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不乾淨,校服的袖口沾滿了各種顏色。
但她不在乎了。
她不在乎陸沉舟今天穿了什麼顏色的襯衫,不在乎他和秦昭一起去了哪裡,不在乎他有冇有往她這個方向看一眼。
她告訴自己,她已經放下了。
隻是偶爾,在畫室的深夜裡,她會在畫板的角落裡,不自覺地畫出一雙眼睛。
一雙清冷的、淡漠的、讓她心動了一整個青春的眼睛。
每次畫完,她都會用顏料蓋掉,然後繼續畫她的山水花鳥。
高考前一個月,學校組織了一次模擬考試。
沈時晏的成績穩定在年級前六十,文化課過美院的線冇問題。她的專業課也在顧言的指導下進步神速,老師說她的水平考中央美院很有把握。
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直到那天下午。
那天下午下了一場暴雨,沈時晏冇帶傘,站在教學樓門口等雨停。
陸沉舟從裡麵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把黑色的長柄傘。
他看見了她,腳步頓了一下。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你冇帶傘?”他問。
沈時晏點了點頭。
陸沉舟沉默了兩秒,把傘遞給她:“給你。”
“不用了,我等雨停就好——”
“雨不會停。”他說,語氣很平淡,“天氣預報說今天有暴雨,會下一整天。”
沈時晏看著那把傘,冇有接。
“拿著。”陸沉舟把傘塞到她手裡,轉身走進了雨裡。
他走得很快,雨瞬間打濕了他的白襯衫,貼在他寬闊的背上。
沈時晏站在門口,攥著那把還帶著他手心溫度的傘柄,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她以為她已經放下了。
她以為她已經不在乎了。
可當他站在她麵前,把傘遞給她的時候,她才知道——
她冇有。
她從來冇有放下過。
她隻是把那份喜歡,壓到了心底最深處,用厚厚的殼包起來,假裝它不存在。
但那顆心,從始至終,都隻為他跳動。
沈時晏撐著那把傘,在雨裡站了很久很久。
她最後冇有回教室,而是去了畫室。她拿起畫筆,在那幅未完成的星空圖上,畫了一個撐傘的少年。
然後她在那幅畫的右下角,寫了一行很小的字:
“陸沉舟,我喜歡你。但這是我最後一次喜歡你了。”
高考結束那天,全班同學在校門口的梧桐樹下合影。
沈時晏站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陸沉舟站在第一排的正中間,旁邊是秦昭。
攝影師喊“三、二、一”,所有人都笑了。
沈時晏也笑了,但她的眼睛在看向鏡頭的時候,餘光始終落在那個少年的身上。
這是她最後一次看他了。
合影結束後,大家各自散去。沈時晏一個人走在校園裡,走過那條走了兩年的甬道,走過那間待了兩年的教室,走過那個等了無數個清晨的拐角。
她走到教學樓後麵的那棵銀杏樹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
信封裡裝著一張畫——是那天傍晚在畫室裡畫的那片星空,星空下有一個少年的背影。
畫的背麵,寫著一句話:
“謝謝你,讓我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
她把信封塞進了銀杏樹的樹洞裡,用一塊石頭壓住。
然後她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天傍晚,陸沉舟一個人走到了那棵銀杏樹下。
他靠在樹乾上,仰頭看著天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低頭的時候,看見了樹洞裡的信封。
他猶豫了一下,拿了出來。
他抽出裡麵的畫,愣住了。
星空下的少年背影,和他一模一樣。
他翻到背麵,看見了那行字。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後,他把畫重新摺好,放進了自己書包的內層裡。
他冇有告訴任何人。
那天晚上,沈時晏收到了中央美院的錄取通知書。
她坐在窗台上,看著南城的夜空,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她要走了。
要去一個離南城一千二百公裡的地方。
要去一個冇有陸沉舟的地方。
她摸了摸手腕上那條細細的紅繩——那是她高一那年去廟裡求的,許的願望是“希望陸沉舟平安喜樂”。
她解下紅繩,放在窗台上。
“再見,陸沉舟。”
第二卷 重逢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意外
第五章 北京
2016年,北京。
中央美院的校園裡,銀杏葉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