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儘頭是一處狹窄的山澗,澗底流淌著泛著銀光的溪流。
趙域牽著星瑤鑽出洞口時,恰逢碎星海的雙月同輝,兩道皎潔的月光灑在溪麵上,映得水底的星砂如同散落的碎鑽。
“這是星脈溪。”星瑤抹了把眼淚,指著溪流中隨波逐流的銀色砂礫,“師父說過,碎星海的星力都是順著這些星脈流動的。”
趙域蹲下身掬起一捧溪水,冰涼的觸感中帶著絲絲暖意,顯然蘊含著精純的星力。他看向手中的玉佩,此刻上麵代表風暴海溝的光點正微微發燙,“看來離目的地不遠了。”
“風暴海溝很危險的。”星瑤忽然拉住他的衣袖,小臉上滿是擔憂,“我在星木林時聽來往的星獸說,那裡的海水會吞噬星力,還有會吃人的深淵藤。”
趙域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有你這個靈木精魄在,還怕什麼深淵藤?”他從儲物袋裡取出幾顆星果遞給星瑤,“先補充體力,我們天亮就出發。”
當晚,兩人在山澗旁的岩洞裡歇息。趙域靠在石壁上,運轉青雲心法鞏固修為,腦海裡卻反複回響著殘魂的話。
“前輩,您認識靈素仙子?”他在心中默問。
玉簡微微發熱,殘魂的聲音帶著幾分悵然:“她是通天宗當年的丹道奇才,比我晚入門三十年。當年若不是她以本命精血為我療傷,我根本活不到留下殘魂。”
“那她為何說與您頗有淵源?”
“或許是客套吧。”殘魂歎了口氣,“當年我盜走界域羅盤時,她曾極力勸阻,說那樣會引來更大的災禍。現在看來,她說的沒錯。”
趙域沉默片刻:“您後悔嗎?”
“後悔?”殘魂的聲音帶著一絲迷茫,“若再選一次,我或許還會那麼做。隻是沒想到,魔淵的人會等這麼久。”
第二天清晨,兩人沿著星脈溪逆流而上。星瑤似乎對星力流動極為敏感,總能找到星力最濃鬱的路徑。走了約莫半日,前方的溪流忽然墜入一處懸崖,形成一道銀色的瀑布。
“從這裡下去,就是風暴海溝的邊緣了。”星瑤指著懸崖下翻滾的黑色海水,“你看,海水是不是像墨一樣?”
趙域探頭望去,隻見懸崖下是一片廣闊的海域,海水呈深黑色,水麵上不斷掀起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閃爍著紫色的電光。
“那些漩渦會吞噬星力。”殘魂提醒道,“下去後儘量貼著岩壁走,不要靠近漩渦。”
趙域取出繩索,一端係在崖邊的星木上,另一端遞給星瑤:“抓緊了,我先下去探路。”
兩人順著繩索緩緩下降,剛靠近海麵,就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吸力從下方傳來,體內的星力竟開始不受控製地流失。
“運轉青雲心法!”殘魂急道,“用靈氣護住經脈!”
趙域連忙依言而行,果然感覺到吸力減弱了不少。他看向身旁的星瑤,發現她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綠光,星力竟絲毫未損。
“靈木精魄果然特殊。”殘魂驚歎道。
下到崖底,兩人沿著岩壁前行。黑色的海水拍打著礁石,發出沉悶的響聲,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鹹腥味。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星瑤忽然停住腳步,指著前方一處凹陷的岩壁:“那裡有星力波動。”
趙域上前檢視,發現岩壁上有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洞口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藤蔓,藤蔓上長著三角形的葉片,葉片邊緣閃爍著寒光。
“是深淵藤!”星瑤臉色一白,“它們的葉片有毒!”
趙域剛要斬斷藤蔓,卻見藤蔓忽然蠕動起來,如同一條條毒蛇般纏向他的手臂。他連忙後退,星元劍瞬間凝聚:“好強的生命力。”
“彆硬砍。”星瑤忽然上前,指尖凝聚起一絲綠光,輕輕觸碰在藤蔓上。詭異的一幕發生了,原本凶猛的深淵藤竟溫順下來,緩緩退向洞口兩側,露出了裡麵的通道。
“這是...”趙域驚訝地看著星瑤。
“靈木精魄能與所有植物溝通。”殘魂的聲音帶著恍然,“看來帶她來是對的。”
兩人走進通道,裡麵並不黑暗,岩壁上鑲嵌著許多發光的晶石,照亮了前方的路。走了約莫百十米,通道忽然開闊起來,形成一個巨大的溶洞。溶洞中央,有一塊丈許高的石柱,石柱上布滿了與星核相似的紋路,頂端懸浮著一塊巴掌大小的金色碎片,正是通天塔的塔身碎片。
“找到了!”趙域驚喜道。
就在他要上前取下碎片時,溶洞深處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嘶吼,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暗處遊了出來。那是一頭形似鯊魚的怪物,體長三丈有餘,全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片,頭頂長著一根骨刺,眼睛閃爍著幽綠的光芒。
“是深淵鯊!”殘魂的聲音帶著凝重,“它是風暴海溝的霸主,修為堪比化神期!”
趙域握緊星元劍,星力在體內奔湧:“前輩,它有什麼弱點?”
“它的骨刺能吸收星力,不要用星元劍硬拚!”殘魂急道,“它的腹部沒有鱗片,是弱點!”
深淵鯊嘶吼一聲,猛地衝向趙域,速度快如閃電。趙域連忙側身躲避,星元劍上燃起金色火焰,斬向深淵鯊的側腹。“當”的一聲,星元劍竟被鱗片彈開,火花四濺。
“好硬的鱗片!”趙域心中暗驚。
深淵鯊一擊未中,轉身再次襲來,頭頂的骨刺忽然亮起幽光,趙域隻覺體內的星力開始瘋狂流失,竟被骨刺吸了過去。
“不好!”趙域連忙運轉青雲心法抵抗,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向深淵鯊靠近。
就在這危急時刻,星瑤忽然取出一片星葉,將靈力注入其中。星葉瞬間化作一道綠色的光鞭,纏向深淵鯊的骨刺。深淵鯊吃痛,嘶吼一聲,吸力頓時減弱。
“快!”星瑤大喊道,“它的骨刺被纏住了!”
趙域抓住機會,星元劍上的金色火焰越發熾烈,他縱身一躍,跳到深淵鯊的背上,星元劍狠狠刺向它的腹部。“噗嗤”一聲,星元劍沒入寸許,綠色的血液噴湧而出。
深淵鯊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瘋狂地扭動身體,想要將趙域甩下來。趙域死死抓住它的背鰭,星元劍不斷深入,金色的火焰順著傷口蔓延,灼燒著它的內臟。
片刻後,深淵鯊的動作漸漸遲緩,最終轟然倒地,激起一片煙塵。趙域癱坐在地,大口喘著氣,體內的星力已所剩無幾。
“你沒事吧?”星瑤連忙上前,將一顆療傷丹藥遞給趙域。
趙域接過丹藥服下,苦笑道:“差點就栽了。”他看向石柱頂端的金色碎片,“我們快去取碎片吧。”
兩人走到石柱前,趙域伸手取下金色碎片。碎片剛入手,就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了他手中的玉佩。玉佩上代表風暴海溝的光點頓時亮起,與代表星木林的光點遙相呼應。
“現在有兩塊碎片了。”趙域看著玉佩,“下一塊碎片在哪裡?”
玉佩上,一個位於碎星海邊緣的光點忽然亮起,那裡標注著“迷霧沼澤”。
“迷霧沼澤...”殘魂的聲音帶著沉吟,“那裡是上古修士的埋骨之地,據說有很多強大的傀儡守護。”
趙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不管有什麼,我們都要去。”他看向星瑤,“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再走?”
星瑤搖搖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我不累,我們儘快找到所有碎片,才能不讓師父白白犧牲。”
兩人順著通道返回,剛走出洞口,卻見風暴海溝的海麵上空,出現了數十艘黑色的戰船,正是魔淵的人。
“他們怎麼找到這裡了?”趙域臉色一變。
“是深淵鯊的血腥味引來了他們!”殘魂沉聲道,“快躲進溶洞!”
趙域拉著星瑤剛要退回通道,天空中忽然傳來一個陰冷的聲音:“找到你們了。”
隻見血煞老魔踏著黑雲緩緩降下,身後跟著數十名黑甲修士。他的目光落在趙域手中的玉佩上,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界域羅盤的氣息,果然在你身上。”
趙域握緊星元劍,星力在體內緩緩凝聚:“前輩,我們怎麼辦?”
“硬拚肯定不行。”殘魂急道,“溶洞深處有一條暗河,能通往碎星海的另一端,快從那裡走!”
趙域不再猶豫,拉著星瑤衝向溶洞深處。血煞老魔冷哼一聲,化作一道黑影追了上來:“想跑?沒那麼容易!”
兩人一路狂奔,身後傳來血煞老魔的怒吼和溶洞崩塌的聲音。星瑤憑借著靈木精魄的感應,在錯綜複雜的溶洞中找到了暗河的入口。那是一個丈許寬的洞口,裡麵流淌著漆黑的河水,散發著刺鼻的硫磺味。
“就是這裡!”星瑤大喊道。
趙域回頭看了一眼,血煞老魔的身影已出現在不遠處。他咬了咬牙,拉著星瑤跳入暗河:“前輩,掩護我們!”
玉簡忽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芒,一道金色的光幕擋住了洞口。血煞老魔的攻擊落在光幕上,激起層層漣漪。“可惡!”血煞老魔怒吼一聲,加大了攻擊力度。
暗河中的水流湍急,趙域和星瑤被水流裹挾著向前衝去。他能感覺到,身後的光幕正在逐漸破碎。
“堅持住!”趙域緊緊握住星瑤的手,“我們很快就能擺脫他們了。”
星瑤點點頭,眼中卻閃過一絲擔憂。她能感覺到,暗河的儘頭,似乎有一股更加強大的氣息在等待著他們。
水流越來越快,周圍的光線越來越暗。趙域知道,他們即將進入一個未知的領域,那裡或許有新的危險,也或許有新的希望。
但無論如何,他們都必須走下去,為了通天塔,為了界域羅盤,也為了整個修真界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