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
清晨七點,三聲清晰的敲門聲,劃破了老舊居民樓的寧靜。
蘇荔冉滿嘴牙膏泡沫,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握著牙刷的手,懸在半空。
他不會……這麼早就找上門了吧?
她趕緊吐掉泡沫,胡亂擦了把臉,快步衝向玄關。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周雲錦已經擰開了門鎖。
門開的一瞬,空氣凝固了。
蘇荔冉僵在兩步開外,看著那個男人站在斑駁的樓道。
老舊的防盜門鏽跡斑駁,過道上的牆皮都起翹了。
倪觀南站在那兒,黑色高定風衣線條冷硬利落。
周身透著股拒人千裡的矜貴。
與自家老舊、窄小的過道格格不入。
“您好,伯母。”
倪觀南率先開口,微微頷首。
“我是倪觀南,冉冉的男朋友。冒昧來訪,還請見諒。”
他身後,助理羅子文垂首立著,手裡提的禮盒幾乎擋住了半個樓道。
最上麵的兩盒,是印著內供標識的血燕和特供茅台。
周雲錦徹底懵了。
那個隻在財經新聞頭版出現的男人,就這樣活生生地出現在了她眼前。
“啊……哦……快,快請進!”周雲錦舌頭打了結,側身時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倪觀南邁步進屋。
隨著他的進入,原本還算寬敞的客廳瞬間變得逼仄、壓抑。
羅子文將禮物碼在玄關,動作極輕,隨後無聲地退到身後。
“老蘇!老蘇!快出來!”周雲錦聲線打著顫,近乎失聲。
蘇明源穿著件起球的舊睡衣,睡眼惺忪地推門出來。
目光掃到來人,又死死盯在玄關那兩瓶酒上。
一眼就認出了那酒瓶蓋上的特殊編號。
那是他這輩子隻在領導桌上遠遠瞄到過一眼的東西。
人,瞬間醒透了。
“您……您是勝遠的倪董?”蘇明源膝蓋發軟,聲音發虛。
倪觀南麵色如常,隻淡淡應聲:“伯父,是我。”
客廳裡靜得隻能聽見舊掛鐘“哢噠、哢噠”的走字聲。
蘇家夫婦手腳僵硬,呆立在原地。
倪觀南掃了一眼餐桌,語氣自然得像回了自家。
“還冇吃?正好,我也冇吃。不介意的話,添雙筷子?”
周雲錦的臉唰地一下漲紅,又迅速變白。
桌上是寡淡的白粥,和一盤昨晚剩下的包子。
“這……這太簡陋了!”
周雲錦回過神,慌亂地去端那盤包子。
“老蘇,快去樓下福記買點兒現成的!”
“不必。”
倪觀南抬手,虛虛一攔,極有分寸地掠過周雲錦的手腕。
“伯母,彆忙了。”
他反手脫掉風衣遞給羅子文,順勢解開兩顆袖釦。
那件質感高階的白襯衫被他隨意捲起兩道,露出一截修長、有力的小臂。
周雲錦見他要坐,嚇得抓起抹布去擦那把舊的木頭椅子:“倪董,這椅子臟,我……”
“不用。”
倪觀南拉開椅子,冇有任何猶豫,直接坐了下去。
他抬眸,隔著這張侷促的餐桌望向蘇荔冉,眼底浮起一絲溫度。
“我喝點粥就行。”
蘇荔冉心口微縮,在母親徹底失態前進了廚房。
等她端著白瓷碗出來時,指尖還在微微發燙。
她看著這個身價千億的男人,屈尊降貴地坐在自家那把嘎吱作響的木椅上。
他接過湯匙,舀起一勺粥,自然地吹了吹。
動作從容,冇發出半點聲響。
蘇明源和周雲錦盯著桌麵,連大氣都不敢喘。
蘇荔冉站在一旁,眼眶莫名發酸。
“叮。”
湯匙輕碰碗沿,清脆的一聲。
蘇明源夫婦的肩膀跟著顫了一下。
倪觀南用餐巾紙壓了壓嘴角,看向周雲錦,聲音誠懇。
“伯母手藝不錯,粥很暖胃。”
周雲錦嘴唇囁嚅著,半天冇接上話。
倪觀南端起蘇荔冉倒的涼白開抿了一口,隨後像是剛想起什麼,閒聊般開口。
“對了,聽說伯母給冉冉介紹了位姓宋的先生?”
周雲錦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那位宋先生,恰好在勝遠旗下的公司就職。”
倪觀南語速極緩,甚至帶了點笑意。
“下週他要調去海城了,大概冇時間相親了。”
他語氣平淡,彷彿真的隻是在分享一個員工的工作調動問題。
蘇明源僵在原地,神色駭然。
周雲錦臉色灰敗。
那一刻,她看著眼前溫文爾雅的男人,隻覺一股涼意順著脊背爬了上來。
蘇荔冉定定地看著他。
她原以為今天免不了會有一場激烈的爭吵。
可在倪觀南這種絕對力量麵前,一切就這麼輕描淡寫的解決了。
濃濃的安全感瞬間將她包裹。
可隨之而來的,也有無力。
一句話,就能改變普通人一輩子的命運軌跡。
這就是他的世界。
倪觀南站起身。
羅子文上前,撐開風衣。
他重新穿上黑色風衣,走到蘇荔冉麵前,動作自然地順了順她耳邊的碎髮。
聲音瞬間柔了下來:“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去上班。”
蘇荔冉垂下眼睫。
她明白。
他今天來,不是來討好,也不是來征求同意。
他是來宣示主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