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晏看著遠處的山巒,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不送了。”
她是真的不送了。
從那天起,陸沉舟的抽屜裡再也冇有出現過無名氏的熱豆漿。
沈時晏把每天早上買豆漿的錢省了下來,買了一本新的速寫本,開始畫風景。
山、水、雲、樹、花、鳥。
她畫得很好,美術老師說她有天賦,建議她去考美院。
沈時晏想了想,覺得也不錯。反正她的成績在尖子班隻能算吊車尾,考美院可能更適合她。
她開始把更多的時間花在畫畫上,而不是做題上。成績從年級前三十掉到了前五十,又從前五十掉到了前八十。
班主任找她談了一次話:“沈時晏,你最近怎麼了?你剛進尖子班的時候成績還不錯,怎麼越來越差了?”
沈時晏低著頭:“對不起老師,我會努力的。”
但她冇有努力。
不是不想努力,是失去了努力的理由。
當初拚命學習,是為了離陸沉舟近一點。現在她知道,就算離得再近,他也看不見她。
那還努力什麼呢?
林梔看不下去了:“沈時晏!你能不能振作一點?你的人生又不是隻有陸沉舟!”
“我知道。”沈時晏趴在桌上,聲音悶悶的,“我隻是……需要一點時間。”
“你需要的是認清現實!”林梔急了,“陸沉舟跟秦昭是早晚的事,你早就知道!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嗎?你不是一直都告訴自己,喜歡他是你一個人的事,不求回報的嗎?怎麼現在連自己都丟了?”
沈時晏抬起頭,眼眶紅了。
“因為我不甘心。”她聲音啞啞的,“我真的……很不甘心。”
她不甘心的不是陸沉舟不喜歡她。
她不甘心的是,她連讓他知道她喜歡他的勇氣都冇有。
她不甘心的是,她為他做了那麼多,他卻隻記得一杯豆漿。
她不甘心的是,她明明那麼喜歡他,卻連一個吃醋的資格都冇有。
但再不甘心,又能怎樣呢?
五月的一個傍晚,沈時晏在畫室裡畫畫。
畫室裡隻有她一個人,夕陽透過窗戶照進來,把整個房間染成了橘紅色。
她畫了一幅畫——是一片星空,星空下有一個少年的背影。
她冇有畫那個少年的臉,但任何人都看得出來那是誰。
“畫得真好。”
沈時晏被嚇了一跳,回頭看見畫室門口站著一個人。
不是陸沉舟。
是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生,瘦瘦高高的,笑起來有兩顆小虎牙。
“你是誰?”沈時晏警惕地把畫翻了過去。
“我叫顧言,高三的,也是美術生。”男生走進來,指了指牆角的畫架,“我東西忘在這裡了,回來拿。”
他看了一眼沈時晏的畫板,笑了一下:“你畫的是陸沉舟吧?”
沈時晏的臉紅了。
“彆緊張,”顧言靠在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我又不會告訴彆人。不過……你畫得真的很好。你的光影處理得很細膩,情感也很飽滿。你有考慮過考美院嗎?”
“考慮過。”
“那你可以考慮一下中央美院。以你的水平,好好準備一下,有希望。”
沈時晏愣了一下:“中央美院?在北京?”
“對。離這兒很遠,但值得。”顧言認真地說,“有時候,離得遠一點,才能看清楚一些東西。”
沈時晏看著這個陌生的男生,忽然覺得他說的話很有道理。
離得遠一點,才能看清楚一些東西。
比如,她和陸沉舟之間,永遠不可能。
比如,她的人生,不應該隻有陸沉舟。
那天晚上,沈時晏做了一個決定——她要考中央美院。
她要離開南城,離開這所處處都是陸沉舟影子的學校,去一個全新的地方,重新開始。
她把那個裝滿陸沉舟畫像的鐵盒子,鎖進了抽屜最深處。
然後她翻開一本新的速寫本,在第一頁上寫了一行字:
“沈時晏,你要成為更好的自己。”
第四章 彆離
高三那年,沈時晏像換了一個人。
她不再繞路去三班門口,不再在甬道等他,不再在課間偷看他的背影。她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投入到了畫畫和文化課中。
她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畫一個小時的速寫,然後去上課。晚上做完作業後,又畫兩個小時,常常畫到淩晨一兩點。
她的手上全是顏料,指甲縫裡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