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對,”宿懸慌忙改口,“師姐你聽我解釋。
”
晏無歸冇什麼表情地翻看手中的書:“嗯。
”
“書是方蘭澤給我的,”雖然其實有那麼一點想看,但宿懸此時堅決與這本課外讀物劃清乾係,“為了賄賂我不在師尊麵前告她一狀。
”
晏無歸:“嗯?”
“就是……就是她在課上用明目符讓我短時間內隻能遠視這件事,”被晏無歸這樣詢問,宿懸莫名想站起來答話,“不過下課後不久符咒效力已經過去了。
”
這種感覺似乎與她在沈知白麪前跪下請罰時的心理是共通的——究竟是為什麼如此平靜地接受了這個對於現代地球人而言堪稱封建殘餘的社會製度?
晏無歸將翻過幾頁的書放到一旁,示意她靠近些。
宿懸往前挪了挪,晏無歸冰涼的指尖覆上她的眼側,似乎在檢查是否仍有靈力殘餘。
宿懸受寵若驚:“已經全然好了,多謝師姐。
其實在撞到你之……後……”
晏無歸眼神微動。
意識到自己方纔說了什麼,宿懸下意識倒吸一口涼氣,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說完這句話:“在撞到你之後就徹底恢複了。
”
“我錯了,”宿懸不敢再坐,乖乖站起來,“不該欺瞞師姐。
”
大抵今夜並無要緊事,晏無歸有很多時間同她耗,耐心地問:“為什麼?”
宿懸絞儘腦汁思考為什麼。
是啊,她當時究竟是為什麼不實話實說,非要編個“情難自抑”的理由呢,早知道把鍋都推給方蘭澤,也省得今夜謊話被戳破這一環。
晏無歸冇等到她現編的回答,換了個問法:“你很怕我?”
宿懸點頭,又搖頭,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這種細枝末節的劇情原書中根本冇有提到,而宿懸能夠感覺到“自己”對晏無歸的情感很複雜,似乎混雜著愛、恨、恐懼、擔憂、期望等諸多濃烈的心緒。
她繼承了原主的身體,也同樣繼承了原主的愛恨悲喜。
她希望晏無歸與她和離,卻又能察覺到這具身體本能的抗拒。
究竟要她如何?
宿懸這邊還在天人交戰,晏無歸卻不知想了些什麼。
隻聽她很輕地歎了一口氣,道:“抱歉。
”
宿懸:“?”
晏無歸朝她伸出一隻手,宿懸不解,但仍順著她的方向走過去,聽她道:“若非形勢所迫,我本想晚幾年再與你完婚。
可一來幾位長老催促得緊,二來,我也……”
她頓了下,後麵的話省去不提:“總之,是我不好。
”
宿懸:“??”
不是,誰能告訴她無情道的腦迴路究竟是怎麼長的,她怎麼總覺得自己錯過了什麼重要的對話與劇情,她和晏無歸的感情線進度真的一致嗎?雙方難道不都是跟對方不熟,迫於婚約壓力昨天才趕鴨子上架成婚的嗎?
係統:“不排除有這個可能性。
”
宿懸震怒:“不是,什麼叫不排除有這個可能性?你聽聽這是應該在工作對接流程中出現的話嗎?還有,你為什麼總是裝死然後又在莫名其妙的時候冒出來?”
係統:“滋……訊號不好……正在重連中……重連成功。
宿主應當獨立完成副本任務,本局提供的資料為初始劇情,僅作參考,一切展示效果以副本呈現為準,一切解釋權歸本局所有。
”
宿懸:“有本事你彆下線!我要告到總局!”
係統短暫上線,繼而又消極怠工,宿懸冇處說理去,隻得凝聚神識,回來繼續麵對疑似和她資訊不對等的晏無歸。
她方纔所說的那番話讓宿懸意識到婚約背後的推手遠比她想象的要有力得多,以及被晏無歸省略的後半句,她原想說什麼,難道她也會有私心嗎?
她搖搖頭:“師姐所說固然有理。
可今日之事,實是我學藝不精、不尊師長、欺瞞師姐在先,是我的錯,師姐無需自責。
”
晏無歸聞言,略作思索:“罷了,既然你執意如此,你便說,該如何罰?”
宿懸心說我不是我冇有我就是客套一下,正確的走向難道不是就此翻篇了嗎?
晏無歸接著道:“學藝不精與不尊師長這兩條,沈仙師既已罰過,我不便再插手。
依你之見,‘欺瞞’一條當如何處置?”
宿懸虛弱地張了張口,又想到那幾本得抄到手斷的書,終於冇忍住有點委屈:“師姐——”
晏無歸不為所動:“嗯?”
“我真的知錯了,師姐且饒我一次。
”
宿懸初來乍到,求饒的經驗不多,她察覺晏無歸在聽過這句話後,神色似乎略有鬆動——雖然約莫也就是一個畫素點的移動。
照理說她應當趁熱打鐵、乘勝追擊,可奈何她的確身無長物,思來想去隻想到最直白的一招。
她往前挪了一點,十分大逆不道地坐在了晏無歸腿上,仰頭吻了上去。
蜻蜓點水似的吻,甚至冇讓晏無歸的衣襟亂上半分。
宿懸微微偏過頭,在晏無歸的眸中看見自己,她師姐好像在笑。
看錯了吧無情道怎麼會笑?
形勢不明。
但後腰卻被一隻手摟住了,宿懸眨眨眼,很是上道地靠在她師姐懷裡。
真的很奇怪,冷心冷情的無情道,身體卻是柔軟溫暖的,甚至在昨夜……也會與她一樣微微發燙。
宿懸思緒亂飛,無處安放的目光卻忽然鎖定了什麼。
隻見桌上那本罪惡的《如何精進風月術》正攤開在“感情培養”這一卷,插圖之側零星的文字書寫著:
……嘗試與伴侶進行肢體接觸,例如撫摸、擁抱、接吻,可有效起到安慰作用……
“阿懸,”晏無歸冷淡的聲音貼在她耳邊,“你很可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