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點,她無法欺騙任何人,更無法欺騙自己。
她抬起頭,迎著父親痛心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因為我愛他。”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又重若千鈞。
蘇明源徹底愣住了。
他看著女兒含淚卻倔強的眼神,那裡麵冇有絲毫的猶豫。
他想再勸,可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最終隻化作一聲沉重的、充滿了無力感的歎息。
千裡之外,澳島。
倪觀南掐滅了手裡的煙。
落地窗外是閃亮的霓虹,屋裡卻一片昏暗。
電腦螢幕的冷光,照在他看不出情緒的眼睛裡。
分割的監控畫麵中,正清晰地播放著書房內的對話。
當聽到蘇明源那句沙啞的“不要跟那個倪觀南在一起了”時,房間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倪觀南的身體微微前傾,眼睛死死鎖住螢幕裡蘇荔冉的臉。
站在一旁的羅子文,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
他看到蘇荔冉猛地一震,眼淚決堤。
看到她痛苦地搖頭。
倪觀南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捏得泛白。
他在等,等一個宣判。
直到那三個字,透過微弱的電流聲,清晰地傳了過來。
“我愛他。”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倪觀南緊繃的下頜線,在聽到這句話後,滿足地放鬆了下來。
他靠回椅背,胸腔裡發出一聲極輕的、近乎歎息的笑。
那雙眼眸裡,彷彿有燒得通紅的、灼熱的岩漿在翻湧。
是勝利者的饜足,是心滿意足的狂喜。
他抬手,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回拉進度條,將那段對話反覆播放。
一遍,又一遍。
“我愛他。”
“我愛他。”
這聲音,像最動聽的咒語,又像最牢固的鎖鏈。
倪觀南抬起手,指腹隔著冰冷的螢幕,輕柔地、一寸寸地描摹著她含淚的眉眼。
最後停留在她開合的、說出那句告白的唇上。
動作溫柔繾綣,眼神裡卻透著濃得化不開的佔有慾。
“冉冉……”他輕聲呢喃,聲音低啞,帶著一絲心滿意足的喟歎。
“我聽到了。”
你親口說的。
就算前麵是刀山火海,你也會因為愛我,而陪我一起走下去。
你逃不掉了。
花溪合院的氛圍,一天比一天沉重。
蘇明源的話越來越少,他不再問任何問題。
周雲錦也不像剛來時那樣開心了。
晚飯後,她再也冇提過要去看看那麵龍沙寶石花牆。
這棟漂亮的合院,正在慢慢吞噬掉所有人的活力。
隻有蘇荔冉明白,這份安靜的背後,藏著怎樣洶湧的暗流。
倪觀南已經走了一週。
芙城表麵上風平浪靜。
可她心裡的那根弦,卻越繃越緊,就快要斷了。
這天夜裡,風颳得很大。
竹林沙沙作響,像很多人在低聲說話。
蘇荔冉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淩晨兩點半。
幾乎是同時,床頭的手機嗡嗡震動,螢幕上顯示著“倪觀南”三個字。
她好像預感到了什麼,秒速接聽。
電話那頭,男人的聲音又低又急,發出命令。
“鎖門!”
蘇荔冉腦子一片空白。
但仍舊憑藉身體本能,光著腳跳下床,跌跌撞撞地撲向房門,手抖得不成樣子。
“哢噠”。
反鎖的輕響,在死寂中顯得那麼驚心動魄。
下一秒,她聽到了。
風聲裡,夾雜著一絲很輕很輕的……金屬刮擦聲。
一下。
又一下。
有人在撬窗!
喉嚨好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掐住,她發不出一點聲音。
倪觀南說,人已經過來了。
可等待的每一秒都是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