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域望著石門縫隙中探出來的巨眼,渾身靈力如驚濤駭浪般翻湧,眉心的骨符燙得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那些蔓延在地麵的詭異紋路,正順著他的腳掌往經脈裡鑽,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那……那是什麼眼睛?”林硯被無形之力困在原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目光死死黏在巨眼上,“我感覺它在看我……不,它在看穿我!”
王衝手腕上的黑血還在往下淌,毒素順著經脈擴散,讓他的靈力越發紊亂,可他依舊緊握著長劍,劍刃直指石門:“趙師兄,快想辦法!那眼睛一出來,周圍的紋路都在動!”
趙域咬著牙催動血脈印記,試圖壓製骨符的異動,可腦海中那道憤怒的低語越來越響,像是有無數隻手在抓撓他的識海。他低頭看向地麵,那些細小的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所過之處,枯骨紛紛被紋路纏繞,竟緩緩凝聚成半人高的骨傀儡,眼眶裡跳動著灰綠色的鬼火,朝著三人圍攏過來。
“沒用的!”骷髏人影懸浮在半空,鬼火中滿是驚恐,“‘門’怒了!它察覺到你在抗拒印記,要毀掉這裡所有的東西!”
“抗拒?”趙域猛地抬頭,眉心的疼痛讓他眼前發黑,“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幫我們!你隻是想利用我的血脈,開啟這扇門!”
“是又如何?”骷髏人影突然嘶吼起來,骨節身軀劇烈顫抖,“千年來,無數守門人後裔都在逃避責任!隻有開啟‘門’,才能平息它的怒火!隻有成為‘門’的祭品,才能獲得永恒的力量!”
“祭品?”林硯驚聲尖叫,“你瘋了!那分明是吞噬一切的深淵!”
話音剛落,石門縫隙中的巨眼突然眨動了一下,一股無形的衝擊波瞬間擴散開來。圍攏過來的骨傀儡瞬間被震碎,化作漫天骨屑,地麵的紋路也隨之劇烈翻滾,像是沸騰的黑水。趙域三人被衝擊波狠狠掀飛,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咳咳……”趙域掙紮著爬起來,手中的骨符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嗡鳴,符麵上的紋路開始脫落,露出裡麵更加詭異的螺旋圖案,“這骨符……不對勁,它在吸收我的靈力!”
王衝撐著長劍起身,手腕上的黑血已經變成了青黑色,毒素已經侵入了他的靈力根:“我也是!體內的靈力不受控製地往骨符方向流!趙師兄,我們是不是……要被它吸乾了?”
“不會的!”趙域咬著牙,強行運轉殘存的靈力,試圖切斷骨符與自己的聯係,“師父既然把骨符交給我,一定有破解的辦法!你們想想,下山前師父有沒有說過什麼特彆的話?”
林硯皺緊眉頭,痛苦地回憶著:“師父……師父說過,亂葬嶺的祭壇下,藏著初代守門人的殘魂,他知道‘門’的秘密……可祭壇被霧氣籠罩,我們根本靠近不了!”
“殘魂?”骷髏人影突然冷笑起來,“你們以為初代守門人的殘魂還能幫你們?他早就被‘門’的力量腐蝕了,現在隻是‘門’的傀儡罷了!”
趙域沒有理會骷髏人影的話,他看向祭壇方向,此時祭壇周圍的灰黑霧氣已經變得稀薄了許多,祭壇中央的裂縫越來越大,石門已經開啟了近半,巨眼後麵的黑暗中,隱約能看到無數蠕動的觸手,觸手上布滿了細小的眼睛,正朝著外麵窺探。
“不管是殘魂還是傀儡,我們都要去試試!”趙域握緊骨符,儘管骨符還在吸收他的靈力,可他能感覺到,骨符與祭壇下的某個東西,有著微弱的聯係,“林硯,你用僅剩的靈力護住王衝,我來開路!”
“不行!你一個人太危險了!”林硯急忙說道,“我和你一起去!”
“聽話!”趙域厲聲打斷她,“王衝中毒已深,不能再受刺激!你護住他,就是幫我最大的忙!”
林硯咬著嘴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扶著王衝退到一塊巨石後麵,催動殘存的靈力築起一道微弱的屏障。
趙域深吸一口氣,握緊手中的骨符,朝著祭壇衝去。沿途的紋路瘋狂地纏繞他的雙腿,像是無數隻手在拖拽他,每走一步,都要消耗大量的靈力。石門後的巨眼死死地盯著他,低沉的低語再次在他腦海中響起,這一次,低語中帶著明顯的誘惑:“過來……臣服於我……我會給你無儘的力量……”
“休想!”趙域運轉血脈印記,眉心的骨符突然爆發出一陣微弱的白光,白光所過之處,纏繞他的紋路瞬間退縮,“你以為這點誘惑,就能讓我屈服?”
骷髏人影見狀,立刻追了上來,骨節手臂猛地朝著趙域抓去:“攔住他!不能讓他靠近祭壇!”
趙域側身躲開,反手將骨符朝著骷髏人影擲去。骨符在空中劃過一道青光,重重地砸在骷髏人影的胸口,骷髏人影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骨節身軀瞬間裂開一道縫隙,灰綠色的霧氣從縫隙中湧出,漸漸變得稀薄。
“你……你竟敢毀我殘軀!”骷髏人影的聲音變得微弱,“‘門’不會放過你的……它會吞噬你的靈魂……”
趙域沒有回頭,繼續朝著祭壇衝去。此時他已經來到了祭壇腳下,祭壇上刻滿了與骨符相同的紋路,紋路裡流淌著濃稠的黑血,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臭。祭壇中央的裂縫中,石門已經開啟了大半,無數觸手從石門後伸出來,瘋狂地揮舞著,試圖抓住靠近的趙域。
趙域咬緊牙關,縱身一躍,跳上祭壇。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祭壇下傳來一股強大的吸力,與石門後的吸力相互對抗,而這股吸力的源頭,正是初代守門人的殘魂。
“初代守門人!”趙域對著祭壇下大喊,“我是你的後裔!請你告訴我,如何才能關閉這扇門!”
話音剛落,祭壇下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回應,那聲音沙啞而蒼老,像是從遠古傳來:“血脈……骨符……以魂為引……以血為祭……”
“以魂為引,以血為祭?”趙域喃喃自語,他看向手中的骨符,又看向石門後的巨眼,突然明白了什麼,“你是說,要用我的靈魂和鮮血,重新封印這扇門?”
祭壇下的回應再次傳來,這一次,聲音變得更加微弱:“是……也不是……印記……是鑰匙……也是……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