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的水流如脫韁野馬,裹挾著趙域與星瑤向前猛衝。冰冷的河水嗆得人喘不過氣,趙域死死攥著星瑤的手腕,另一隻手拚命劃水,指尖的星力在水流中炸開細碎的金芒。
“屏住氣!”趙域在湍流中大喊,話音剛落,兩人便被捲入一個漩渦。天旋地轉間,他感覺後背撞上了堅硬的岩石,疼得眼前發黑。
“趙大哥!”星瑤的驚呼聲從上方傳來。
趙域猛地睜眼,發現自己卡在兩塊巨石之間,星瑤正被水流推著往更深處漂去。他咬牙掙開石縫,星力凝聚在腳掌猛地一蹬,如離弦之箭般追上星瑤,將她攬入懷中。
“抓緊我!”他騰出一隻手按在岩壁上,星元劍瞬間凝聚,劍刃刺入岩石穩住身形。
漩渦漸漸平息,暗河水麵泛起粼粼波光——前方竟是一處地下湖泊,湖底鑲嵌著無數發光的礦石,將湖水照得如同琉璃。
“這裡好漂亮。”星瑤趴在趙域肩頭,驚魂未定地打量四周。
趙域剛要說話,懷中的玉簡突然發燙。殘魂的聲音帶著急促:“彆放鬆警惕,這湖裡有東西!”
話音未落,平靜的湖麵突然掀起巨浪,一條水桶粗的暗河蛟從水中探出頭,碧綠色的豎瞳死死盯著兩人,獠牙上滴落著粘稠的涎水。
“是化神期的妖獸!”趙域瞳孔驟縮,星元劍護在身前,“星瑤,你先躲到岩石後麵!”
星瑤卻搖著頭從懷中掏出一枚瑩白的種子:“我能幫你。這是師父給的星木籽,能暫時困住它。”
暗河蛟發出震耳的嘶鳴,長尾如鋼鞭般抽來。趙域抱著星瑤側身閃避,星元劍帶著金芒直刺蛟眼。“鐺”的一聲脆響,劍刃竟被堅硬的鱗片彈開,震得他虎口發麻。
“它的逆鱗在脖頸下方!”殘魂急喊,“用星力催動青雲心法!”
趙域依言運轉心法,星元劍上燃起金色火焰。他腳尖點著岩壁借力騰躍,避開暗河蛟噴出的毒液,劍刃直取逆鱗。就在即將得手時,暗河蛟突然一個擺尾,將他狠狠抽飛出去。
“趙大哥!”星瑤驚呼著將星木籽擲向暗河蛟。種子落地即生根,瞬間長成數十根粗壯的藤蔓,將暗河蛟纏了個結實。
趙域捂著劇痛的胸口爬起,看著拚命掙紮的暗河蛟,突然想起星核的力量。他摸出紫微星核,將星力灌注其中,星核頓時散發出璀璨的星輝。
“用星核引動湖底的礦石之力!”殘魂大喊。
趙域將星核拋向空中,雙手結印:“七星連珠·開陽!”
湖底的發光礦石突然齊齊亮起,無數道光束衝天而起,與星核的星輝交織成一張巨網,將暗河蛟牢牢罩住。暗河蛟瘋狂嘶吼,卻怎麼也掙不脫光網,身上的鱗片在星輝灼燒下滋滋作響。
“趁現在!”星瑤指著暗河蛟的脖頸。
趙域凝聚全身星力,星元劍化作一道金虹,如流星般刺入暗河蛟的逆鱗。暗河蛟發出一聲淒厲的悲鳴,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入湖中,激起漫天水花。
趙域癱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看著漂浮在水麵的蛟屍苦笑:“這暗河比風暴海溝還凶險。”
星瑤遞來一塊乾糧,大眼睛忽閃忽閃:“你看,它的內丹在發光。”
趙域看向蛟屍脖頸處,一顆拳頭大的碧色內丹正散發著柔和的光芒。他剛要去取,湖麵突然咕嘟咕嘟冒泡,暗河蛟的屍體竟在迅速融化,最終化作一灘綠色的粘液沉入湖底。
“怎麼回事?”星瑤嚇了一跳。
殘魂的聲音帶著凝重:“這不是普通的暗河蛟,是被魔氣汙染的變異妖獸。看來魔淵的人早就滲透到這裡了。”
趙域心中一沉,剛要說話,突然聽到遠處傳來水流撞擊的聲音。他警惕地看向暗河下遊:“好像有船過來。”
星瑤連忙躲到岩石後,隻露出一雙眼睛張望。片刻後,一艘烏木船順著水流漂來,船頭站著個身披蓑衣的老者,手裡撐著根青銅篙,篙頭雕刻著奇特的符文。
“兩位小友,要搭船嗎?”老者聲音沙啞,臉上布滿皺紋,卻有著一雙清澈的眼睛。
趙域握緊星元劍:“前輩是何人?為何會在此地?”
老者咧嘴一笑,露出泛黃的牙齒:“老夫是暗河擺渡人,在這裡撐船百年了。看你們不像魔淵的人,纔敢打招呼。”
“你知道魔淵?”趙域皺眉。
“怎麼不知道。”老者歎了口氣,“前幾日還有群黑甲修士逼著老夫帶他們找什麼‘塔魂’,被我用迷陣打發了。”
殘魂突然道:“他身上有通天宗的氣息,讓他靠近些。”
趙域對星瑤使了個眼色,朗聲道:“我們要去迷霧沼澤,不知前輩能否帶路?”
老者眼睛一亮:“巧了,老夫正要去那邊收船。上來吧,不收你們船費。”
兩人登上烏木船,星瑤悄悄對趙域低語:“船板上有靈紋,能淨化魔氣。”
趙域心中微動,剛要開口,老者突然用篙一點湖底,烏木船竟逆著水流向前駛去。“這船是用星沉木做的,能借水行舟。”老者解釋著,從船艙摸出個酒葫蘆,“嘗嘗?這是用暗河靈泉釀的。”
趙域接過葫蘆抿了一口,隻覺一股暖流湧入丹田,剛纔打鬥損耗的星力竟恢複了幾分。“好酒。”
“那是自然。”老者得意地捋著胡須,“當年我在通天宗酒窖偷喝的酒,可比這烈多了。”
趙域猛地抬頭:“您是通天宗的人?”
老者哈哈一笑,扯下蓑衣露出裡麵的青佈道袍,袍角繡著半片星雲——正是通天宗的標誌。“老夫雲遊子,當年是宗門的外門執事。”
“雲遊子?”殘魂的聲音帶著激動,“你不是在護山大陣崩塌時戰死了嗎?”
雲遊子聽到玉簡裡的聲音,突然僵住,顫巍巍地摸出塊殘破的令牌:“你是...大師兄的殘魂?”
玉簡劇烈震動:“是我!你怎麼會在這裡?”
“說來話長。”雲遊子眼眶發紅,“當年我被魔修打落暗河,僥幸被一位隱世高人所救。他說我與暗河有緣,便傳了我擺渡之術,讓我在此等候能重鑄通天塔的人。”
趙域見兩人相認,鬆了口氣:“前輩可知迷霧沼澤的情況?”
雲遊子收起令牌,神色凝重:“那裡埋著通天宗的曆代祖師,卻在百年前被魔氣汙染,成了傀儡的巢穴。你們要找的塔身碎片,應該在祖師堂的靈位下。”
星瑤突然指著前方:“那是什麼?”
眾人向前望去,隻見暗河儘頭出現一片灰濛濛的霧氣,霧氣中隱約能看到影影綽綽的樹木,樹枝上似乎還掛著什麼東西。
“到迷霧沼澤了。”雲遊子將船停在岸邊,“進去後切記,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回頭,那些傀儡會模仿人聲引誘人。”
趙域點頭,剛要下船,突然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呼喊:“趙域——等等我!”
那聲音竟與靈素仙子一模一樣。星瑤下意識地回頭,卻被趙域一把按住肩膀。“彆回頭!”趙域沉聲道,“是傀儡在作祟。”
雲遊子從船艙取出兩張符紙:“貼上這個,能遮蔽氣息。我們從西側繞進去,那裡的傀儡最少。”
三人貼著符紙走進迷霧,腳下的土地濕滑泥濘,散發著腐臭的氣息。四周靜得可怕,隻有腳下的“咯吱”聲和遠處隱約的哭泣聲。
“好多白骨。”星瑤小聲說,指著路邊堆積的枯骨,骨頭上還插著生鏽的飛劍。
趙域認出其中一把劍的樣式,正是通天宗的製式:“這些都是宗門弟子。”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殘破的建築群,斷壁殘垣上爬滿了暗紅色的藤蔓。雲遊子指著中央最高的建築:“那就是祖師堂,碎片應該就在裡麵。”
剛靠近祖師堂,突然從兩側的廢墟裡衝出數十個身影,他們穿著破爛的道袍,麵色青白,眼眶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