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被他們的指甲劃傷!”雲遊子的吼聲未落,最前麵的傀儡已撲到近前。它枯瘦的手指泛著青黑,指甲尖銳如刀,帶著刺鼻的腐氣抓向趙域麵門。
趙域側身避開,星元劍順勢橫斬。“嗤”的一聲輕響,傀儡的手臂應聲而斷,斷口處卻沒有鮮血,隻有灰黑色的粘液緩緩滲出。
“它們不怕普通星力!”趙域心頭一緊,劍上燃起金色火焰,“星瑤,借你的靈木精魄一用!”
星瑤會意,指尖綠光流轉,一道纖細的藤蔓纏上星元劍。奇妙的一幕發生了,金色火焰竟染上了一層翠綠,斬在傀儡身上時,那些灰黑粘液瞬間沸騰起來,發出“滋滋”的灼燒聲。
“管用!”星瑤眼睛一亮,又催生出數道藤蔓,分彆纏向雲遊子的青銅篙和自己腰間的短匕。
雲遊子掄起裹著綠焰的青銅篙,橫掃之間便將三名傀儡擊飛:“好小子,竟能想到靈木克邪這一層!”他篙尖一點地麵,符文光芒大盛,“跟我來,祖師堂有護靈陣,能暫時擋住它們!”
三人且戰且退,趙域的星元劍化作一道金綠交織的光帶,星瑤的短匕則專挑傀儡關節下手,雲遊子的青銅篙更是勢大力沉,轉眼間便在傀儡群中殺出一條通路。
衝進祖師堂的瞬間,雲遊子迅速轉動門後的石盤。“轟隆”一聲,兩扇殘破的石門緩緩閉合,門楣上雕刻的北鬥七星突然亮起,將追來的傀儡擋在門外。
“呼——總算能喘口氣。”星瑤靠在石壁上,拍著胸口打量四周。
這座祖師堂比外麵看起來更寬敞,正中央供奉著數十個靈位,最上方的牌位上書“通天宗初代宗主之位”,牌位前的香爐裡還插著半截未燃儘的香。兩側的牆壁上掛著許多畫像,畫中修士皆身著青袍,氣度不凡。
“這些都是通天宗的曆代祖師。”雲遊子走到靈位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百年了,總算還有人能踏進來。”
趙域注意到,最下方的幾個靈位前散落著幾塊碎石,石縫裡似乎卡著什麼東西。他走過去撥開碎石,發現是一塊巴掌大的銀色碎片,上麵刻著與玉佩相同的紋路。
“是第三塊塔身碎片!”趙域剛要撿起碎片,指尖卻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碎片表麵竟浮現出一張扭曲的人臉,發出刺耳的尖嘯:“魔淵……魔淵來了……”
“是殘魂!”殘魂在玉簡中驚呼,“這是最後一任宗主的殘魂!”
那張人臉漸漸清晰,變成一個身著紫袍的中年修士,他空洞的眼眶望著趙域:“你……有星核?”
“晚輩趙域,持有紫微星核。”趙域拱手行禮,“不知前輩有何吩咐?”
紫袍修士的殘魂沉默片刻,聲音帶著悲愴:“當年魔淵攻破山門時,我將界域羅盤封入通天塔,本想帶著塔身碎片突圍,卻被血煞老魔打成重傷……”他的身影開始閃爍,“碎片……碎片裡藏著羅盤的……”
話未說完,殘魂便化作點點銀光,融入銀色碎片中。趙域將碎片拿起,碎片立刻化作一道銀芒飛入玉佩,玉佩上代表迷霧沼澤的光點頓時亮起。
“他說羅盤藏在碎片裡?”星瑤好奇地戳了戳玉佩,“可我們已經有三塊碎片了,沒看到羅盤啊。”
“應該是要集齊所有碎片才能顯現。”雲遊子撫摸著胡須,“當年最後一任宗主最擅長陣法,說不定他在塔中布了聚靈陣,必須十二塊碎片合一才能啟動。”
趙域剛要說話,門外突然傳來“砰砰”的撞擊聲,護靈陣的光芒開始劇烈閃爍。
“不好,傀儡在撞門!”雲遊子臉色一變,“這護靈陣年久失修,撐不了太久。”
星瑤跑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天哪,外麵的傀儡變多了!還有……還有幾個長著翅膀的!”
“是魔淵的蝠妖!”殘魂的聲音帶著驚慌,“它們能吸食修士的神魂,比傀儡難對付十倍!”
趙域握緊星元劍走到門邊,果然看到數十隻青麵獠牙的蝠妖正圍著石門盤旋,它們的利爪不斷抓撓門板,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得想辦法出去。”趙域看向雲遊子,“前輩知道其他出口嗎?”
雲遊子皺眉思索片刻:“後院有個密道,通往沼澤深處的忘憂穀。隻是那條路……”
“彆管那麼多了,快走!”星瑤拉著兩人往後院跑。
穿過一道月亮門,後院的景象讓三人都愣住了。這裡竟種著一片靈植,雖然大多已經枯萎,但角落裡的幾株七星草仍在頑強地生長,草葉上的露珠泛著星輝。
“是七星草!”趙域驚喜道,“這種靈草能穩固神魂,正好給星瑤煉製護身符。”
“先彆管靈草了!”雲遊子指著院牆下的一口枯井,“密道入口就在井裡!”
趙域剛要去掀井蓋,天空突然破開一個大洞,血煞老魔的身影帶著滾滾黑雲降臨,他枯瘦的手指指向地麵:“找到你們了!”
一道血色光柱直劈而下,護靈陣應聲破碎,石門轟然倒塌。無數傀儡和蝠妖蜂擁而入,將祖師堂圍得水泄不通。
“看來是躲不掉了。”趙域將星瑤護在身後,星元劍上金綠交織的光芒越發熾烈,“前輩,您帶著星瑤從密道走,我來斷後!”
“胡說什麼!”雲遊子將青銅篙頓在地上,符文光芒大盛,“老夫當年沒能守住宗門,今天說什麼也得護著你們出去!”
星瑤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把星木籽,用力撒向空中:“趙大哥,雲前輩,你們看!”
那些星木籽落地即生,瞬間長成一片茂密的星木林,將傀儡和蝠妖暫時擋住。星瑤拉著兩人衝向枯井:“快!這隻是暫時的!”
三人跳進枯井,雲遊子迅速轉動井底的機關,一塊石板緩緩蓋在井口。井壁上有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石階,蜿蜒向下延伸。
“沿著石階走半個時辰,就能到忘憂穀。”雲遊子點燃火摺子,照亮前方的路,“那裡有位老朋友,或許能幫我們。”
趙域一邊往下走,一邊問道:“什麼朋友?”
“是當年宗門的陣法大師,玄機子。”雲遊子的聲音帶著懷念,“他性子古怪,卻一手陣法出神入化。當年宗門覆滅時,他用陣法將自己封在忘憂穀,從此杳無音信。”
星瑤踢到一塊碎石,碎石滾落下去,半天沒有迴音:“這井好深啊。”
“下麵連通著地下暗河。”雲遊子解釋道,“當年為了防止宗門被一鍋端,初代宗主特意挖了這條密道。”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突然傳來潺潺的水聲。雲遊子熄滅火摺子:“快到了,前麵有光。”
三人加快腳步,轉過一個拐角,果然看到前方出現一片光亮。那是一處天然溶洞,洞頂垂下許多鐘乳石,石尖滴落的水珠落在下方的水潭裡,發出清脆的響聲。水潭對岸有一道石門,門上刻著繁複的陣法紋路。
“那就是通往忘憂穀的門。”雲遊子指著石門,“隻是這陣法……”
趙域走近一看,發現石門上的紋路與星核和玉佩的紋路都不相同,反而像是某種封印。他剛要伸手觸控,石門突然亮起紅光,一道電網順著指尖竄上來,打得他渾身發麻。
“小心!”雲遊子連忙拉住他,“這是玄機子的‘鎖靈陣’,外人一碰就會觸發機關!”
星瑤圍著石門轉了一圈,指著門上的一塊凹槽:“這裡好像少了什麼東西。”
趙域湊近一看,那凹槽的形狀竟與玉佩完全吻合。他取出玉佩,猶豫著要不要放進去:“萬一這是陷阱呢?”
“玄機子雖然古怪,但絕不會害通天宗的人。”雲遊子篤定道,“放進去試試。”
趙域將玉佩嵌入凹槽,石門上的紅光瞬間變成綠光,陣法紋路開始緩緩轉動。隨著一陣“哢嚓”聲,石門緩緩向兩側開啟,露出後麵鬱鬱蔥蔥的山穀。
“真的開啟了!”星瑤驚喜地跳了起來。
三人剛要走進山穀,身後的溶洞突然傳來劇烈的震動,井壁上的石塊不斷掉落。
“他們找到密道了!”趙域回頭望去,隻見洞口的石板已經被撞碎,血煞老魔的身影出現在石階頂端。
“走!”雲遊子推著兩人衝進山穀,“快去找玄機子!”
忘憂穀裡雲霧繚繞,長滿了奇花異草,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清香。與外麵的凶險不同,這裡竟透著一股祥和之氣。
“玄機子前輩應該就在穀中。”雲遊子四處張望著,“他最愛的就是這些靈植,說不定在前麵的藥圃裡。”
三人沿著小路往前走,穿過一片竹林,果然看到前方有一片藥圃,圃中種滿了各種珍稀靈草。藥圃中央有一間竹屋,屋前的石桌上放著一套茶具,還冒著熱氣。
“有人!”星瑤剛要喊出聲,卻被雲遊子捂住嘴。
隻見竹屋門口站著一個身著灰袍的老者,他背對著眾人,正在侍弄一株七色花。老者雖然須發皆白,卻身形挺拔,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氣。
“玄機子老友,彆來無恙啊。”雲遊子鬆開手,笑著走上前去。
老者緩緩轉身,露出一張布滿皺紋卻眼神銳利的臉。他看到雲遊子,先是一愣,隨即冷哼一聲:“我當是誰,原來是偷喝我靈酒的小賊。”
“哈哈,多年不見,你還是這麼記仇。”雲遊子拍著他的肩膀,“給你介紹一下,這兩位是……”
“持有星核和塔身碎片的小家夥?”玄機子打斷他的話,目光落在趙域身上,“血煞老魔都追到穀口了,你們還敢在這裡磨蹭?”
趙域心中一驚:“前輩知道我們?”
玄機子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整個碎星海的動靜,還瞞不過我的‘天衍陣’。進來再說吧,穀口的‘迷蹤陣’能擋他們一時。”
四人走進竹屋,玄機子給每人倒了杯茶:“說吧,找我何事?”
雲遊子剛要開口,穀口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便是血煞老魔憤怒的咆哮。玄機子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看來他們找到破陣之法了。”
趙域握緊玉佩:“前輩,我們需要您的幫助,找到剩下的塔身碎片,重鑄通天塔!”
玄機子看著窗外越來越近的黑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好,老夫也想活動活動筋骨。不過在那之前,你們得先幫我個忙……”
他的話還沒說完,竹屋的門突然被一股巨力撞開,血煞老魔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玄機子,彆來無恙啊。”血煞老魔的目光掃過屋內眾人,最終落在趙域手中的玉佩上,“交出界域羅盤,老夫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玄機子放下茶杯,慢悠悠地站起身:“血煞,多年不見,你的記性還是這麼差。當年若不是我放你一條生路,你早就成了通天宗的劍下亡魂。”
血煞老魔臉色一沉:“休要多言!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枯瘦的手掌帶著濃鬱的魔氣抓向玄機子,趙域和雲遊子同時出手,星元劍與青銅篙齊發,擋住了這致命一擊。
竹屋外,蝠妖和傀儡源源不斷地湧入忘憂穀,一場大戰在所難免。趙域看著手中的玉佩,感受著裡麵三塊塔身碎片的共鳴,知道他們必須儘快找到剩下的碎片,否則不僅是他們,整個碎星海都將陷入萬劫不複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