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姝回到自己住處。
蓮衣已經在這等候她多時。
“小姐,您可算回來了。”蓮衣迫不及待地問:“如何了?您跟陛下......”
薑姝無奈搖了搖頭。
準備好的那一番說辭,她不過說了一半,便被謝成桉狠狠拒絕在喉嚨裡。
蓮衣跟著歎了一口氣。
眼看著小姐臉色也不好,蓮衣又安慰道:“小姐,無事的,陛下既然能夠同意您回宮,說明陛下心中肯定還是有您的,隻是這......有些事情咱們急不得,得慢慢來了。”
這個說法薑姝心裡也明白。
隻要她能夠回宮,一切都有可能。
而且——
今日跟謝成桉接觸。
雖然如今身為帝王的他已然不怒於色、神情淡薄,看向她時眼中並無一絲情義。
可一個男人越是如此疏離便表示他心中從未完全放下。
孃親教過她的。
她還有機會,她要親自驗一驗她的想法是否正確。
思及此,薑姝眸色亮了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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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時分,宮妃寢殿內燭火依舊生生不息。
月光照映在披肩散發的女子身上。
薑若宜身著白色寢衣,披著烏黑的長髮,燭火的光影與月光相互交織,散落在她周邊。
她的目光緊緊盯著地麵。
銀珠輕聲提醒:“娘娘,已經快三更了,給將軍傳去的信想必他明日就會過來見您的,您不要憂心,而且陛下也說了,就算是將軍做了不好的事情,隻要娘娘冇有參與,陛下不會怪罪您的。”
銀珠以為薑若宜大半夜睡不著覺是因為還在憂心陛下的那番話。
薑若宜想起這事就頭疼,氣憤憤道:“真是個蠢笨東西,他居然敢仗著本宮的名聲在外做那事?不管是哥哥做的還是哥哥的屬下,這事本宮都難辭其咎!”
“而且......他收集......十三四歲的......他是要乾什麼?”
想不通也不明白。
而且這事情薑浩南也從頭到尾冇告訴過她。
既然是他的人做的,想必跟他也有關係。
薑浩南做這些,究竟是為了誰?
還好陛下明事理,這件事情與她無關便不會牽連到她身上。
而她隻需要做的事情便是將薑浩南傳過來,問清楚他到底在做什麼事情,而後由她親自帶著他去陛下麵前請罪,這件事便能夠輕輕皆過。
除此之外,薑若宜睡不著的原因其實是另一個。
她張了張唇,望向銀珠。
“今日陛下殿內那聲音,你瞧著真是一隻野貓?”
“回娘娘...奴婢按照您的吩咐已經去打探過了,伺候陛下起居的下人們都說冇有注意......”
實際上就是冇有看到那隻所謂的野貓。
薑若宜冷哼一笑:“哪兒是野貓,分明是陛下藏了個野人!”
她的聲音帶了幾分怒氣,劍拔弩張,音量也隨之大了許多。
銀珠慌張的往外看了好幾眼。
生怕被外麵守夜的奴纔給聽到了娘娘這番話。
這話說出去要是被有心之人聽到傳揚出去,隻怕娘娘日後在陛下心中的形象大打折扣!
否則當初的那番深情演繹,隻怕也會慢慢在陛下心中消失殆儘。
“娘娘,輕聲些.......”
“怕什麼?”薑若宜不耐煩。
銀珠冇作聲了。
薑若宜愁眉苦臉,歎了口氣,“本宮不是害怕陛下有新人,本宮害怕的是陛下的新人是舊人......”
從入宮為妃開始她便知道陛下不會獨屬於她。
她也能夠接受後宮佳麗三千。
可——
唯獨不願那人。
銀珠自然知道主子說的是誰,不過銀珠聽見主子這話心裡立即鬆了一口氣。
“娘娘安心吧,舊人永遠冇機會了。”
薑浩南到底是來了。
他在隔壁崖州任職。
前兩日聽到訊息,陛下要帶賢妃來永州祈福,傳了口諭讓他也過來,一則是為述職,二則也是為了讓賢妃與他相見,續一續兄妹感情。
薑浩南姿態高傲穿著盔甲走在青石板上,由宮人帶路。
經過的每一處,宮人都會自覺放下手中事務乖乖向他行禮問安。
這讓他心中生出莫大的虛榮心。
他的好妹妹真是受寵啊!
同時他腦海中也閃過一道身影,薑若宜受寵分走陛下寵愛,那她呢?
想到這薑浩南的好心情又頓時冇了大半。
皺著眉往前走著卻在轉彎處被一宮女直直給撞了上來。
“誰!?”
“何人?”
二人異口同聲。
薑浩南煩躁的掀開眼皮正準備撒火。
結果卻在對上女人目光之後頓時愣了幾分。
他喃喃開口:“三......妹妹。”
差點忘記了,在這永州城裡他還有一個妹妹。
三妹妹薑姝自小生的美,以前在薑家薑姝被王氏罰的時候薑浩南是幫著她說過話的,因此薑姝每每見到他也是甜甜的叫大哥。
隻不過薑浩南畢竟是嫡子,又與薑若宜一母同胞,後來二人也是漸行漸遠了。
薑姝揉了揉被撞到的額頭。
看了眼薑浩南後,淡淡行禮:“奴婢見過鏢旗大將軍。”
不是喊哥哥,而是他的封號。
對於薑姝的改變薑浩南隻是歎了一口氣,隨後掃了一眼薑姝身上的穿著。
語氣略帶嫌棄,“在永州一年想必你已經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吧?若是你知道錯了,如今你大姐姐在後宮做寵妃,可以讓你大姐姐在陛下麵前替你說幾句好話。”
聞言薑姝抬眸:“?”
眼中充滿疑惑與不解。
薑浩南說讓薑若宜替她說幾句好話?薑姝莞爾一笑,笑意夾雜著冷意:“想必鏢旗大將軍忘了,賢妃與奴婢一向不交好。”
薑姝的目的已經達到,她垂頭道:“奴婢還有事,先退下了。”
薑浩南望著薑姝決絕離去的身影,不由的搖了搖頭。
“認個錯便能回京過好日子,偏偏不要。”
他也懶得管閒事。
步入賢妃寢殿,她已經穿戴整齊坐在椅上。
薑浩南望著自家爭氣的好妹妹揚長大步上前笑嗬嗬道:“臣給賢妃娘娘請安,賢妃萬福金安。”
薑若宜點點頭:“哥哥起來吧。”
剛落座薑若宜還冇開口說話,薑浩南便迫不及待道:“你猜剛剛臣見到誰了?”不等薑若宜回話,他自顧自道:“臣見到薑姝了。”
“她還是跟從前一樣,性子蠻橫,臣跟她說如今你是陛下寵妃,她要是想回京,就讓你幫忙求求情,嘿,她倒好,理都不理。”
薑浩南滔滔不絕的吐槽,絲毫冇發現薑若宜的臉色已經一片慘白。
“你剛剛說,你看見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