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荔冉站在樓道裡，感應燈壞了。
她一步步踩在老舊的水泥台階上。
小心翼翼上了三樓，到了家門口。
鑰匙在掌心攥得冰涼。
耳邊響起他那句“彆怕，有我呢”。
她把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擰。
“哢噠。”
門一開，電視機裡的聲音撲麵而來。
父親蘇明源窩在沙發裡看電視，母親周雲錦正低頭刷著手機。
兩道視線齊刷刷地聚到她身上。
“爸，媽，我回來了。”
蘇荔冉換了鞋，正要把包掛好。
“過來。”周雲錦放下手機，聲音冷硬。
蘇荔冉走到茶幾前。
周雲錦猛地站起身，目光在蘇荔冉全身上下掃視一遍。
“這衣服你什麼時候買的？”
周雲錦眼尖，一眼就掃到了領口那排手工縫製的暗紋。
“這種料子，這種剪裁……你一個月工資纔多少？哪來的？！”
“媽，我談戀愛了，這是我男朋友給我買的。”蘇荔冉平靜地迎上她的目光。
“男朋友？！”
周雲錦指著那條裙子，嗓門瞬間拔高。
“你是不是被人誘惑，在外麵給人家當……”
“媽！”蘇荔冉截斷她的話，“他叫倪觀南。我們在正經談戀愛。”
“哐當！”
蘇明源手裡的保溫杯重重砸在茶幾上，滾燙的茶水灑了一地。
他臉色煞白，連嘴唇都在打哆嗦：“勝遠集團……那個倪觀南？”
蘇荔冉點頭：“是。”
“閨女！你糊塗啊！”
蘇明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杯蓋亂跳。
“那種人家也是你能高攀的？澳島倪家，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狼窩！”
周雲錦被一把抓住蘇荔冉的胳膊，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整個人都在發抖。
“冉冉，聽你爸的！咱們高攀不起這種人家，啊？”
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本來已經跟你宋阿姨說好了，讓你週末跟宋墨去吃飯！人傢什麼都不知道，你現在鬨這一出，讓人怎麼看我們？”
“昨天宋墨也看到了倪觀南，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蘇荔冉輕輕推開母親的手，一根根掰開那緊緊攥著她袖口的手指。
“宋墨的事，彆再提了。”
蘇荔冉抬眼，聲音雖輕，卻透著股寒意。
“這話要是讓倪觀南聽到，宋家可能連現在的安穩日子都冇了。”
周雲錦被她眼神裡的決絕驚得一愣，半天說不出話來。
蘇荔冉不再看他們，撫平被扯皺的風衣，轉身進了臥室。
“砰”的一聲。
她背靠著門板跌坐在地上，身體脫力。
父母的話縱然紮心，但她冇亂。
手機螢幕亮起，她顫著指尖撥了過去。
對麵幾乎是瞬秒。
“寶寶，到家了？”
倪觀南的聲音裡帶著懶散的笑意。
這一聲，讓蘇荔冉所有的故作堅強瞬間崩塌。
她把臉埋進膝蓋，死死咬住手背，眼淚成串地往下砸。
“嗯……”她哽嚥著，鼻音重得厲害。
電話那頭，笑意瞬間消失。
緊接著，是“啪”的一聲金屬脆響。
那是倪觀南合上打火機的聲音，冷冽透骨。
“你哭了？”他的聲音沉了下去，像是暴雨前的低氣壓，“他們動你了？”
“冇有。”蘇荔冉再也忍不住，聲音抖得支離破碎：“他們隻是說，我配不上你。”
電話裡隻有男人突然粗重的呼吸聲。
兩秒後，對麵傳來重物被掀翻的聲音。
“開門，下樓。”倪觀南的聲音冰冷，“我讓羅子文現在就接你回來。”
蘇荔冉聽到了他那邊傳來的腳步聲，急促而富有殺氣。
“我不走。”蘇荔冉搖頭，即便他看不見。
“倪觀南，他們是我爸媽，我得自己麵對。”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蘇荔冉穩了穩心神，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軟一些。
“還有，讓你的人把樓下的車開走吧，太招搖了，我明天還要上班。”
倪觀南冇說話。
蘇荔冉聽見他似乎在對身邊的人交代什麼，語氣森然。
“今晚，我要看到結果……”
半晌，他纔對她說話，語氣恢複了溫和。
“好，你在那將就一晚。”
“明天，我來接你。”
蘇荔冉看著窗外老舊的街道，長長地吐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