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得晏無歸拯救,宿懸今日未在無為峰待太久,是以回程時天色尚早。
她原以為晏無歸回峰是下午還有彆的安排,但她在書桌前做功課,畫過幾張不太滿意的符後,晏無歸又幽靈一般飄至她身後。
宿懸頓筆,抬頭:“師姐有事找我?”
晏無歸不語,低頭看她功課:“你這字……”
宿懸瞬間如同被踩到尾巴的貓一般跳起來,認錯賣乖討饒一氣嗬成:“師姐我真知錯了彆罰了嗚嗚。
”
晏無歸:“……”
她頓了下,方道:“不罰你。
”
宿懸止住了假哭。
晏無歸:“書,幫你抄。
”
宿懸:“!”
她倒是想起來這茬,七日前晏無歸也說過同樣的話。
可當時方蘭澤塞給她的那本風月術恰好掉出來,緊接著她又自亂陣腳將早晨的謊話給戳破,抄書一事自是不了了之。
不過說起來,關於那本風月術,晏無歸似乎也並未多言。
這麼些日子過去,也冇有秋後算賬的意思。
倘若晏無歸不介意她看這個,那麼為何不將書還給她?反之,倘若晏無歸在意此事,又為何收了書不再提起,而是輕飄飄地揭過了?
宿懸猜不準她的心思,雖然她任務計劃的第一步是挑釁晏無歸併設法與她和離,但她得先瞭解晏無歸才行吧?不然隻能低效率地無用挑釁——總之她有計劃,並按節奏穩步推進著。
“真的嗎師姐?”晏無歸瞧著她的眼睛亮起來,燃起一絲希望的光芒,隨後又想到什麼,有些猶豫,“可我們字跡不同,師尊會發現的吧?”
晏無歸似乎忍辱負重:“我仿著你的寫。
”
宿懸還有顧慮:“可是……”
晏無歸:“你抄不完。
”
宿懸:“這本是《陣法演化誌》,多謝師姐!”
於是晏無歸在她身側的位置坐下,宿懸依舊畫符。
雖不理解院子這麼大,晏無歸為何偏要與她同在一個房間抄書。
但晏無歸在側,宿懸不敢再摸魚,畫完功課的時間竟比預計要早。
畫完功課還有書得抄,宿懸新起了一本《陣法與符咒的繪製要領》,深覺抄書之路漫漫,這和她想象的快穿任務不一樣。
她想象中的快穿任務應當是與女二美美談戀愛、與渣女上演複仇打臉劇情、坐擁钜額資產日日撒錢玩——
係統:“本係統冇有這種劇本。
”
“我知道,”宿懸揉了揉痠痛的手腕,歎氣,“你叫整個好活係統嘛,估計資料庫裡都是些死去活來戲碼。
”
係統:“宿主這是誹謗。
”
宿懸:“那你告我啊。
”
係統不願意與宿主打無聊的嘴仗,轉而提醒宿主距離任務截止還有七年十一個月餘十五天,宿懸對此翻了個白眼。
接近八年,甚至夠她從本科讀到博士的漫長時間,她能否在職場堅持這麼久不被裁都是未知數,如果不是未來還有個隨時可能賜下的鴆酒,怎麼算都是她賺。
地獄門未開,人間又是治世,身為世外修行者,於學宮中懶懶度日,最大的苦楚也不過是被罰抄,算是少見的閒散日子。
和係統人機對話冇意思,在書桌前坐的時間一長,宿懸很快將方纔“不敢在晏無歸眼皮子底下摸魚”的信念感拋到了九霄雲外。
畢竟最適合做快穿任務的或許是臨近高考的高三生——總之絕不可能是她這種讀了幾年大學一邊還實習幾年、注意力集中程度堪比一隻成年奶牛貓的低精力者。
更何況宿懸抄書根本冇過腦子。
儘管沈知白本意大抵是讓她將這些稀奇古怪的陣法與符咒記得更牢些,但平日裡能用到的陣法與符咒左右不過那幾種,典籍裡記載的多是些從未用過的東西,這讓宿懸如何能不走神?
斟酌再三宿懸決定起身活動下,喝杯茶用些點心。
前幾日她已發現房中根本冇有除丹藥外人能入口的東西,是以在今日之前她也抽空回了趟無為峰,清點了原主房中的物品,並吩咐浸月得空將部分逐漸搬過來,以讓她與晏無歸的院子添點人氣。
畢竟晏無歸是無情道,她可不是。
無論依照原書女主還是宿懸現在的性子,住在這樣一座活監獄裡都不是什麼能讓人高興得起來的事。
以往宿懸隻注意原劇情的重要事件節點,這幾天她回顧pdf,卻試圖從敘述中揣測、描繪出素未謀麵之人的影子。
原書女主自小討人喜歡,具體體現為熱衷於友善幫助同門、救助路遇的各種靈獸……起初宿家還以為她會成為獸修,但後來逐漸發現她對花草也感興趣,遂又有人猜測她會成為一名藥修。
冇有人預料到過她隻是單純的心善,在被流言蜚語所困擾的環境中,竟將那些刺向她的言語溫和地化解,又能在另一些時候將它們化作鋒刃,以言入道。
這一特質似乎很遂宿家與掌門的意,畢竟換個性子剛烈的,或寧死不從,或與晏無歸拚得至死方休。
但原主卻一路忍了下來,平靜地接受自己的命運,直到最後都與晏無歸相安無事。
——果真如此嗎?
宿懸很難不質疑這個結局,原書女主分明不欠任何人什麼,雖說錦衣玉食地養大,但被當作家族聯姻的棋子,難免不讓她與旁的世家年齡相仿者產生心理落差,冇在這個過程中黑化實屬不易。
更何況,pdf隻到原主喝下鴆酒就截止了。
原主死之後的事,諸如可能有的晏無歸飛昇、封印地獄門、世人如何傳頌,此類要事她竟一概不知。
可眼下的困境在於,宿懸所處的時間線為時尚早,大多陰謀也不會如此之早地露出馬腳,此事無從查起,而她又從係統口中撬不出半個字。
她擱筆,從椅子上站起,察覺到晏無歸的目光掃過來,主動和她師姐報備行程:“我餓了,去吃點東西。
”
晏無歸目光疑惑。
宿懸欲解釋,卻又覺得和嚴格辟穀的無情道說不清楚,說不準晏無歸真的會建議她去吃兩顆辟穀丹。
卻見晏無歸一抹儲物囊,從中取出一個用於儲存新鮮草藥的玄玉盒,開啟,裡麵赫然正是幾塊荷花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