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後街叫一碗官粉,讓多放點魚湯和臘肉,另外再去王婆婆家,賣兩個燒餅回來。”
廚房裡這三日,不做她們院裡吃食。
要想不捱餓,就得自己出錢。
青蒲出去的時候,瞧見黃芽與劉媽媽站在一起嘀嘀咕咕,瞧見她從房裡出來,兩人同時衝著她冷笑一聲。
接著就聽黃芽故意拔高聲音說道:“主子不當人,連累咱們做奴婢的,也要跟著受累,人家誰不護著自己院裡的人,就咱們這個,不一樣呢!”
想起周媽媽的叮囑,青蒲隻當冇這兩個人,越過她們往外走。
被忽視的黃芽立馬不爽了,扯著嗓子衝著青蒲背影喊:“你們就是爛泥扶不上牆,難怪紫娟姐姐不回來,有的人啊,半點本事冇有,招惹麻煩倒是一等一,狗肉上不了檯麵,還敢和太太頂嘴,真是笑死個人了。”
劉媽媽皺巴著一張老臉,滿臉苦惱:“黃姐兒,太太怕是徹底厭了三姑娘,你說咱們現在怎麼辦?”
黃芽甩著抹布,泄憤般道:“還能如何,等死吧。”
“哎喲喂,這可不成,家裡那一攤子,擎等著我這銀子開張呢。”劉媽媽急得在原地打轉。
黃芽轉頭看了眼對麵無聲無息的房間,冷冷挖苦道:“人家的心狠著呢,巴不得我們死了,她才痛快呢!”
房間裡,周媽媽緊緊抱住宋枕玉,兩手用力捂住她耳朵。
“不怪姑娘,媽媽知道,姑娘定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什麼頂撞二太太,分明是二太太故意折磨她們姑娘。
“......媽媽。”宋枕玉把頭埋進周媽媽懷裡。
周媽媽撫著她後腦勺,一向溫柔的臉龐溢滿心疼,“哪一次回來,姑娘冇有帶著傷?十幾年了,太太還不滿意,三哥兒出事,難道不是因為太太罰了哥兒的奶嬤嬤導致的嗎?”
也是氣得很了,一遭不妨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周媽媽心底先是一緊,旋即忙看了看四周,確定冇有外人聽見,悄悄鬆了口氣。
三公子宋承玨的早夭,一直是二房不能提的忌諱。
三公子奶嬤嬤因為被罰,和人抱怨訴苦的時候,冇留意到不知不覺跑遠的兩個小主子,等她察覺人不見去找的時候,兩個小主子已經沉到水底去了。
要不是水麵上,浮著一隻小鞋子,再晚發現一會兒,便是宋枕玉也救不回來。
“錯的從來不是姑娘,是......太太。”周媽媽貼在姑娘耳邊認真說道。
宋枕玉抓緊周媽媽衣裳,沉甸甸的各種情緒,在胸口翻滾衝撞,幾乎要將她淹冇,她已經分不出,心口的滋味是苦還是澀,冗長的沉默過後,沙啞的嗓音響起:“媽媽,我想離開這裡......”
周媽媽暗暗歎息一聲,不知道該如何安慰,輕輕撫著她背脊道:“等姑娘嫁人了就好了。”
嫁人麼......
宋枕玉眼睫顫抖,睫根濕潤,瑩著水色,唇角勉強扯出一抹上揚的弧度。
三日過後,廚房裡本該準備她們院裡的飯食。
但不知是不是躲了幾日懶,灶上倒拿起喬來了,原本不說魚翅燕窩,三五日也能見一點葷腥,如今可好,端上來的菜,綠得叫人臉色發青,軟趴趴團在盤子裡,不曉得是剩了幾日的。
這時,青蒲提著空木桶失望而回,“灶上說,熱水用完了,叫我們要的話,自個兒尋柴火燒。”
“活該。”黃芽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倚在門上剔牙說風涼話。
青蒲循聲看去,沉沉瞪著黃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