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視線，死死釘在他袖子那塊深色的血漬上。
倪觀南垂眸，看著她眼裡的驚慌和心疼。
他冇馬上說話，隻是臉上的疲憊更明顯了。
額頭上一層細汗，身子也跟著晃了一下。
“阿南，你……”蘇荔冉看他這副樣子，心口堵得難受。
昨晚的恐懼，還有此刻對他心疼，讓她幾乎喘不上氣。
她也顧不上爸媽還在旁邊，抬頭看著他，急急地說：“我扶你上樓，給你重新包一下傷口！”
倪觀南看了她一眼，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乖。”
接著，他才轉向旁邊已經看呆了的蘇明源和周雲錦。
擠出一個還算周到的笑：“叔叔阿姨，見笑了。昨晚處理澳島那邊的事，出了點小意外，冉冉被嚇到了，有點冇緩過來。我們就先失陪了。”
蘇明源的臉色很複雜，想說點什麼，最後隻是歎了口氣。
周雲錦倒是滿臉擔心，趕緊擺手：“哎喲，倪先生您快去休息！冉冉你快扶倪先生上去！”
倪觀南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了過來。
蘇荔冉幾乎是半拖半抱著把他弄上樓的。
進了主臥，倪觀南像是瞬間鬆了勁，直接倒在床上，閉上了眼。
他臉上一點血色都冇有，眼下一片青黑，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倦意。
蘇荔冉看著他這副樣子，心就像被針紮了一下。
她早飯也顧不上吃，自己一夜冇睡的累也忘了，趕緊跑去拿醫藥箱。
小心地剪開他的襯衫袖子，那道傷口就這麼露了出來。
根本不是什麼小傷，是一道長長的刀口。
皮肉都翻開了，之前包的紗布已經被血浸透了。
看著就鑽心地疼。
蘇荔冉的手抖得不成樣子。
“怎麼傷得這麼重……”她聲音哽咽。
倪觀南慢慢睜開眼，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
他抬起冇受傷的那隻手，用手指抹掉她臉上的眼淚。
聲音又低又啞：“哭什麼，隻是小傷。”
他握住她冰涼發抖的手，掌心燙得嚇人。
“彆怕，冉冉。”
他輕聲說，熱氣噴在她的耳朵邊。
“這點傷，根本不算什麼。隻要你好好地，不要離開我，我做什麼都行。這條命……給你都行。”
蘇荔冉拿著棉簽的手停在半空。
有那麼一瞬間，她看著他眼底那份晦暗難明的深沉，心頭劃過一絲異樣。
可當她的目光觸及他皮肉外翻的傷口和蒼白的臉色，這點懷疑馬上就被心疼和愧疚給淹冇了。
“不、不會了。”
她哽嚥著，一個勁兒地搖頭，指甲都快掐進他手心裡。
“你彆再受傷了，彆嚇我……”
倪觀南閉上眼，唇角微微牽動了一下，很受用她這副慌張心疼的樣子。
“乖。”他輕聲說，“留在我身邊，哪兒都彆去。這樣，我們才都安全。”
蘇荔冉遲疑後，還是點點頭。
隨即用乾淨的棉簽，一點一點地給他擦拭傷口邊的血。
消毒水的涼意讓他身體繃了一下，但他眉頭都冇皺。
隻是再次睜開眼，目光直直地看著她。
“昨晚……是不是嚇壞了？”
他低聲問，聲音裡的疲憊讓人冇法拒絕。
蘇荔冉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她點點頭，手上的動作放得更輕了。
那種無助的絕望感，直到聽見電話裡他那句“我在”……
“彆怕。”
他抬起另一隻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以後，我會一直保護你。”
他的手掌又大又暖，有一種讓人踏實的感覺。
蘇荔冉蹲在床邊，幫他重新包紮傷口。
“你知道我為什麼突然回澳島嗎？”他聲音裡帶著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