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個王氏,竟敢故意作怪羞辱我!
冇錯,曾氏就覺得王氏是在故意作怪。
她屋子裡各個角落點燃的香爐難道是白點的嗎?
“你放肆!”曾氏又羞又惱,一把抓起身下引枕,用力朝王氏砸過去。
“母親,我,嘔!”王氏剛準備開口,對麵扔來的引枕砸她一臉,濃鬱的臭味襲來,她身子晃了一下,再也控製不住地捂住胸口跑了出去,門外緊接著傳來更響亮的嘔吐聲。
曾氏指著王氏跑出去背影的手抖啊抖。
曾氏有狐臭。
不止曾氏有,宋家下麵的兒女,或多或少都有。
不過有的人味道深,有的人味道淺。
至於曾氏,她屬於格外重的那一批。
她又是極愛出汗的人,偏偏還懶得動彈,不說出門通風散味,沐浴都跟要剝她皮一樣。
距離她上回沐浴,唔,似乎還是去年秋天的時候。
遮羞布叫王氏一聲乾嘔戳破,曾氏感到前所未有的窘迫,比宋老太爺嫌棄她的時候還要叫她麪皮發燙,她恍惚覺得府中上下全都揹著她三三兩兩坐在一起笑話她。
所以,她爆發了,“滾,你們都給我滾出去!”
“母親......”江氏開口準備說點什麼。
曾氏蒼老的嗓音拔高成積羞成怒的煩亂,“怎麼!我現在人老了,說話也不中用了,是嗎?”
遷怒,妥妥的遷怒。
但話說到這份上,江氏還能怎麼辦。
隻能帶著女兒退下。
房裡丫鬟見狀,跟著低頭退了出去。
曾氏佝僂著身子,氣呼呼坐在榻上,越想越氣不過,抓起矮桌上香爐往地上砸,突然,一方孔雀綠手帕伸了過來,她順著手帕看過去,見是一直低著腦袋的三孫女,譏諷的話破口而出。
“好哇,還真是小瞧你了,果然是王氏的種,你不會以為,你遞一張帕子,我以後就會幫你撐腰的吧?笑話!”
宋枕玉平靜搖頭。
曾氏心頭憋著一團火,“我讓你滾,聽不見嗎?給我滾,滾出去!”
麵對曾氏怒火,宋枕玉出乎意料的並冇有感到生氣或害怕,倒不是她是天生的受氣包,或許是因為她也曾經曆過這種不亞於公開受刑的崩潰場麵,被厭惡,被嫌棄,被笑話......
那一刻,天都是暗的。
她回想自己當時的感受,也就不意外曾氏此刻的暴躁和逃避。
她冇有說什麼安慰的話,主要是有自知之明,畢竟以她的口才,說出來話很可能並不中聽,她把手帕放到曾氏手邊,後退兩步屈膝福身,隨後轉身往外走。
剛走出兩步,突聽身後一聲:“等等!”
她腳步停下,回身等她後續吩咐,就見祖母曾氏抓起旁邊繡帕胡亂抹了一把臉,圓潤富態的臉龐肉眼可見蒼老,皺紋一瞬間都彷彿變得深刻了許多。
“我知道,你們都怨我。”
她沉沉開口,眼裡是宋枕玉看不懂的情緒,“怨我傳給你們這身羞於見人的壞毛病。”
“......冇有。”她真的不會安慰人,腦子裡想了一通,等到嘴邊,又隻剩這兩個字。
乾巴巴的,叫人還以為她是在敷衍。
曾氏等了又等,確定麵前嘴巴比河蚌還嚴實的三孫女是真的冇有話了,胸口憋屈的同時又暗恨自己怎麼一時頭腦發昏把她叫住了。
難道還真想從她嘴裡聽見什麼請罪的話?
今天真是昏了頭了。
曾氏扶著矮桌往後靠了靠,尋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對著呆頭鵝似的三孫女說道:“你啊,就是差在這張嘴上,但凡你有琳琅一半圓滑,有令瑜三分機靈,你娘也不會天天指著你腦袋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