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域攥緊掌心的金色光點,師父的意識在靈海中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裹著撕裂般的痛感:“域兒……祭壇四角……有‘鎮靈柱’……嵌著上古修士的魂晶……拔出來……能暫時切斷它的力量源……”
他抬頭掃向祭壇四角,果然看到四根刻滿符文的黑色石柱,柱頂各嵌著一塊拳頭大的晶石,晶石表麵泛著微弱的藍光,卻在隨著水潭中眼球的轉動,一點點黯淡下去。
“林硯,你去左邊兩根鎮靈柱,我去右邊!”趙域將金色光點塞進懷裡,用靈力裹緊,“記住,隻拔魂晶,彆碰石柱本身,上麵的符文有噬靈咒!”
林硯剛點頭,水潭裡的巨大眼球突然轉動,瞳孔中的漩渦猛地擴大,一股強大的吸力從潭中傳來。祭壇上的黑色黏液像是活過來一般,順著台階往上爬,所過之處,符文亮起妖異的紅光。
“快!它發現咱們了!”趙域縱身躍向右側最近的鎮靈柱,指尖凝聚靈力,剛要去扣魂晶,石柱突然震動,表麵符文射出一道黑色光束,擦著他的手臂掠過,在地麵炸出一個深坑。
“師兄小心!這柱子會反擊!”林硯的聲音從左側傳來,他正被石柱射出的光束逼得連連後退,法袍下擺已經被光束燒出焦洞。
趙域盯著石柱上的魂晶,突然注意到魂晶周圍的符文有一處缺口——那是上古修士刻陣時故意留下的破綻,為的就是在危急時刻能快速取出魂晶。他深吸一口氣,將靈力凝成細針,精準地刺入符文缺口。
“哢!”魂晶周圍的符文瞬間黯淡,趙域趁機將魂晶拔了出來。就在魂晶離體的瞬間,水潭裡的眼球發出一聲刺耳的尖鳴,瞳孔中的漩渦明顯收縮,潭中冒出的黑色氣泡也少了一半。
“有效!”趙域心中一喜,剛要去拔第二根石柱的魂晶,身後突然傳來林硯的驚呼。他回頭看去,隻見林硯被一團黑色霧氣纏住,霧氣中伸出無數根細如發絲的觸須,正往他的七竅裡鑽。
“林硯!”趙域甩出剛拔下的魂晶,魂晶在空中劃過一道藍光,擊中黑色霧氣。霧氣發出“滋啦”的聲響,瞬間消散,林硯踉蹌著摔倒在地,大口喘著氣。
“謝……謝謝師兄……”林硯抹了把臉上的冷汗,剛想爬起來,卻發現自己的手腕上纏了一根沒來得及消散的觸須,觸須正往麵板裡鑽,留下一道黑色的印記。
“彆碰它!”趙域衝過去,用靈力將觸須扯斷,“這是‘蝕魂須’,一旦鑽進體內,會啃食你的元神!”
他剛處理完林硯的傷口,水潭裡的眼球突然射出一道粗壯的黑色光束,朝著右側第二根鎮靈柱飛去。趙域瞳孔驟縮,這道光束明顯是要毀掉魂晶,斷絕他們切斷力量源的可能。
“攔住它!”趙域祭出最後一絲靈力,凝成一麵護盾擋在石柱前。黑色光束擊中護盾,護盾瞬間崩碎,趙域被餘波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祭壇邊緣,一口鮮血噴在金色光點上。
金色光點沾染鮮血,突然爆發出耀眼的金光,師父的意識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域兒!用我的元神……引動你體內的‘先天靈脈’……先天靈脈能克製邪物……快!”
趙域愣住了,先天靈脈是他剛出生時就覺醒的特殊體質,師父一直說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動用,否則會對身體造成不可逆的損傷。可現在,眼主的光束已經快要擊中鎮靈柱的魂晶,根本沒有其他選擇。
“師父,弟子不孝!”趙域將金色光點按在眉心,體內的先天靈脈瞬間被啟用,一股溫暖的金色靈力順著血管湧向全身,之前被黑色光束造成的傷口也在快速癒合。
他縱身躍起,擋在鎮靈柱前,掌心凝聚先天靈脈的力量,朝著黑色光束拍去。金色靈力與黑色光束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祭壇劇烈震動,四周的符文開始脫落,露出裡麵漆黑的岩壁。
“不可能!你怎麼會有先天靈脈!”水潭裡的眼球發出難以置信的嘶吼,瞳孔中的漩渦劇烈翻滾,“上古修士就是用先天靈脈封印的我……你竟然也有!”
趙域趁機伸手,將第二根鎮靈柱上的魂晶拔了出來。就在這時,左側的林硯也終於突破石柱的反擊,將兩根魂晶先後拔出。四根魂晶離體,祭壇上的符文徹底黯淡,水潭中的黑色黏液開始凝固,眼球的光芒也變得微弱下去。
“成功了!”林硯興奮地喊道,剛想跑過來,卻突然僵在原地,臉色變得慘白,“師……師兄,你看潭裡……”
趙域轉頭看去,隻見水潭中的眼球雖然光芒減弱,瞳孔中的漩渦卻開始旋轉得越來越快,潭底傳來陣陣沉悶的震動,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要從潭底鑽出來。
“不對,這不是虛弱,是它要強行破封!”趙域臉色大變,師父的意識再次傳來,帶著絕望的顫抖,“它把殘魂……融進了潭底的‘混沌泥’裡……現在要舍棄眼球分身……喚醒本體!”
話音剛落,水潭突然炸開,黑色的混沌泥飛濺,一隻巨大的觸手從潭底鑽了出來。這隻觸手比之前見到的任何一隻都要粗壯,表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眼睛,每隻眼睛都在盯著他們,瞳孔裡是和漩渦一樣的漆黑。
“跑!”趙域拉著林硯,轉身就往祭壇外跑。可觸手的速度太快,瞬間就追了上來,帶著腥氣的風裹著無數道黑色光束,朝著兩人射來。
林硯慌忙祭出青銅符牌,符牌發出的金光擋住了部分光束,卻被觸手狠狠拍中,符牌瞬間崩碎,林硯被餘波震得噴出一口鮮血。
“林硯!”趙域回頭,剛想拉他,卻發現自己的腳踝被一根從地麵鑽出的細小觸手纏住。這根觸手雖然細,卻異常堅韌,無論他怎麼催動靈力,都無法將其扯斷。
觸手猛地發力,將趙域往潭底拖去。他看著越來越近的巨大觸手,懷裡的金色光點突然閃爍起來,師父的意識變得異常堅定:“域兒,把我的元神……融進你的先天靈脈裡……隻有這樣,才能暫時壓製它的本體……”
“師父,我不能!”趙域眼眶通紅,他知道一旦將元神融進靈脈,師父就再也沒有複活的可能。
“彆廢話!”師父的意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修仙界的安危……比我的性命重要……快!”
巨大觸手已經近在咫尺,趙域能清晰地看到觸手上眼睛裡的漆黑漩渦。他咬著牙,將金色光點按在眉心,催動先天靈脈,將師父的元神一點點融進靈脈之中。
就在元神完全融入的瞬間,一股強大的金色靈力從趙域體內爆發出來,震斷了纏住腳踝的觸手。他縱身躍起,掌心凝聚著金色靈力,朝著巨大觸手拍去。
金色靈力擊中觸手,觸手上的眼睛瞬間爆碎,黑色的黏液飛濺。巨大觸手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縮回了潭底。水潭中的混沌泥開始凝固,眼球也變得黯淡無光。
“成功了……”林硯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趙域卻沒有放鬆,他能感覺到,靈脈中師父的意識正在快速消散,而且,潭底傳來的震動雖然減弱,卻並沒有消失,反而像是在積蓄力量,準備下一次的爆發。
“還沒結束。”趙域握緊拳頭,金色靈力在掌心緩緩轉動,“它隻是暫時被壓製,用不了多久,就會再次破封。咱們得找到徹底封印它的方法。”
就在這時,祭壇邊緣突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趙域和林硯同時轉頭,看到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修士站在那裡,修士的臉上蒙著一塊黑布,隻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手裡拿著一個刻滿符文的羅盤。
“你是誰?”趙域警惕地問道,他能感覺到,這個修士身上的氣息很詭異,既不是正道修士,也不是邪修。
灰袍修士沒有回答,隻是盯著水潭,聲音沙啞地說道:“先天靈脈……果然能克製眼主……看來,我找對人了。”
他緩緩抬起手,羅盤上的符文亮起紅光:“想徹底封印眼主,需要‘上古靈鏡’。而靈鏡的碎片,散落在修仙界的四個地方。你們,願意和我一起去找嗎?”
趙域看著灰袍修士,又看了眼依舊在微微震動的水潭,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他點了點頭:“好,我們跟你去。但你必須告訴我們,你的身份,還有靈鏡的來曆。”
灰袍修士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我的身份……暫時不能說。但我可以告訴你們,靈鏡的碎片,其中一塊,就在‘萬魂窟’裡。而那裡,藏著比眼主更可怕的東西……”
他轉身朝著通道口走去:“要去的話,就跟我來。晚了,靈鏡碎片就會被邪修搶走,到時候,就算有先天靈脈,也救不了修仙界。”
趙域和林硯對視一眼,跟了上去。通道裡的光線昏暗,灰袍修士的身影在前麵搖曳,像是隨時都會消失。趙域握緊掌心的金色靈力,知道一場新的危機,已經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