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能夠如願將方蘭澤也拉下水,宿懸心情很好。
下課後任憑方蘭澤百般告饒賄賂也冇鬆口,氣得落地無為峰後方蘭澤冇跟她講半句話。
方蘭澤拉過不為殿門口灑掃的仙侍,問:“師尊今日心情如何?”
“應當還好?仙師正見客呢。
”那仙侍道。
什麼客還得沈知白親自見?興許沈知白與客談正事,無暇再顧她與宿懸二人,放她們一馬呢?
方蘭澤懷著一點期待。
宿懸顯然也聽見這話,往殿內走的腳步一頓。
她這些天也見了不少人,其中原劇情中提到過姓名的,都戳係統起來給她把人物基本介紹捋清楚了。
距離任務截止還有八年,八年對於修仙之人不過彈指一瞬,宿懸卻能夠利用這段時間做成許多事。
她原身已死,抱著能活一天是一天的心態,在完成任務之餘也希望更深入地瞭解這個世界。
畢竟,留給她的謎題可不止“如何在八年後存活”這一項。
她須得時刻注意劇情的變動,以免錯過重要線索——儘管在大多細枝末節的地方,原主都並未做過多描繪,全靠宿懸自己填充。
她心事重重地進了不為殿,尚未行禮,卻先瞧見了仙侍口中的客——
晏無歸坐在沈知白下手位,正與沈知白交談,許是聽到這邊的動靜,微微轉頭移過目光。
宿懸和她對上視線,不知怎的,心跳忽然快起來。
她有點懷疑是方蘭澤那道禁言符的作用尚未消散,抑或死灰複燃,她張了張口,好容易才擠出第一句話:
“見過師尊。
”
繼而又十分乖巧地道:“師姐安好。
”
話音剛落,方蘭澤也已趕到:“見過師尊、晏師姐。
”
晏無歸起身回禮。
沈知白搖著一柄摺扇,笑著對宿懸道:“掌門師姐托無歸師侄送幾件東西到無為峰,我卻忘了阿懸今日也回來。
如此倒巧,無歸不如多留一會兒,晚些時候與阿懸一道回去?”
聽聞此言,想到一會兒要被沈知白檢查筆記,她還準備拉方蘭澤一同下水一事,宿懸兩眼一黑。
求求了不要答應,晏無歸接下來請一定有彆的事要忙啊!
然而晏無歸應了。
宿懸死了。
沈知白仍舊帶笑:“阿懸,這周有認真聽徐師姐的符咒課嗎?”
宿懸笑不出來。
她修為已致煉虛期,橫向對比現代約莫是碩士研究生這個學段,卻仍因上課摸魚被導師罰抄書和每週檢查筆記——這種事天知地知她導師知她自己知,最多外加一個方蘭澤知也就罷了,如今竟還要晏無歸這一道侶知!
她取出方纔課上的筆記呈上,經過晏無歸身側時似乎瞥見她微微蹙眉——她如今是愈發能耐了,竟然還能讓無情道有除了麵無表情以外的麵部表情。
沈知白不發一語地檢查過,方纔意味不明地道:“阿懸,我記得你的字從前不長這樣——你想再加一門書法課嗎?”
宿懸:“!”
方蘭澤:“噗……咳。
”
晏無歸:“。
”
宿懸:“……師尊,學宮並未開設此類課程。
”
沈知白微笑:“無妨,你可以有。
”
宿懸:“……”
她垂死掙紮:“師尊恕罪,我並非有意敷衍,實在是因為連日抄書手疼,故字跡不如從前。
”
沈知白:“抄到哪兒了?”
宿懸聲音虛弱:“剛抄完《高階陣法通考》。
”
哈哈一週過去才抄完一本,沈知白就是算準了她一週拚儘全力也隻能抄一本,剛剛好設了一月四本的限!
一想到才抄完一本她就手疼到發抖了!宿懸第無數次覺得自己就應該在現代加班後利落地死了算了!
“嗯。
”沈知白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宿懸覺得某種程度上其實她也挺適合修無情道。
晏無歸成日冇有表情,沈知白整天都笑,兩人的心思都很難猜。
所以大概可能應該是暫時放過她了吧?宿懸冇等到沈知白再說下一句,微微鬆了口氣。
可這口氣還冇鬆到底,又想起自己方纔被訓的狼狽模樣儘數被晏無歸和方蘭澤看了去,後知後覺臉頰染上緋紅。
晏無歸也就罷了,本也冇指望她。
可方蘭澤竟然就這樣看著,也不幫她狡辯兩句!
宿懸瞬間記起了自己今天的另一要務,收起她鬼畫符一般的筆記時對沈知白道:“師尊,學生尚有一事未稟。
”
沈知白示意她講。
“師尊既然查了我的功課,”宿懸陰暗地咬牙切齒,“為何不問方師姐的功課呢?”
方蘭澤:“!”
晏無歸:“……”
沈知白恍然,摺扇輕輕敲了下手心:“所言甚是。
”
方蘭澤狠狠瞪了宿懸一眼,探向儲物囊的手十分猶豫:“師尊,我……”
“沈師姑,”與此同時,晏無歸起身行禮,語氣平淡,“師尊讓送的東西我已帶到。
師姑若無其它吩咐,我欲帶阿懸先迴天機峰。
”
宿懸瞬間如同找媽媽的小蝌蚪一般望向晏無歸,後者目不斜視。
沈知白對其它峰的學生很溫柔:“好啊,無歸,有空再來玩。
”
“學生告退。
”
宿懸如蒙大赦,冇空再顧方蘭澤的笑話,忙跟在晏無歸身後溜了。
二人並行走至一片空地,晏無歸抬手禦劍,宿懸也欲捏決召雲。
未曾想晏無歸先她一步,立於劍上朝她伸手:
“上來。
”
宿懸一時怔住,卻下意識伸手,順著她的力道登上劍身:“師姐?為何……”
晏無歸淡淡的:“不是手疼?”
宿懸:“……”
好容易捱過沈知白的訓,她師姐竟然還記著這事兒呢!
當然冇有疼到連召雲訣都困難的程度,不過晏無歸主動邀她登劍,她自然卻之不恭。
於是宿懸眨眨眼,恍然又羞澀的樣子,順勢賣乖道:“多謝師姐。
”
晏無歸頷首,禦劍乘風而起。
宿懸還是第一次乘旁人的劍,待平穩升空後,她低身坐下,小腿懸在半空,低頭看群山在雲霧中褪去。
晏無歸垂眸掃她一眼,默許了這般偷閒的行為。
一柄劍承著二人,一立一坐,向天機峰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