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點事,先掛了。”
不等蘇曉曉迴應,林深掛了電話。他盯著手機螢幕,直到它暗下去,才輕輕歎了口氣。
蘇曉曉的急切是真的,關心也是真的。但林深聽得出來,那急切之下,還藏著彆的東西——失望,或許還有一絲慶幸?慶幸自己還冇嫁進林家,不用跟著一起沉船?
林深搖搖頭,把這些念頭甩出腦海。他重新看向電腦,調出一個加密介麵。輸入三重密碼後,螢幕跳轉,顯示出一張複雜的資金流向圖。
圖中心是“林氏集團”,周圍延伸出數十條線,連線著國內外數十個賬戶。這些賬戶有些在林氏名下,有些是空殼公司,有些乾脆是離岸匿名賬戶。資金在這些賬戶間流動,像血液在血管中迴圈,維持著一個龐大體係的運轉。
林深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個標註為“誘餌”的賬戶上。這個賬戶在過去三個月裡,向林氏“泄露”了七次商業情報,其中五次直接或間接導致了林氏的決策失誤。
而操縱這個賬戶的,是趙恒豐手下最得力的助手,一個叫陳鋒的男人。
林深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調出陳鋒的資料:四十二歲,上海人,賓夕法尼亞大學沃頓商學院畢業,未婚,有賭博嗜好,欠澳門某賭場八百萬高利貸。
資料最後附著一張照片,是陳鋒上週在澳門賭場的監控截圖。他坐在VIP包廂裡,麵前堆著籌碼,臉色亢奮中帶著疲憊。
林深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關掉介麵,開啟另一個文件。文件標題是“收網計劃”,下麵是密密麻麻的時間表和行動步驟。
他翻到最後一頁,在“第一階段完成”後麵打了個勾。
然後,他新建了一個空白文件,開始寫信。
“尊敬的趙恒豐先生:
冒昧來信,還請見諒。我是陳鋒先生的債主代表。陳先生於上月在我方賭場欠下八百萬債務,逾期未還。經調查,陳先生係貴公司高管,故特此致函,望貴司協助督促還款。
若三日內未見答覆,我方將采取必要法律手段,並可能將此事公之於眾。相信這對貴司及陳先生本人都將造成不良影響。
盼複。
澳門永利財務公司”
林深檢查了一遍措辭,點選傳送。這封信會通過加密渠道,在半小時後出現在趙恒豐的私人郵箱裡。
做完這些,他伸了個懶腰,看向窗外。天色已暗,華燈初上。江對岸的霓虹燈倒映在水中,流光溢彩,美得不真實。
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簡訊,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蘇家今天開了家族會議,討論與林家切割事宜。蘇曉曉父親態度曖昧,母親主張退婚。蘇曉曉本人未表態。”
林深盯著這條簡訊看了很久,直到螢幕自動熄滅。
他起身,從書架上抽出一本舊相簿。翻開,第一頁就是他和蘇曉曉的童年合照。照片上的兩個孩子手拉著手,笑得見牙不見眼。照片背麵,是蘇曉曉稚嫩的筆跡:“林深和曉曉,永遠的好朋友。”
永遠。
林深合上相簿,放回書架。他走到窗邊,看著夜色中流淌的江水,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親對他說過的話:
“小深,這世上最難測的是人心,最易變的是人情。今天的朋友,明天的敵人,後天的陌生人。所以,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那時的他不過十歲,聽不懂這麼深奧的話。現在他二十五歲,終於明白了。
但也晚了。
手機再次響起,這次是林振國。
“小深,在家嗎?”父親的聲音沙啞而疲憊。
“在。”
“來公司一趟,現在。”
“好。”
林深冇有問為什麼,掛了電話,換了身衣服出門。陳伯要叫司機,他擺擺手:“我自己開車。”
車庫裡有三輛車,他選了最不起眼的那輛黑色奧迪。車子駛出彆墅區,彙入夜晚的車流。車載廣播裡正在播財經新聞,女主播用標準的普通話報道著林氏集團的危機,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林深關掉廣播,開啟音樂。巴赫的無伴奏大提琴組曲在車廂內流淌,沉靜,剋製,暗流湧動。
四十分鐘後,車子停在林氏大廈地下車庫。林深乘專用電梯直達頂層。電梯門開,父親的秘書已經等在門口,眼睛紅腫,顯然哭過。
“林少,董事長在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