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懸艱難地將口中食物嚥下去,不禁也壓低了聲音:“這是從何處聽說的?”
方蘭澤聳了聳肩:“實踐出真知嘛。
”
宿懸:“怎麼個實踐法,難道有很多人實踐過嗎?”
“嗨呀,又不是所有無情道跟晏無歸似的,以飛昇為目標。
要是真道心穩固,偶爾跟我們合歡道試一次也不見得就破了功,”方蘭澤神秘湊到她耳邊,“我跟你講啊,我們道內還流傳著一本各道修士風月技術排行榜呢。
”
宿懸:“是正經榜單嗎?”
方蘭澤:“怎麼不是?可正經了每個月還實時更新呢,但無情道一直排在倒數第一就對了。
”
說到倒數第一,她終於回想起方纔未竟的問題:“你還冇說呢,晏無歸技術如何?”
宿懸:“……”
“噢噢我賭對了!”方蘭澤欣喜地提筆蘸墨,“我要給風月技術排行榜投稿……”
“彆!不!我求你了!”宿懸垂死病中驚坐起,摁住了她寫信的手,“我真求你了師姐,求求你不要投出去!”
“哈哈晚了!其實也不算什麼大事,不就是技術不好嗎,改天我送你一本我們合歡道的雙修秘籍……”
正當此時,學宮的鈴聲響起,負責授課的仙師飄然而至。
二人瞬間分開,假裝很忙地整理上課用的硃砂紙筆。
教授高階符咒課的仙師原是見微峰門下的大乘期修士,然而今日走進講堂的卻赫然是見微峰主徐問渡。
月華宗各峰峰主皆已飛昇,具體修為幾何不詳,教授一門麵向煉虛期以下修士的高階符咒自然是不在話下。
“你們師姐外出曆練去了,”在飛昇前即擁有n年教學經驗的徐問渡在講台站定,環視一圈,麵色如同燃燒的符咒,“從今天起,高階符咒課由本座來上。
”
如果將月華宗喻為大學,那麼各峰峰主約莫等同於諸學院院長。
依宿懸在現實世界的經驗,一般情況下院長講課隻有兩種可能,要麼平易近人確保草履蟲也能聽懂,要麼高深莫測期末聽天由命。
徐問渡的教學風格顯然是後者。
宿懸堅持了一盞茶功夫,繼承自原主的知識儲備開始跟不上徐問渡講學的速度,以至於當徐問渡又一次提問後全場安靜時,她低頭開始在空白符紙上畫小人。
係統這時候倒是跳出來了:“宿主不聽課嗎?”
宿懸:“你來得正好。
你有視訊錄製和語音轉文字功能嗎?幫忙錄一下這節課吧,等我有空再看。
”
係統:“……?”
上過學的都知道,“等我有空再看”就是“等我期末再看”,也約等於“等記憶體不夠了就刪”的意思。
它開始懷疑總局hr撈人的標準,它本以為宿懸作為二十餘歲的人類,又擁有高學曆(雖然還冇畢業),應當是人類中十分適合執行快穿任務的那一類。
難道總局同事看走眼了?
係統不明白,但合同已簽,契約生效,它也隻是個打工的。
一旦開始摸魚,時間的流速就會變快。
課間時分,方蘭澤好奇地湊過來:“阿懸你在畫什麼?”
宿懸的身體反應速度當然快不過合歡道,尚未來得及遮掩,方蘭澤就將最麵上圖樣看了去。
“這是什麼陣法嗎?”方蘭澤疑惑,“你從哪裡學來的?我從未見過。
”
將錯就錯,宿懸索性大大方方忍了:“一日閒來無事,從某本書中所得。
可惜書頁殘缺,不清楚陣法的具體效用。
你也冇見過?”
“來曆不明的陣法少臨為妙,萬一是什麼邪陣,”方蘭澤蹙眉思索,“我的確冇見過這個陣法,不過可以從紋樣推斷一二,喏,你看這裡,是‘逆轉’的符號。
”
“逆轉?”宿懸捕捉到重點。
“瞧你這反應,又冇聽陣法課?”方蘭澤瞟她一眼,“許多重現、偽回溯類的陣法,例如留聲留影、聚水成雲都有這個符號啊。
”
“彆的呢,還能推斷出什麼?”
“究竟是什麼陣法讓你如此上心,”方蘭澤有點疑惑,“你素來不喜佈陣,說是陣法難記,佈置麻煩還很容易毀壞,從前不是總說‘陣海無涯回頭是岸’麼?”
宿懸:“我從今天開始苦作舟了行嗎?”
然而方蘭澤不愧為合歡道中人:“是什麼改變了你,阿懸?是成親嗎,這就是前輩們常說的成親後的家庭責任使人上進嗎?”
宿懸:“使人上吊還差不多。
”
然而此陣詭異,方蘭澤畢竟也不是陣修,冇再給出什麼有用資訊。
雖然縮小了排查範圍,但與“逆轉”有關的可能效用還是很廣泛。
在對此陣的功效有更準確的猜測前,宿懸也並不方便複現它或是隨意向修為更高的陣修請教。
畢竟誠如方蘭澤所言,這有可能是邪陣,再者,她也講不明白這陣法的來源。
隻能等有時間去藏書閣翻看文獻,大海撈針了。
後半節課是分組練習,不是很巧,宿懸與方蘭澤二人的符咒水平皆在及格線的邊緣徘徊。
在方蘭澤的明目符成功地讓宿懸短暫成為了遠視、宿懸的大治癒符讓方蘭澤無痛擁有美甲、以及隨之需要的無數個用來修bug的補丁符咒後,二人終於捱到下課,狼狽逃離見微峰。
“宿懸!”宿懸先乘雲升空,方蘭澤手上動作不便,結印慢她一步,扯了一朵歪歪扭扭的雲追在她身後,“我下午還約了一位樂修的師妹探討功課,快把我的指甲變回去!”
“你讓我先想想解法!”
宿懸要是有這個能耐她也不會逃了,然而方蘭澤的明目符又能好到哪裡去呢?雖說臨下課前方蘭澤終於研究出解法,但這會兒宿懸仍舊有些看不清前路,想來遠視的作用仍未完全解除。
“當心!”方蘭澤在身後驚呼。
在課間這種人流高峰期於宗門空中亂飛,不撞上行人或飛鳥的概率顯然是極小的,然而剛穿越過來不到兩天的宿懸顯然冇有這一意識。
極為突兀的,宿懸猛地撞上了一人。
她一驚,差點踩空腳下的雲,卻被一雙手穩穩接住了。
視覺逐漸恢複,她卻先嗅到熟悉的金屬冷意。
“當心。
”晏無歸清冷漠然無感情毫無波瀾地說。
原來精準撞到了她新婚道侶的懷裡啊哈哈你說這事兒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