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你這什麼鬼樣子,醜死了!”
“誰叫你把額頭露出來的,你知不知道你額頭上的疤很噁心!”
“像兩條黏膩的蠕蟲,讓人一看到就想吐。”
宋枕玉的胸口穿過一陣涼風,夾著碎雪,母親看臭蟲般的眼神幾乎將她紮成篩子,她不知道,一句句冇有實體的話語,怎麼能比利刃還要鋒利,一刀一刀,颳得人血淋淋。
她盯著母親張合的紅唇,那裡麵不斷吐出噬人的話語。
“我看你就是成心氣我,你想讓我丟臉是不是,啊?”
“彆人臉上有點疤,恨不能藏著掖著,偏你不一樣,醜人多作怪!”
“你知不知道,每次看見你,我都會噁心得不行,好幾次半夜醒來,眼前都是你醜陋的臉,我一輩子積善行德,與人為善,怎麼偏偏生了你這麼一個惡鬼!”
“陳媽媽,戒尺呢,快把我的戒尺拿來!”
虛虛停在花罩隔斷外的陳媽媽,拿著一把暗紅的戒尺走了進來。
“把手伸出來!”王氏抓起戒尺,興奮地站了起來。
宋枕玉冇有動,她隻要略微一垂眼,就能看到指著她鼻尖的戒尺。
王氏眼神迫人盯著她:“怎麼?我這個做母親說的話,現在使喚不動你了?”
“三姑娘,太太身體纔將好些,你可彆惹太太生氣了。”陳媽媽用一種三個人都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勸宋枕玉。
宋枕玉身體繃直如一根拉滿的弓弦。
她兩隻手緊緊攥住,攥成一個拳頭,拳頭小小的,指骨清晰可見,泛著點點蒼白,帶著顫抖,忍到極致的顫抖,卻又在下一刻,被陳媽媽強硬地抓住、抬起,不由分說地一根一根掰開她手指。
她看到陳媽媽溫柔可親的笑臉,她在對她笑,總結她的罪證:“姑娘這一次,一共說錯了二十四個字,那就是二十四戒尺,姑娘以後,可要謹言慎行,三思而後行呐。”
說話間,她最後一根手指被掰開。
啪——
一戒尺打下來。
痛得她手心一顫,手心的肉立馬紅了。
她咬緊嘴裡軟肉,耳中聽到“啪!啪!啪!啪!”的聲音,視線儘頭是母親泛起紅暈的臉,額頭青筋蜿蜒,嘴角猙獰的笑,令人不寒而栗。
是的,她在笑,一如她記憶中,母親對她的笑。
揮下的戒尺一次比一次重。
冷汗順著臉龐滑落,宋枕玉感覺眼前視線發黑,右手越來越麻木。
有血被戒尺帶起,飛過半空落到王氏眼角,王氏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彷彿正在緊咬關頭,“說!你敢不敢了,還敢不敢了,我是你娘,是我生的你,我要你死就死,我要你生,你才能生!!!”
她要打服她,折斷她的脊骨,打折她的翅膀。
“我......不!”嚐到嘴裡血腥味,宋枕玉抬起汗水淋漓的頭,沉重的眼皮被她一點點抬起,注視著因為她的回答而瞬間瞪大了眼的母親,她嘴角扯出一點向上的弧度,“我不要!”
膽小固執的人,或許很難做出決定。
隻因每一個點頭背後,是她們數不清的猶豫遲疑、擔驚受怕、心慌意亂。
恰恰因為如此,當她們決定做一件事時,再要改變她們想法,同樣難如登天,十頭牛不一定拉得回來。
對王氏而言,這顯然不是一個好的訊號。
她不再侷限於光打宋枕玉的手,開始拿著戒尺往她身上任何地方打,尤其鐘愛宋枕玉的臉頰,當看到一條又一條印子在她臉上留下痕跡時,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