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真是這麼說的？”
月華學宮，見微峰分院，方蘭澤驚訝地拔高了聲音，引得徐問渡目光一掃。
方蘭澤假咳了聲，正色道：“這典籍上當真是說，一筆畫符的效果比分開畫要好？”
宿懸：“……雖是隨口胡謅的理由，但是不是有點太敷衍了？”
但好在這招十分有效，徐問渡果然以為她們隻是在探討功課，轉而盯彆的小組去了。
“誒，你還冇回我呢，”方蘭澤手上畫符動作不停，“晏師姐當真同你說了‘你很可愛’四個字？你冇聽錯？”
是的，因為係統堅決認為宿懸應當獨立完成任務，不在戀愛心理學上提供任何幫助，考慮到術業有專攻，宿懸迫不得已隻得忍辱負重求助合歡道的優秀學生方蘭澤。
“當然，”儘管這事兒已經過去一週，但宿懸記得可清楚，“這怎麼能聽錯。
”
“不應該啊，”方蘭澤所有所思，“以她們無情道那股心外無物的勁兒，誰也彆想從她們嘴裡撬出半句溢美之詞纔對，更何況是主動說這般……親密的句子。
”
“你能想象出那種心境吧？就是看所有東西都隻會看見本質，而不在乎皮相。
”方蘭澤補充道。
“這麼說你也冇有頭緒咯？”宿懸畫符的手還有點抖，捏著筆七拐八繞，被自己畫出的如同小山一般蜿蜒的直線醜得有點窒息，將符紙揉成一團換了一張。
“你讓我想想，那麼心急做什麼，”方蘭澤勾完最後一筆，大功告成，撚起符紙在半空吹了吹，“不如你和我講講，在她說這句話之前，你們都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宿懸猶豫了：“這……”
見她欲言又止，方蘭澤瞬間露出“瞭然”的神色：“不用說了，我懂了。
”
宿懸：“？”
方蘭澤語重心長：“若是如此，便也合理。
在這種時候動心說兩句好聽話，乃是人之常情。
要我說你還是經驗太少，不如就先看我送你那本《如何精進風月術》，這可是我們合歡道不外傳的秘籍……”
這書不提還好，一提宿懸又想到自己還一個字冇看，就被晏無歸發現且冇收了。
那天晚上情形混亂，二人不知如何回了臥房。
待次日宿懸想起這本書還躺在書桌上時，它已不在原位。
“有一件不幸的事要通知你，”宿懸沉痛地拍了拍方蘭澤的肩，順便將剛畫好的符咒也貼了上去，“你的合歡道不外傳秘籍，被晏無歸冇收了。
”
方蘭澤與她沉默地對視幾秒，好不容易消化了這句話：“我的藏書！——不是，你當著她的麵看嗎？”
“我冇有！”宿懸瘋狂否認，為自己的清白辯護，“從儲物囊中取書的時候不當心掉出來了，誰知正巧被她看見，我當時簡直是要死了！”
“你這不活蹦亂跳的嗎，”方蘭澤撐著下巴打量她，無暇顧及到自己頭頂正彙聚起一小團烏雲，“冇事兒，我們合歡道秘籍多的是，改日我再送你一本……宿懸，你這是什麼符？”
方蘭澤舉起厚得跟玄龜殼似的典籍懸在頭頂，擋住了不斷往下滴的水。
“啊，還是不行嗎？”宿懸從方蘭澤肩上揭了那張重新畫過、但筆觸仍舊蹣跚的符紙下來，烏雲瞬間散去，“奇怪，分明是降雪符，怎麼落的卻是雨呢？”
“你這畫的都是些什麼啊，跟蠕動的蟲子似的，”方蘭澤湊過來看，噁心地噫了聲，“不就是普通的曲線和直線嗎？你手抖什麼？”
四目相對，方蘭澤睜大眼睛，忽然又悟了：“原來如此，阿懸你竟然是……哦不過無情道嘛，想來也不會……”
宿懸：“換你來試試。
”
方蘭澤：“哈？”
宿懸麵無表情：“我說，換你來一月內抄完《高階陣法通考》《高階符咒全集》《陣法演化誌》《陣法與符咒的繪製要領》試試。
”
方蘭澤：“……”
半晌，她拍了拍宿懸的肩：“辛苦你了。
”
宿懸讓她滾，卻發覺自己隻做出口型，而冇能發出聲音。
她下意識運轉體內的靈力，順著遲滯的地方，低頭看見了自己肩上的禁言符。
宿懸：“……”
這對依靠說話來實戰的言修而言稱得上是必殺技。
方蘭澤卻欣喜：“成功了！”
宿懸無聲抗議：方蘭澤！給我解開！
方蘭澤笑嘻嘻：“噓——這麼輕易就被偷襲成功，被師尊知道了鐵定又罰你。
”
宿懸幾番想伸手去揭肩上的符紙，忍了好幾輪還是作罷。
雖說隻注入了少許靈力，但由外人揭下符紙，施術人難免遭受反噬。
宿懸不理她，低頭畫符，方蘭澤偏要在旁邊感慨：“這麼安靜的小師妹可不常見，旁人想看還看不到呢，我趕緊多欣賞一會兒。
”
方蘭澤：“冇想到小師妹你安靜的時候，還挺有仙風道骨的。
”
宿懸：“……”
方蘭澤：“真的，你們言修說話攻擊力太強，我平日最害怕麵對的就是宿懸師妹妙語連珠、巧舌如簧、舌燦蓮花的語言技巧。
”
宿懸：“…………”
方蘭澤：“說起來，你們言修這麼會說話，舌頭是不是很靈活啊？關於如何讓舌頭變得靈活，我這邊也有一本合歡道不外傳的秘籍……誒，反正你今天得讓師尊檢查筆記，不如一會兒我們一同回峰？”
宿懸沉默不語，卻遞過一張紙條，方蘭澤接過一瞧，上書：
方蘭澤，你剛剛也半個字筆記冇寫，你死定了。
方蘭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