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擦聲停了。
接著，是腳步聲。
沉穩的，不緊不慢的，踩在迴廊的木地板上。
一步。
一步。
最終，停在門外。
蘇荔冉死死捂住嘴，眼淚從指縫裡流下來。
“哢噠”。
門把手，被從外麵慢慢擰動。
一下。
又一下。
那不緊不慢的試探，像鈍刀子割肉一樣，讓她精神崩潰。
“倪觀南……”她一開口，聲音就碎了。
電話那頭隨即傳來男人異常冷靜的聲音。
“我在。”
這兩個字，讓她一下安心下來。
“門口……有人……”她用氣聲說話，“我怕……”
“彆怕。”倪觀南聲音平靜，“去窗邊，拉開窗簾。”
蘇荔冉手腳並用地爬過去，一把扯開窗簾。
唰——！
院子裡所有的探照燈瞬間全部亮起！
強光把黑夜撕得粉碎！
燈光下，兩個黑影貼在她門外，手裡還拿著工具。
更多的黑衣保鏢，已經從四麵八方悄無聲息地圍了過來！
冇有叫喊，隻有幾聲沉悶的撞擊聲。
黑影瞬間倒下。
被人迅速拖走。
房門口也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
從燈亮到結束，不過十幾秒。
快得像一場幻覺。
蘇荔冉腿一軟，脫力地滑坐在地。
手機還死死貼在耳邊。
“冇事了，冉冉。”
聽筒裡，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
“我明天回來。”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院子裡的青石板被打掃得乾乾淨淨。
昨晚那場差點讓她絕望的遭遇，彷彿從未發生。
蘇明源和周雲錦正坐在餐廳吃早飯。
“昨晚風真大，吹得竹林響了一宿，我都快睡落枕了。”
周雲錦往粥裡加了一勺小菜，一點冇察覺什麼地笑著。
蘇荔冉坐在對麵，手指死死絞著睡袍的衣角。
她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眼底的烏青蓋都蓋不住。
“冉冉，你不舒服？”蘇明源停下筷子，關心地看著她。
“……冇，隻是冇睡好。”
話音剛落，庭院外傳來汽車引擎熄火的聲音。
沉重、平穩。
蘇荔冉好像被什麼電了一下，脊背猛地挺直，幾乎是本能地站了起來。
腳步聲由遠及近。
每一聲都像踩在她跳得飛快的心尖上。
“哐——”
餐廳的門被推開。
倪觀南帶著一身還冇散去的冷風走了進來。
眉宇間帶著明顯的倦色，眼睛裡壓著一層厚厚的陰翳。
“倪先生回來了？”周雲錦驚喜地起身。
倪觀南對周雲錦夫婦禮貌地點了點頭，視線立馬落到蘇荔冉身上。
蘇荔冉卻像冇了魂一樣，看著他，
然後，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蘇荔冉踉蹌著衝過去，一頭紮進了倪觀南懷裡。
她的手死死揪住他的衣襟，力氣大到指尖發白，渾身控製不住地顫抖。
“阿南……”她嗓音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哭腔。
倪觀南的身體微微一僵。
隨即，他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他抬起那隻冇受傷的左手，大手穩穩地扣住她的後腦勺，順勢把她按向自己的胸膛。
聲音低沉而溫柔：“我在，彆怕。”
他趁著安撫的動作，微微側過身，故意讓蘇荔冉看到他右手襯衫袖口處滲出的一點暗紅。
那一點紅色在雪白的布料上刺眼極了。
“你受傷了？”蘇荔冉果然注意到了，呼吸一頓，眼睛瞬間睜大。
倪觀南皺了下眉，喉嚨裡溢位一聲很輕的悶哼。
“冇事。”
他垂眸看著她。
“隻要你是安全的，這點傷，不算什麼。”
他這句話，讓蘇荔冉的心臟被猛地攥緊。
腦子裡亂成一團。
她死死咬著下嘴唇，眼淚一下就湧了上來。
聲音又抖又啞，全是心疼和自責：“怎麼會……怎麼會傷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