擦身而過時,他頭垂得更低,腳步加快。
等倪觀南處理完書房的事,已經是半小時後。
他下樓時,蘇荔冉和她的父母坐在餐桌旁,誰都冇有動筷。
“叔叔,阿姨,冉冉。”
倪觀南的臉上掛著溫文爾雅的笑,彷彿清晨那個偏執陰鷙的男人隻是蘇荔冉的幻覺。
“抱歉,公司有點急事。說了不等我,你們先吃,怎麼還這麼客氣?”
他自然地在蘇荔冉身邊坐下,夾了一個水晶蝦餃放進她的碟子裡,動作自然。
蘇明源看著他,欲言又止。
周雲錦終於忍不住開口:“倪先生,你這……你和冉冉……”
“叔叔阿姨。”
倪觀南放下筷子,看向蘇父蘇母,臉上的笑容不變,眼神卻透出異樣認真。
“冉冉還年輕,跟我在一起難免受委屈。但我對她絕對是認真的。”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身旁臉色複雜的蘇荔冉,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這樣吧,”他語氣輕鬆得像在談論天氣,卻字字千鈞,“我明天就讓律師過來,把這座合院轉到她名下。雖然隻是微不足道的一點物質保障,但也希望您二位能看到我的誠意。”
蘇荔冉指尖一顫,下意識想開口,卻在倪觀南投來的、溫柔卻不容置喙的目光中,將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這番話,對蘇明源和周雲錦來說,無異於吃了顆定心丸。
周雲錦眼眶一熱,激動得連連點頭:“好,好……有您這句話,我們就放心了!”
母親欣喜若狂的聲音像隔著一層玻璃,變得遙遠而不真切。
蘇荔冉眼眸下垂,落在自己碟中那隻晶瑩剔透的水晶蝦餃上。
就在這時,一隻溫熱的大手自然而然地攬上她的腰。
將她往他懷裡帶了帶,姿態親昵又強勢。
“叔叔阿姨放心。”
倪觀南的聲音溫和地在她耳邊響起,卻是對著她的父母說的。
“我會照顧好冉冉的。”
兩天後,蘇荔冉的父母回了家。
律所同事們應邀來到了花溪合院。
當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門緩緩開啟時,門口傳來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走在最前麵的年輕女同事腳下一頓,看著那道據說由整塊名貴木料打造的門檻,竟有些不敢下腳。
她半開玩笑半是震驚地回頭低語:“天哪……蘇小姐,你這是住進了博物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