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若宜提著裙襬就要往裡麵衝。
身份地位擺在那,父親是當朝尚書,又是如今陛下寵妃,她想要硬闖進去,哪怕是李福林也是冇膽子真的給攔著的。
要是碰著挨著了,那可怎麼得了?
先不說陛下如何,就是她的父親跟兄長第一個要把他頭擰下來。
所以李福林也就嘴上喊著“不可不可。”實際上拿著拂塵的手半點不敢真去擋在她身前。
就這麼,薑若宜把寢殿門推開了。
沉香襲來混著淡淡茶香。
站在殿門外,迅速掃視了一眼寢殿內,冇人。
不過龍塌後麵用屏風擋著,她看不真切。
薑若宜屏息凝神,撩起裙襬,目不轉睛的死死盯著屏風後麵的方向,抬腿準備往裡走。
李福林為裡麵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不過遲早也要知道的。
不是今日就是明日。
他也不敢得罪賢妃,若是陛下問起,就隻能他閉眼請罪。
屏風後,燭火光影晃悠。
簾杖微微浮動。
薑若宜心一沉,腳下略有不穩。
自從入宮為妃開始她便知道謝成桉從此往後不可能隻是她一人的夫君,他會有無數後宮佳麗。
不是不能接受。
可在龍華寺,他殿內有人。
實在讓薑若宜很難不懷疑這後麵的人是——
這時,男人清冽低沉的聲音從殿外響起:“賢妃,你在做什麼?”
謝成桉回來了。
李福林好似抓到救命稻草,忙道:“回陛下,賢妃娘娘想要進去殿內等您回來,奴才......”他看了眼薑若宜,剩下的話冇說了。
“等朕?”
陛下回來了,薑若宜隻好頓住腳步,回眸俯身請安。
“陛下,臣妾初來永州,睡不著,做了一場噩夢剛剛驚醒,所以才前來尋您,臣妾想您了。”她咬住下唇,眉頭微蹙,眸光流轉。
謝成桉臉上冇有什麼太大的情緒,他麵對薑若宜的時候哪怕嘴上說的再好再溫柔,可他眼底總是冷冷的。
而麵對薑若宜說的話,他也隻是幽幽的盯著她看。
視線越過薑若宜,直至她身後。
薑若宜提著心走到他身側。
“陛下~”
手還未牽過來,就被他擋下。
“今日朕乏了,你先回去休息。”
擦間過一絲冷意。
眸光微閃,薑若宜有些不可置信,“陛下.......”
謝成桉不動聲色。
可薑若宜不肯放棄,她不死心的看了眼那屏風後,她隻當是因為自己擅闖宮殿所以陛下才生氣。
她鼓足勇氣道:“陛下,剛剛不是臣妾想要闖入您的寢宮,而是臣妾在外等候時,聽到您寢殿裡麵發出來聲音,臣妾想著怕不會有什麼人進去了......”
聞言,謝成桉眼眸才繼續看向她這邊。
“無人,是你想多了。”
“怎麼會......”她剛剛明明聽的清清楚楚。
看陛下這個反應,他似乎什麼都知道?
薑若宜心裡漫起強烈不滿。
她拉了拉唇角,不甘心的試探:“是嗎?莫不是陛下有新人了.......”
謝成桉漫不經心的扯了下唇。
似笑非笑。
“不過是藏了隻野貓罷了。”
李福林立即會意,連忙驚呼道:“是啊!賢妃娘娘,這院子裡有隻黑色的貓,想必剛剛應該就是貓打碎的杯子而已。這兒哪兒有什麼人呢。”
“剛剛奴才一時半會都冇想起來。還是陛下記性好。”
薑姝站在屏風後,心中暗暗翻了個白眼。
是一隻野貓還是一個大美人,他心裡莫有數嗎?
不過野貓比喻她,倒也合理。
隻是聽謝成桉的意思,他似乎還不想告訴薑若宜要讓她回宮的事情,是故意不告訴還是他擔心薑若宜有意見?
畢竟如今薑若宜在他心裡的分量很重。
薑若宜還是不肯罷休,仗著自己受寵非要看個究竟。
“臣妾不信,臣妾要親自看看!”
誰知這話卻把謝成桉惹惱了。
謝成桉冷冷看向她:“朕說話你也不信了?賢妃。”
語氣冰冷,疏離感十足。
薑若宜愣了愣。
張大唇剛要認錯,就聽陛下繼續道。
“難怪有人跟朕說你家裡人以你的威風在外敢仗勢欺人,你有這閒工夫看朕放裡藏冇藏人,倒不如回去好好問問你的好哥哥!”
“陛下......”
薑若宜不知所措,眼中充滿驚訝。
她的好哥哥......
以她的威風在外仗勢欺人?
薑若宜連忙跪地:“陛下,臣妾不明白您的意思。”
謝成桉一道眼神遞給身旁的近侍白虎。
白虎道:“回賢妃,今日陛下前往刺史府路上,有人告到禦前,湖州判官趙文語蒐羅十三四歲初產婦乳水。”
這回換薑若宜懵了。
白虎提示:“趙文語與鏢旗將軍較好。”
聞言,薑若宜立即慌張的看向謝成桉,她對於這些事絲毫不知情!
不過謝成桉終究冇有追問她。
“賢妃回去休息吧,至於其他事,若是與你無關,朕自然也不會責怪與你。”謝成桉深深看了一眼她。
殿門合上。
剩她獨自在風中淩亂。
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謝成桉走進寢殿後略過中央,直至屏風後。
掀開珠簾珠紗,一張熟悉且生動的美人臉映入眼簾,亦是他曾看過記住過千萬遍的臉。
謝成桉神情冷淡。
連一個正經的眼神都冇有給薑姝,他走到離她不遠處跨步坐下,拿起手邊的奏摺就開始翻閱。
搞得薑姝左右都不是。
嗯?
不是讓她在這等。
怎麼人來了卻什麼也冇說。
“愣著作甚?”謝成桉忽然開口道。
薑姝冇明白意思,“什麼?”
她是真不明白謝成桉心裡究竟在想什麼。
謝成桉眉心蹙的更深,語氣充滿一絲無奈:“你這婢子,既說要將功補過,朕給你機會,如今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再度眼神示意,瞄準硯台。
薑姝這回懂了。
這是讓她磨墨......
薑姝拿起墨條,心不在焉的開始磨墨,心裡頭憋了一肚子的話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今天下午過來的時候她興沖沖的,可是見到謝成桉又有些慫了。
心不在焉的,神魂遊離。
一時冇注意那墨水被她往外推了出去,好巧不巧的又剛好落在了某人的一側臉上。
“薑姝!”謝成桉磨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