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很輕,隻有她能聽到。
薑若宜聞言神情立即一怔,眉頭不由蹙起。
一口氣瞬間吊在嗓子眼。
陛下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他來永州當真是為了薑姝?憑什麼,明明薑姝曾經背叛他,成了彆人的女人......
若是陛下當真是為薑姝而來,那陛下是不是已經發現薑姝已經......
正當她深思。
“若宜,你在怕什麼?”
謝成桉撩起衣袍,站起身。
偌大的殿宇,金碧輝煌,兩側燭火倒影搖晃,男人一身黑金色蟒紋龍袍,側著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猶如巍峨大山麵對小溪河流,威壓甚大。
薑若宜跪在蒲團上,小臉驚愕的望著陛下。
她在怕什麼?
難道陛下已經全部都知道了。
......
伴君如伴虎,君心莫測,在她入宮兩年裡已經深深明白了這個道理。
雖然謝成桉對她寵愛有加,給的位份也是後宮中最高的,甚至曾許諾會給她後位...可是陪伴他的這一年,薑若宜始終看不透他,捉摸不透他真正的心思。
為這一句話,薑若宜提心吊膽了一日。
等謝成桉跟薑若宜離開佛堂,薑姝才從佛堂金柱身後走出來。
她氣憤憤的看著已經冇有的背影。
憤憤的踢了一腳剛剛薑若宜坐過的那個蒲團。
“哼,在這秀什麼恩愛呢?”
明知道薑若宜跟她不對付,卻這麼寵愛薑若宜...薑姝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不是因為男女情事,單純的不甘心而已。
在她的意識裡,謝成桉是向著自己的。
攀上謝成桉以後,謝成桉對她的好薑姝能夠真心實意的感受到。
水榭亭下,她拉著謝成桉的手撒嬌:“表兄,姝姝不想做妾,也不願嫁給彆人......”
“可我與你姐姐的婚事已經定了。”謝成桉有些猶豫,“若是據此取消,怕是對她名聲也不好。”
“可是表兄,家中也為我定了親事......就是因為姝姝的母親是妾,姝姝便隻能嫁給彆人做續絃。聽聞夫人為姝姝尋得那門親事,那人都已經二十九......”
薑姝楚楚可憐的望著謝成桉。
想起自己的不公,眼角就悄悄染上了一抹紅暈。
不過她也知道謝家這樣的大家族肯定不會輕易同意謝成桉娶一個庶女的,這時候的她肯定也不能讓謝成桉為難。
於是薑姝以退為進:“不過隻要能嫁給表兄,做妾也冇事。隻希望以後能夠跟姐姐一起好好伺候表兄,姐姐不生氣就好呢。”
她在薑家的處境謝成桉在清楚不過。
那薑若宜畢竟是嫡出的大小姐,性子任性又驕蠻,上次就被他撞見欺負薑姝,所以他也擔心薑姝進府以後因為身份低微就被欺負。
於是他想了一個法子。
讓薑夫人抬薑姝為嫡女,便對外說一開始定親的便是薑姝就好。
反正這種事情隻要他們不說就冇人知道。
但現在謝成桉對她的好已經轉到薑若宜身上了,薑姝抽了下鼻子,可當初那樣的情形,她若是不為自己,她怕是都活不下來。
當年的事情各有苦衷。
-
為這樁事情,蓮衣又被罰了。
因為一大早領事過來給他們安排事情,讓他們去後院給菜鬆土澆水,結果薑姝不在,蓮衣就被罰了。
“你說你這奴婢做的,主子都拋棄你跑了,你還什麼都不說?”領事氣呼呼的。
蓮衣倔強的咬了下唇:“說了冇跑,小姐去方便了。你又不給我們好的吃食,昨夜拉了一晚上肚子。”
“方便?你忽悠誰呢?這寺廟總共就兩個方便的點,四處不見人,難不成她還光著個大腚去後山拉了?”
蓮衣嘴巴比腦袋反應快,“興許就是去後山了呢。”
話說完才覺得不對。
她又連忙找補,支支吾吾道:“或許方便的時候坑都被占了,這事兒又是個急事,可不就隻能去後山.......”
小姐啊小姐,原諒奴婢嘴巴快,隻能先應付應付了,蓮衣心裡嘀咕。
不過領事可不吃她這一套,她好不容易尋到薑姝的錯處,怎麼可能輕易放過。
“那我可不管,半日不見人,誰知道去哪兒了。她可是當今陛下欽點要在這寺廟祈福贖罪的,人不見了可不行!”
這領事喚荷姑,原是個喪了夫的婦女,誰知她那夫君竟然早就在外麵有了外室跟孩子,在她丈夫死後那對母子也就尋了過來,把她告上官府要求贍養,那官府居然以有後為大,將丈夫所有財產給了那個稚子,尋不到活路她纔來了寺廟。
也因為這個原因,荷姑極其討厭長相好看的女子。
薑姝剛來的時候冇少被蹉跎。
薑姝脾氣也是硬脾氣,一來二去荷姑知道了薑姝的脾氣也不敢直接麵對麵起衝突,隻好四處尋她的錯。
今天可算讓她找到錯處了。
瞧著薑姝遲遲不見人,荷姑頓時氣焰焰要揪著蓮衣去找主持。
......
剛出佛堂,永州刺史麵見聖上,謝成桉就讓薑若宜先回住處了。
不過薑若宜十分冇心情立即就回行宮。
她望著這座曾經有那個女人身影的寺廟,想著剛剛謝成桉的那一番話,“本宮的心裡總是莫名慌張,尤其來到這永州地界。”
一想起這裡薑姝曾經待過,她就各種不適。
冇來之前她憂心陛下會舊情難忘,來了之後她的這種情緒就更明顯了。
薑若宜頓住,望向後山方向,咬牙道。
“你說,陛下心中是不是還有那個賤人?”
銀珠自然明白主子說的是誰,銀珠輕聲安撫:“娘娘您莫要太擔憂了,陛下對您的好眾人都看得見,您何必跟一個死人爭?”
這話說到她心上了,心情莫名舒朗。
薑若宜側過頭剛準備說話,掀起眼眸,忽然看到在在不遠處牆角下看到一熟悉的女子身影,她側著半張臉,輕輕勾笑,眼裡帶著譏諷。
那人身姿曼妙,側顏驚豔絕倫。
她猛地呼吸一滯。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