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得燦爛。
沈時晏大二了。
她變了很多。頭髮長了,麵板白了,五官長開了,褪去了高中時代的青澀,多了一種清冷疏離的氣質。
她不再穿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棉服了,但她依然節儉。她的衣服永遠是最基礎的黑白灰,素麵朝天,不化妝,不打扮,在一群花枝招展的藝術生裡,安靜得像一幅水墨畫。
但她的畫卻越來越有力量。
她的導師說她的畫裡有一種“剋製的深情”——表麵冷靜剋製,內裡卻翻湧著巨大的情感。
冇有人知道那種情感從何而來。
隻有她自己知道。
她的每一幅畫裡,都藏著陸沉舟的影子。
不是直接的肖像,而是某種氣息——一片光的角度,一道影子的形狀,一種顏色的溫度。
她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但那些畫替她記得。
“時晏!快來看!”室友蘇棠衝進宿舍,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學校論壇上有個帖子,說今年清華的交換生要來我們校區交流!據說有個大神,長得巨帥,成績巨好,而且還是單身!”
“跟我有什麼關係?”沈時晏翻了一頁書,頭都冇抬。
“跟你沒關係,但跟我的眼睛有關係!”蘇棠把手機懟到她麵前,“你看你看,這是他的照片——”
沈時晏不經意地瞥了一眼。
然後她的血液凝固了。
手機螢幕上,是一個男生的證件照。寸頭,冷白皮,眉眼鋒利,薄唇微抿。
陸沉舟。
沈時晏的手指開始發抖。
“你怎麼了?”蘇棠注意到她的異常,“你認識他?”
“不認識。”沈時晏把手機推回去,聲音平靜得不像話,“我有點不舒服,出去走走。”
她幾乎是逃出了宿舍。
她跑到操場上,扶著雙杠,大口大口地喘氣。
陸沉舟要來北京了?
他來清華做交換生?
她以為她已經離他足夠遠了——一千二百公裡,足夠遠了吧?
可命運就像一個頑童,把她的所有努力都當成了一場笑話。
他來北京了。
他要出現在她的城市裡了。
沈時晏蹲在操場上,抱著自己的膝蓋,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陸沉舟來中央美院交流的那天,是一個週六的下午。
美院最大的階梯教室裡坐滿了人——大部分是女生,大部分不是為了聽學術報告來的。
沈時晏冇有去。
她坐在畫室裡,對著一幅畫了一個月都冇畫完的作品發呆。
“你怎麼冇去聽講座?”顧言走了進來。他現在是中央美院的研究生,偶爾會來指導本科生。
“不想去。”
“是因為陸沉舟?”顧言問。
沈時晏冇有回答。
顧言歎了口氣:“時晏,有些事情,逃避不是辦法。你越躲,它就越會找上你。”
“我冇有躲。”
“那你為什麼不去?”
沈時晏沉默了很久,然後放下畫筆,站起來。
“你說得對。我不應該躲。”
她走出畫室,朝階梯教室走去。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講座已經結束了,人群正往外湧。
沈時晏站在門口,逆著人流,一動不動。
然後她看見了他。
陸沉舟從教室裡走出來,被一群學生圍著。他比高中時更高了,肩膀更寬,下頜線更鋒利。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捲到小臂,露出線條分明的手臂。
他不再是少年了。
他是一個男人了。
一個讓所有女人都會多看兩眼的男人。
沈時晏站在人群之外,看著他。
他似乎在找什麼人,目光掃過人群,忽然停住了。
他看見了沈時晏。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時間彷彿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