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靈魂……是修補封印的唯一楔子。”祭壇下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被狂風撕扯的破布,“初代封印早已腐朽,唯有守門人後裔的魂血,能將‘門’重新釘死……”
趙域渾身一震,靈魂被抽取的痛感越來越強烈,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石門後的巨眼變得越發猙獰,無數觸手瘋狂拍打著青光屏障,發出“滋滋”的腐蝕聲:“楔子?意思是……我要永遠困在這裡,和你的殘魂一起守著這扇門?”
“是守護,也是救贖。”殘魂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又藏著一絲決絕,“千年前我沒能徹底封印‘門’,讓無數生靈淪為祭品,如今……該由你們了結這一切。”
“不行!趙師兄不能留在這裡!”巨石後的林硯聽到對話,忍不住衝了出來,儘管靈力微弱,還是咬牙催動屏障擋住撲來的黑霧,“我們可以想彆的辦法,為什麼一定要用靈魂獻祭?”
王衝也撐著長劍踉蹌走出,手腕上的青黑毒素已經蔓延到小臂,可他依舊挺直脊背:“沒錯!大不了我們一起拚命,就算死,也不能讓趙師兄一個人犧牲!”
祭壇下的殘魂沉默了片刻,突然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像是有無數骨屑在喉嚨裡翻滾:“沒有彆的辦法了……‘門’後的‘混沌之主’已經察覺到封印鬆動,再過半個時辰,它就會衝破石門,到時候整個修仙界都會被黑霧吞噬,生靈塗炭……”
“混沌之主?”趙域皺緊眉頭,靈魂被抽取的劇痛讓他幾乎站不穩,手中的骨符卻越來越燙,與祭壇的紋路緊緊貼合,“就是石門後那些眼睛和觸手的主人?”
“是,也不是。”殘魂的聲音變得模糊,“它沒有實體,是由無數怨念和混沌之力凝聚而成,唯一的弱點……就是守門人的血脈魂火。你的魂火一旦融入封印,它就會被暫時壓製,至少能護修仙界百年安寧。”
“百年?”王衝怒極反笑,長劍在地麵劃出一道火花,“百年之後呢?難道還要讓你的後裔繼續獻祭?這根本不是救贖,這是無儘的枷鎖!”
就在這時,骷髏人影的殘軀突然飄了過來,骨節身軀已經瀕臨潰散,鬼火卻依舊瘋狂:“枷鎖?你們懂什麼!能成為混沌之主的祭品,是何等的榮耀!趙域,彆聽他們的,開啟封印,你就能獲得永生!”
“永生?”趙域冷冷地看著他,靈魂的痛感讓他聲音發顫,卻依舊堅定,“用無數人的性命換來的永生,我不要!你癡迷力量,淪為‘門’的傀儡,根本不懂什麼是真正的修仙!”
說完,趙域猛地催動血脈印記,眉心的骨符爆發出刺眼的白光,靈魂被抽取的速度驟然加快,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與殘魂的力量融合,祭壇上的紋路開始瘋狂閃爍,青光屏障瞬間暴漲,將石門牢牢包裹:“林硯,王衝,你們快離開這裡!”
“我們不走!”林硯的淚水終於掉了下來,雙手死死按住顫抖的屏障,“要走一起走,我絕不會丟下你一個人!”
“聽話!”趙域的聲音變得有些虛幻,身體開始變得透明,“你們回到修仙門,告訴師父,我守住了‘門’,也守住了我們的承諾。以後……好好修煉,保護好修仙界的人。”
王衝咬著牙,突然揮劍斬斷自己的一縷青絲,將其擲向趙域:“趙師兄,這縷青絲是我修煉的本命靈力所化,能暫時護住你的魂火!我發誓,百年之內,我一定會找到解除封印的辦法,帶你回家!”
青絲在空中化作一道金光,穩穩落在趙域的眉心,靈魂的痛感瞬間減輕了幾分。趙域看著那道金光,眼眶一熱:“好,我等你們……”
就在這時,石門突然劇烈震顫,巨眼猛地睜開,無數觸手衝破青光屏障,朝著趙域抓來,黑霧中傳來一陣低沉的咆哮,像是在憤怒地斥責:“渺小的人類,竟敢阻攔我……我要吞噬你的魂火,撕碎你的封印!”
“休想!”趙域怒吼一聲,猛地將全身靈力注入骨符,靈魂化作一道白光,順著祭壇的紋路湧入封印深處。瞬間,整個亂葬嶺都亮起了耀眼的白光,石門被白光緊緊包裹,觸手在白光中不斷消融,巨眼發出一陣淒厲的嘶吼,漸漸縮回了石門後。
林硯和王衝被白光的衝擊力掀飛,重重摔在地上,等他們爬起來時,祭壇上的白光已經漸漸黯淡,趙域的身影消失不見,隻剩下骨符牢牢嵌在祭壇的紋路中,泛著微弱的青光。
“趙師兄……”林硯顫抖著走到祭壇前,伸手想要觸碰骨符,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他……他真的融入封印了嗎?”
王衝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滴落在地麵的紋路中,紋路竟微微閃爍了一下:“他隻是暫時沉睡了,我一定會找到解除封印的辦法。你看,這紋路還在亮著,說明趙師兄的魂火還在燃燒。”
就在這時,骨符突然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符麵上浮現出一行模糊的字跡:“百年之期,魂火不滅,混沌再起,碑顯真容。”
“碑顯真容?”林硯疑惑地看著字跡,“什麼碑?”
王衝突然想起下山前師父給的一本殘破古籍,裡麵記載過亂葬嶺的傳說:“我知道了!是初代守門人留下的‘鎮混沌碑’!古籍上說,碑上刻著徹底封印混沌之主的方法,隻是沒人知道碑在哪裡!”
“那我們現在就去找!”林硯立刻擦乾眼淚,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不管碑在天涯海角,我們都要找到它,救出趙師兄!”
王衝點了點頭,扶著林硯轉身朝著亂葬嶺外走去。可他們沒注意到,祭壇下的黑暗中,一道細小的黑影正緩緩蠕動,那黑影渾身覆蓋著細小的眼睛,正是混沌之主的一縷殘魂,它順著紋路悄悄爬到骨符旁,留下一道微弱的黑霧,然後消失在地麵的裂縫中。
而嵌在祭壇上的骨符,在他們轉身的瞬間,符麵上的青光突然黯淡了一分,原本閉合的眼形圖案,竟微微張開了一條縫隙,縫隙裡,一雙細小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們的背影,發出無聲的注視。
亂葬嶺外的天空漸漸亮了起來,可山林間的霧氣卻依舊濃稠,那些蔓延的詭異紋路並沒有消失,而是順著山脈悄悄向外延伸,所過之處,草木枯萎,生靈絕跡。
林硯和王衝沿著山路前行,身後的亂葬嶺越來越遠,可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跟著他們,那東西帶著熟悉的腐臭氣息,還有一雙雙隱藏在黑霧中的眼睛,正無時無刻不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王衝,你有沒有覺得……有人在跟著我們?”林硯忍不住回頭,卻隻看到濃稠的霧氣,沒有任何身影。
王衝握緊長劍,警惕地環顧四周,靈力在周身緩緩運轉:“我感覺到了,是混沌之主的殘魂。它沒有放棄,它在跟著我們,想找到鎮混沌碑的下落,徹底衝破封印。”
“那我們該怎麼辦?”林硯的聲音有些發顫,她知道,以他們現在的實力,根本不是殘魂的對手。
王衝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地看向遠方:“我們隻能加快速度,在殘魂找到碑之前,先找到鎮混沌碑。隻要拿到碑上的方法,我們就能救出趙師兄,徹底封印混沌之主。”
就在他們準備加快腳步時,前方的山路突然變得扭曲起來,原本平坦的路麵上,竟浮現出與亂葬嶺相同的詭異紋路,紋路中湧出濃稠的黑霧,黑霧裡,無數細小的眼睛正緩緩睜開,朝著他們逼近。
“不好!殘魂追上來了!”王衝立刻將林硯護在身後,長劍出鞘,劍身上的靈力微光在黑霧中搖搖欲墜。
林硯也立刻催動殘存的靈力,築起一道微弱的屏障,看著越來越近的黑霧和眼睛,她的心中充滿了恐懼,卻依舊咬牙堅持:“我們不能輸!為了趙師兄,我們一定要撐下去!”
黑霧中的眼睛越來越近,低沉的低語再次在他們耳邊響起,那聲音與石門後的低語一模一樣,帶著無儘的誘惑和威脅:“放棄吧……你們找不到鎮混沌碑的……不如歸順我,我會給你們無儘的力量……”
王衝揮劍斬斷撲來的黑霧,厲聲喝道:“休想!就算拚了這條命,我們也絕不會讓你得逞!”
可黑霧的數量越來越多,屏障上的微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紋路中的眼睛已經近在咫尺,彷彿下一秒就要衝破屏障,將他們吞噬。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王衝懷中的古籍突然掉了出來,古籍落在紋路上,竟發出一陣耀眼的金光,金光所過之處,黑霧瞬間退縮,眼睛也紛紛閉合。
王衝和林硯都愣住了,看著地上的古籍,眼中充滿了疑惑和驚喜:“這古籍……難道和鎮混沌碑有關?”
古籍的書頁緩緩翻開,上麵的字跡開始閃爍,最終彙聚成一行清晰的文字:“碑在極寒之地,冰魄之下,魂火引路,方得一見。”
“極寒之地?冰魄之下?”林硯喃喃自語,“我們現在該去極寒之地嗎?”
王衝撿起古籍,緊緊抱在懷中,目光堅定:“是,不管有多難,我們都要去。隻是……”
他看向身後的亂葬嶺方向,心中滿是擔憂:“我們走了之後,趙師兄的魂火……能撐住嗎?還有那些跟著我們的殘魂,會不會趁機偷襲封印?”
就在這時,遠處的亂葬嶺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一道青黑色的光柱從祭壇方向衝天而起,光柱中,隱約能看到趙域的身影在痛苦地掙紮,石門後的巨眼再次睜開,發出一陣憤怒的咆哮。
王衝和林硯臉色驟變,他們知道,趙域的魂火快要支撐不住了,混沌之主的力量正在瘋狂反撲。
“快走!我們必須儘快找到鎮混沌碑!”王衝拉著林硯,朝著極寒之地的方向狂奔而去。
身後的青黑色光柱越來越亮,黑霧順著山路瘋狂蔓延,無數眼睛在黑霧中閃爍,像是一張巨大的網,正朝著他們追來。而極寒之地的方向,一片茫茫白雪中,一座巨大的冰碑正悄然浮現,碑麵上刻滿了詭異的紋路,與骨符、石門上的紋路一模一樣,碑頂,一雙冰藍色的眼睛正緩緩睜開,注視著遠方奔來的兩人,也注視著那片吞噬一切的黑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