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域捏著那枚泛著青黑幽光的指骨符,指腹能摸到符麵上螺旋纏繞的詭異紋路——那紋路絕非修仙界常見的硃砂符文,倒像是某種活物的血管縮影,指尖稍一用力,竟能感覺到細微的搏動,彷彿符骨裡藏著一顆瀕死的心臟。
“趙師兄,你當真要捏碎這骨符?”身旁的林硯聲音發顫,這位一同下山曆練的內門弟子臉色慘白,眼神死死盯著趙域手中的骨符,“方纔那具破土而出的枯骨,額頭上就嵌著一模一樣的紋路,你忘了它臨死前說的話了?”
趙域喉結滾動,方纔枯骨嘶吼的畫麵又撞進腦海。那具本該腐朽的修士遺骸破土時,眼眶裡跳動著灰綠色的鬼火,裂開的頜骨開合間,吐出的不是人言,而是一串晦澀難懂的低語,像是無數隻蟲子在耳道裡爬動。最後它指向骨符,隻擠出幾個破碎的字:“門……要開了……”
“我沒忘。”趙域的聲音有些乾澀,他抬手將骨符舉到眼前,借著山間微弱的月光,看清了紋路儘頭那隻閉合的眼形圖案,“可我們被困在這亂葬嶺三天了,除了這骨符,還有彆的出路嗎?”
同行的另一位弟子王衝攥著腰間的長劍,劍鞘上的符文黯淡無光,顯然已被這山中的詭異氣息侵蝕:“可這骨符太邪門了!方纔我試著用靈力探查,剛觸碰到紋路,就感覺有東西順著靈力往我經脈裡鑽,那東西……像是無數細小的骨頭,在啃我的靈力根!”
趙域沉默著收回目光,指尖的骨符又開始發燙,搏動的頻率越來越快,竟與他的心跳漸漸同步。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骨符裡傳來一股微弱的牽引,像是在呼喚他前往亂葬嶺深處的那座廢棄祭壇——那是他們三天來唯一沒敢靠近的地方,祭壇周圍的枯樹全都扭曲成詭異的形狀,枝椏間掛滿了風乾的骸骨,風一吹,就發出“咯咯”的碰撞聲,像有人在暗處磨牙。
“不對勁。”林硯突然抓住趙域的胳膊,聲音裡帶著哭腔,“你聽……那是什麼聲音?”
三人瞬間屏住呼吸,山間的風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陣低沉的“咚咚”聲,像是有人在用骨頭敲擊地麵,聲音從祭壇的方向傳來,節奏緩慢而規律,每敲一下,地麵就輕微震顫,骨符的搏動也隨之加劇。
“是祭壇那邊傳來的。”王衝的聲音發緊,長劍已出鞘,劍身上的靈力微光在黑暗中搖搖欲墜,“那聲音……像是在倒計時。”
趙域猛地握緊骨符,指腹被符麵上的尖刺紋路劃破,一滴鮮血滴落在眼形圖案上。瞬間,骨符爆發出一陣刺眼的青光,紋路裡湧出無數灰綠色的霧氣,霧氣中夾雜著細碎的骨屑,在空中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
“終於……有人能喚醒骨符了。”人影開口,聲音像是無數根骨頭在相互摩擦,沒有絲毫人氣,“你們想離開這裡?還是想……見一見‘門’後的東西?”
“你是誰?”趙域厲聲喝問,靈力瞬間運轉周身,警惕地盯著那道人影,“這骨符是什麼來曆?亂葬嶺的詭異,是不是和你有關?”
人影緩緩抬起頭,霧氣漸漸散去,露出一張沒有皮肉的骷髏臉,眼眶裡跳動著與枯骨相同的鬼火。它的手指是細長的骨節,指尖正指著趙域手中的骨符,骨節碰撞間,發出“哢哢”的聲響:“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這骨符是‘門’的鑰匙,也是‘守門人’的信物。你們既然能拿到骨符,就說明你們的血脈裡,藏著能開啟‘門’的印記。”
“血脈印記?”王衝皺緊眉頭,握緊長劍的手又用力了幾分,“你在胡說什麼?我們都是修仙門的弟子,血脈裡隻有靈力根,哪來的什麼印記?”
骷髏人影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笑聲震得周圍的骸骨紛紛掉落,地麵的震顫越來越劇烈,祭壇方向的“咚咚”聲也越來越響:“胡說?你們以為亂葬嶺為什麼會困住你們?以為那些枯骨為什麼隻盯著你們不放?因為你們身上的印記,是‘門’最喜歡的養料啊。”
趙域突然想起下山前師父說的話,師父將這枚骨符交給她時,神色凝重地叮囑:“若遇亂葬嶺,萬不可讓骨符沾血,更不可靠近祭壇。記住,有些門,一旦開啟,就再也關不上了。”
“師父早就知道這骨符的來曆。”趙域喃喃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