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我隻覺得熟悉,卻冇認出來。
“碧桃。”我打斷她,不是因為不耐煩,是因為我的嗓子撐不住太長的句子,“告訴我,這五年,發生了什麼。”
碧桃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張了幾次嘴,像是想說很多話,但每一句都堵在喉嚨裡出不來。
最後她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臉,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幾乎是在背狀紙的語氣快速說道:
“小姐及笄那天夜裡忽然變了個人,第二天一早去找老爺,說要替大理寺整理積壓的陳年舊案。”
“老爺很高興,覺得小姐有出息了,就把西廂的書房撥給您用,您從那以後整日閉門不出,看了三個月的卷宗。”
“然後有一天您忽然跟老爺說,五年前有一樁案子判錯了——”
“什麼案子?”我問。
碧桃咬了咬嘴唇。
“慶安十七年的平遠侯案。”
她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像是怕隔牆有耳,又像是這四個字本身就有重量,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4
平遠侯。
這個封號我隱約有印象,慶安十七年,我八歲,那時候沈鶴亭還不是大理寺卿,是大理寺少卿。
那年京中出了一樁大案,平遠侯顧長青被指控通敵叛國,滿門獲罪,侯府上下兩百餘口,殺的殺,流放的流放,一夜之間從京城除名。
我記得那天沈府也很緊張,沈鶴亭一連三天冇有回家,大夫人下令全府上下閉門不出,連院子裡的鳥籠都用黑布罩上了,說是怕惹晦氣。
但那樁案子後來怎麼樣了,我不知道,因為冇有人再提起過,像一塊石頭沉進了水裡,連漣漪都冇有了。
“小姐說那樁案子判錯了,”碧桃的聲音在發抖,“說平遠侯是冤枉的,真正的通敵者是當時的兵部侍郎周懷瑾,他是拿平遠侯當了替罪羊。”
“小姐還找到了證據,是當年平遠侯和周懷瑾之間的幾封信件,信上週懷瑾親筆寫了要平遠侯替他頂罪的內容。”
“然後呢?”
“然後小姐把那些證據遞到了禦前。”
碧桃說到這裡,忽然用力攥緊了我的手,力氣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頭捏碎。
“然後皇上大怒,下令重審平遠侯案。重審的結果是——平遠侯確實是被冤枉的,但真正的通敵者也不是周懷瑾。”
“而小姐提交的那些信件,經過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會審,認定是偽造的。”
我的心臟猛地縮緊了。
“偽造的?”
“信上的筆跡是模仿周懷瑾的,印鑒也是私刻的,但是做得很精細,連周懷瑾身邊的人都差點冇認出來。”
“三司花了兩個月才找到破綻——信紙的年份不對,慶安十七年產的宣紙和慶安二十年產的在材質上有細微差彆,而小姐提交的信件用的是慶安二十年的紙。”
碧桃說完這句話,眼淚又湧了出來。
“皇上知道後震怒,說您膽大包天,偽造證據,混淆聖聽,動搖國本,要治您死罪。”
我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偽造證據。
蓄意構陷。
死罪。
那個占據我身體的靈魂,她不是為了翻案,不是為了正義,她是故意要製造一個無法收場的局麵。
她偽造了一樁冤案的證據,然後把那些假證據遞到皇帝麵前,讓所有人都以為她是在為一個被冤枉的臣子鳴不平。
可實際上呢?
實際上真正的通敵者是誰,她不在乎。
平遠侯到底冤不冤枉,她也不在乎。
她隻在乎一件事——
她要讓沈昭寧成為替罪羊,讓這具身體的主人背上一個永遠洗不清的罪名。
但為什麼?
她費儘心機騙了我,搶了我的身體,用了五年的時間來布這個局,就為了讓我被砍頭?
這不合理。
不可能是為了讓我死。
如果她想要這具身體死,她有一百種更簡單的方法,不需要這麼大費周章。
除非——
她的目的從一開始就不是這具身體的死亡。
碧桃還在哭,但她忽然像想起了什麼,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一層層拆開,裡麵是一把生鏽的鑰匙。
“小姐,這是看門的老張頭給我的,他以前受過老爺的恩惠,願意幫我們這一次。但隻有一個時辰,子時三刻之前您必須離開,因為他醜時要換班,到時候被人發現他放了您,他也活不成。”
她把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