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域突然想起下山前師父說的話,師父將這枚骨符交給她時,神色凝重地叮囑:“若遇亂葬嶺,萬不可讓骨符沾血,更不可靠近祭壇。記住,有些門,一旦開啟,就再也關不上了。”
“師父早就知道這骨符的來曆。”趙域喃喃自語,指尖的鮮血還在順著骨符流淌,眼形圖案已經開始微微張開,露出裡麵一片混沌的灰黑,像是有無數雙細小的眼睛在裡麵轉動,“你說的印記,到底是什麼?”
骷髏人影的鬼火跳動了兩下,骨節手指緩緩指向趙域的胸口:“是‘守門人’的血脈餘澤。千年前,‘門’第一次鬆動,初代守門人以自身精血為引,將‘門’封印在亂葬嶺下,而你們,都是他的後裔。”
“後裔?”林硯臉色更白,下意識後退一步,腳下踢到一塊碎骨,發出“哢嚓”一聲輕響,“可我們從小就在修仙門長大,從未聽說過什麼守門人!你是不是在騙我們?”
“騙你們?”骷髏人影的笑聲變得更加尖銳,周圍的灰綠色霧氣開始瘋狂翻滾,霧氣中浮現出更多模糊的骸骨輪廓,那些骸骨全都朝著三人的方向伸出骨手,“你們以為修仙門為什麼偏偏選你們三個下山曆練?為什麼師父會把骨符交給趙域?他早就知道,你們是唯一能穩住‘門’的人。”
王衝握緊長劍,劍身上的靈力突然暴漲,卻在觸及霧氣的瞬間被腐蝕殆儘,劍身竟泛起一層青黑:“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我們隻想離開這裡!若你敢阻攔,休怪我劍下無情!”
“離開?”骷髏人影緩緩搖頭,骨節手臂突然伸長,指尖的骨尖泛著寒光,“晚了。骨符已沾血,眼形印記已開,‘門’下的東西,已經醒了。”
話音剛落,地麵突然劇烈震顫,祭壇方向傳來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麼重物被掀開。三人抬頭望去,隻見祭壇中央的地麵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縫隙裡湧出濃稠的灰黑霧氣,霧氣中夾雜著令人作嘔的腐臭,還有無數細小的骨蟲在霧氣裡爬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那是什麼?”林硯捂住口鼻,聲音顫抖,“霧氣裡……好像有東西在動!”
趙域猛地攥緊骨符,此時骨符上的眼形圖案已經完全張開,裡麵射出一道青黑光束,直直衝向裂縫。光束落下的瞬間,霧氣中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嘶吼,那聲音不屬於任何生靈,像是無數靈魂在同時哀嚎,聽得人經脈發疼,靈力紊亂。
“是‘門’的守衛。”骷髏人影的聲音帶著一絲敬畏,又帶著一絲瘋狂,“它們靠吞噬血脈印記為生,你們身上的餘澤,足夠它們掙脫封印了。”
“趙師兄,你快看!”王衝突然指向裂縫,聲音裡滿是驚恐,“那些骨蟲……在往我們這邊爬!”
隻見無數骨蟲從裂縫中湧出,密密麻麻地爬在地麵上,形成一條黑色的洪流,朝著三人快速逼近。骨蟲所過之處,地麵的雜草瞬間枯萎,石頭也被啃噬得坑坑窪窪,散發出一股腐朽的氣息。
趙域運轉靈力,掌心泛起一層白光,朝著骨蟲洪流拍去:“快退!用靈力築起屏障!”
林硯和王衝立刻反應過來,紛紛催動靈力,三道白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臨時的屏障。可骨蟲的數量實在太多,它們瘋狂地撞擊著屏障,屏障上的白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很快就布滿了裂痕。
“不行!屏障撐不住了!”林硯的靈力漸漸不支,額頭上滲出冷汗,“這些骨蟲太詭異了,靈力根本傷不到它們!”
骷髏人影懸浮在半空,冷漠地看著這一切,鬼火中閃過一絲嘲諷:“沒用的。‘門’的守衛,本就不是尋常靈力能對付的。隻有藉助骨符的力量,才能暫時壓製它們。”
“骨符的力量?”趙域猛地看向手中的骨符,此時骨符的搏動已經快得驚人,像是要掙脫他的手掌,“怎麼用?”
“將骨符按在自己的眉心,催動血脈印記。”骷髏人影的聲音變得急促,“但我要提醒你,一旦催動印記,你就會和‘門’建立聯係,從此再也擺脫不了它的糾纏。而且,印記覺醒的瞬間,‘門’會暫時開啟一條縫隙,你會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不該看的東西?”王衝一邊抵擋骨蟲的撞擊,一邊嘶吼,“現在都什麼時候了,管不了那麼多了!趙師兄,快試試!”
趙域沒有猶豫,他知道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他抬手將骨符按在眉心,同時催動全身靈力,引導著血脈中的餘澤湧向骨符。
瞬間,骨符爆發出一陣耀眼的青光,眉心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他的靈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血脈中沉睡的印記被喚醒了,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印記中湧出,順著經脈流向全身,同時,腦海中突然湧入無數破碎的畫麵——
黑暗的深淵裡,矗立著一扇巨大的石門,石門上刻滿了詭異的紋路,與骨符上的紋路一模一樣;石門後,有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他,那些眼睛裡沒有瞳孔,隻有一片混沌的灰黑;還有無數道模糊的身影在石門後蠕動,發出低沉的低語,那些低語像是魔咒,不斷衝擊著他的識海。
“啊——!”趙域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呼,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那些聲音……好吵……”
“趙師兄!”林硯擔憂地喊道,可她剛一分心,屏障就裂開了一道更大的縫隙,幾隻骨蟲趁機鑽了進來,朝著她的小腿咬去。
王衝立刻揮劍斬斷骨蟲,卻被另一隻骨蟲爬到了手腕上,骨蟲一口咬下,他的手腕瞬間滲出黑血,靈力瞬間紊亂:“該死!這骨蟲有毒!”
骷髏人影突然發出一陣瘋狂的大笑:“成了!印記已經覺醒,‘門’要開了!趙域,快看啊,那就是‘門’後的真相!”
趙域艱難地抬起頭,看向祭壇中央的裂縫。此時裂縫已經變得越來越大,濃稠的灰黑霧氣從裂縫中噴湧而出,霧氣中,一扇巨大的石門輪廓漸漸清晰,石門上的眼形圖案與骨符上的一模一樣,正緩緩睜開。
就在石門睜開的瞬間,所有的骨蟲突然停止了攻擊,紛紛朝著裂縫的方向爬去,像是在朝拜。而趙域的腦海中,那道低沉的低語變得越來越清晰,最終彙聚成一句話——
“歡迎你,新的守門人……”
趙域渾身一僵,他感覺到石門後傳來一股強大的吸力,彷彿要將他的靈魂吸進去。他想掙脫,卻發現身體已經不受控製,骨符牢牢地貼在他的眉心,血脈中的印記還在不斷湧出力量,將他與石門緊緊相連。
“趙師兄!”林硯和王衝想要衝過來拉住他,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住,根本靠近不了。
趙域看著越來越近的石門,看著石門後那些注視著他的眼睛,感受著腦海中越來越清晰的低語,突然意識到,骷髏人影說的是對的——
有些門,一旦開啟,就再也關不上了。而他,從覺醒印記的那一刻起,就再也不是一個普通的修仙弟子了。
就在他的身體快要被吸力拉向石門時,骨符突然劇烈地閃爍起來,眉心的疼痛再次加劇,腦海中的畫麵突然中斷,那股強大的吸力也瞬間減弱了幾分。
趙域趁機穩住身形,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浸濕了他的衣衫。他看向手中的骨符,此時骨符上的眼形圖案已經閉合了一半,可石門後的低語還在繼續,那些眼睛,依舊在死死地注視著他。
“怎麼回事?”骷髏人影的聲音裡滿是詫異,“印記明明已經覺醒了,為什麼‘門’沒有完全開啟?”
趙域沒有回答,他能感覺到,骨符裡的力量正在減弱,而血脈中的印記卻在不斷地跳動,像是在警告他什麼。他看向林硯和王衝,發現他們兩人都被無形的力量困住,臉色蒼白,氣息微弱。
就在這時,石門後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那道低沉的低語變得憤怒起來,像是在斥責什麼。而趙域的眉心,再次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這一次,疼痛比之前更加劇烈,彷彿他的靈魂要被撕裂一般。
他忍不住彎下腰,雙手抱住頭,耳邊的低語越來越響,眼前的畫麵也開始變得模糊。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從石門後鑽出來,那東西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氣息,讓整個亂葬嶺都開始劇烈地顫抖。
“趙師兄,你撐住!”林硯的聲音穿透了低語,傳到了他的耳朵裡。
趙域艱難地抬起頭,看向裂縫中的石門。此時石門已經開啟了一道縫隙,縫隙裡,一雙巨大的眼睛正緩緩探出來,那雙眼睛裡沒有瞳孔,隻有一片混沌的灰黑,與他腦海中看到的眼睛一模一樣。
那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趙域的心臟猛地一縮,他知道,真正的危險,才剛剛開始。而他,作為新的守門人,到底該如何麵對這扇通往深淵的石門,又該如何保護身邊的人?
他握緊了手中的骨符,指尖的鮮血再次滴落在符麵上,這一次,骨符沒有爆發出青光,隻是微微發燙,像是在回應他的決心。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那些被骨蟲啃噬過的地麵上,正悄然長出無數細小的紋路,與石門上的紋路一模一樣,朝著整個亂葬嶺蔓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