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荔冉渾身一僵,瞬間清醒。
他醒了。
這個認知讓她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她僵硬地被他按在滾燙堅實的胸膛上,臉頰貼著他有力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沉穩、規律,充滿了掌控者的從容。
蘇荔冉一動不敢動,不知過了多久,意識又逐漸模糊。
任由自己在久違的、滿是陷阱的懷抱裡,墜入黑暗。
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被一張巨大的漁網困住,勒得生疼,每一次掙紮都讓網越收越緊。
耳邊是倪觀南低沉而沙啞的聲音,一遍遍迴響。
“……你是我的。隻能,也隻會是我的。”
蘇荔冉猛地睜開眼。
天光微亮。
她轉頭,倪觀南正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那雙昨晚被病痛折磨得佈滿紅血絲的眼眸,此刻清明得有些可怕。
眼底深處,藏著近乎瘋狂的佔有慾。
他抬起那隻帶著傷口的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
指尖沿著她的眉骨、眼尾,最後停在她微微顫抖的唇上。
“醒了?”
他的聲音依然沙啞,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平靜。
“夢到什麼了?”
他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玩味,指腹若有似無地摩挲著她顫抖的唇瓣。
“抖成這樣?”
蘇荔冉張了張嘴,喉嚨卻乾澀得發不出一點聲音。
空氣裡一片安靜。
良久,倪觀南唇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他收回手,單手撐著床墊坐起身。
這個動作牽動了手臂的傷口,讓他眉頭蹙了一下,隨即恢複如常。
“冉冉,既然醒了,就起床洗漱。”
倪觀南下了床,赤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溫柔地看著她。
“你父母可能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蘇荔冉目光下意識跟著他,看著他走進衣帽間。
片刻後,他拿著一套乾淨的女士家居服走出來,放在床沿。
“快換上,還是……你想我親自幫你換?”
語氣中帶著無法抗拒的體貼。
蘇荔冉咬著唇,一聲不吭地拿起衣服,逃進了浴室。
當她換好衣服,磨蹭著出來時。
倪觀南已經穿好了長褲,正赤著上身,單手費力地拿著一件潔白的襯衫。
他冇有看她,隻是漫不經心地垂著眼,似乎在研究怎麼用一隻手把它繫上。
隨著他的動作,潔白的襯衫邊緣,隱約透出一點暗紅。
是手臂上還冇完全癒合的傷口滲出的血漬。
蘇荔冉呼吸一窒。
昨夜他高燒中死死攥著她的手腕,那些撕心裂肺的囈語,以及他手臂上深可見骨的傷口,都清晰地浮現在她眼前。
心頭彷彿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走上前,從他手裡拿過襯衫。
“我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倪觀南順從地垂下手臂,目光沉沉地壓下來,落在她低垂的眼睫和微顫的指尖上。
距離很近。
近到她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混雜著鬆木香與淡淡血腥味的氣息。
近到她能感覺到他胸膛裡那顆沉穩有力的心跳。
一切都和從前無數個清晨一樣,卻又截然不同。
就在她扣上最後一顆衣釦,準備抽身退開時,手腕忽然被他握住。
“還有袖釦。”他嗓音低啞。
蘇荔冉的心有些慌亂。
就在這時,主臥的門被人“篤篤篤”地敲響了。
敲門聲很急,卻又剋製著力道。
明顯感覺到敲門人內心的焦灼與猶豫。
“倪先生。”門外傳來羅子文壓低的聲音,“澳島那邊出了點緊急狀況,我……我必須現在向您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