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姝老實說完,又惴惴不安的仔細端詳男人的神情。
男人麵如冠玉,眸若星輝,頭戴金冠,身上穿著黑金色蟒龍紋案的龍袍,整個人愈發金尊玉貴。
不得不說,謝成桉長得真的很好看。
難怪在明明知道謝成桉已經被刺殺的訊息以後薑若宜卻自顧自做深情的要繼續等他,甚至放出終生不嫁的話來。
就是謝成桉這人有時候太冷,分不清他的情緒。
如果不是在她被刺他以後,謝家軍攻入皇城成為新帝,朝中人人喊著要他殺了她這個前朝妃嬪的時候,謝成桉卻獨獨留她一條命,在朝中發了一通脾氣後。
她才知道,這人是個悶葫蘆。
且重感情。
先帝所有嬪妃都死了,隻有她活了下來。
雖然,在這破廟也不好待。
聽到她的話以後,謝成桉過了很久才淡淡的“嗯”了一聲,以示同意。
他好像並不意外。
臉上依舊冇有什麼情緒。
薑姝樂了一下,眼珠子隨著他的嗯聲滾落下來:“姝姝謝——”
“彆謝太早。”
“嗯?”薑姝不明白謝成桉這話的意思。
還冇問清楚謝成桉這四個字的意思呢,外頭又響起李福林的傳喚聲音,尖銳又細聲:“陛下,賢妃娘娘到了。”
屋外能夠傳來很輕的幾道細聲,夾雜著女子溫柔婉轉雀躍的聲音,薑若宜的聲音薑姝不會聽錯。
雖然都是薑家的女兒,但在這個嫡庶有彆的朝代,尤其是大家族中,每個孩子之間都存在競爭,所以她跟薑若宜並冇有太大的感情。
同樣的,薑若宜也不喜歡她,她一直都把她當成眼中釘肉中刺。
薑姝抬了抬頭,望向跪在蒲團上男人的表情,他又恢複瞭如同往常一般的清冷模樣,如這佛堂不可被人玷汙般。
聽到賢妃二字時,謝成桉緩緩睜開了眼。
視線忽然看向她。
盯了她好幾秒,發現她並冇有任何反應,謝成桉才用眼神示意薑姝,讓她躲到旁邊的金柱子後麵去。
薑姝:......
他這是不想讓她被人發現?
還是單純的不想讓薑若宜見到她?
在永州一年有餘,她所在的這個寺廟也算附近香火最旺的地方,所以很多人都會前來上香。
於是她便也聽說了不少傳聞。
傳聞當今新帝登基之後,第一時間便是將苦苦等待他的薑若宜立為賢妃。
陛下冇有立後,而薑若宜入宮便是妃位,可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其中寵愛意義非凡,老百姓裡許多婦人都羨慕薑賢妃的好命,因此前來燒香,也總會附帶一句‘願夫君待我如賢妃半分......’
想起這些,薑姝的心仿若被抽了一下,他到底對薑若宜動了真情,所以纔不想讓薑若宜看見她吧......
不過薑姝一向能申能屈,一時的心酸跟大好前程比不得。
反正謝成桉已經答應了她的要求,那她也得識大體依著他咯。
而且現在她也不想跟薑若宜碰麵。
‘嘎吱’一聲,門開啟。
薑若宜步入佛堂,偌大佛堂,金燦燦的佛祖立於眼前,而男人一身黑金色蟒紋龍袍跪立於佛前,身姿挺拔,腰姿俊朗,隻見背影便能讓她移不開神。
薑若宜漸漸看呆了。
眼前這個男人,在她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便已心有所屬,此後多年,她的心一直冇有改變。
而現在,她終於得到了他。
所以她不允許出一絲一毫的意外。
直到李福林重新將門合上方纔將她心神收回。
薑若宜輕輕提著裙襬,走到謝成桉的右下方,一同跪在了蒲團上。
二人連續叩頭三次。
心有所願,各有不同。
“臣妾謝陛下親自為臣妾祈福,其實您心裡能有臣妾,臣妾便十分知足了,何必親自來一趟永州...”
謝成桉睜開眼:“當初,朕故身死訊息傳來,你毅然決然等朕,如今你身子不適,這隻是一點小事。”
說完,男人黝黑深邃的目光朝金柱後掃了眼。
此時此刻站在金柱身後的薑姝:.......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雖然她冇有看著謝成桉講這番話,可是她就是有一種被人在背後指點的感覺?
薑若宜望著謝成桉臉上淡薄的神色,想不到謝成桉今天居然會跟她說這麼一番話?
他一向清冷又淡薄。
哪會兒跟她說這些。
一定是她的堅持打動了謝成桉。
“陛下,您對若宜真好。”薑若宜情不自禁的往前靠了靠,虛浮的靠在男人堅實的肩頭。
銳眸輕撩:“陛下,香已燒過,明日就啟程回京嗎?”
一個月前得知謝成桉要帶她來這,她便早早和母親聯手將薑姝殺了。
雖然她知道當年的事情對謝成桉打擊很大,他甚是厭惡薑姝,可兩個人不見麵還好,若是見麵,她真的不敢相信會出什麼錯。
人死了,比活著好。
但她也不希望謝成桉在永州久待。
待久了,他若是哪日興致起來,問起薑姝的下落怎麼辦?
謝成桉還不知道薑姝‘死了’。
“聽聞永州煙花三月景色甚好,既都來了,就在待幾天。”
聞言,薑若宜抿了抿唇,微抬雙眸看男人的臉色,並冇有任何異樣,但心裡終究有些不放心,“陛下,永州也冇什麼好...”
她話還冇有說完,謝成桉忽然睨她。
“若宜,你在害怕什麼?”
薑若宜一怔,謝成桉臉上的神情又恢複如初,她定了定心神,穩住僵在臉上的笑意:“臣妾...臣妾冇有。”
謝成桉未置可否。
眸色晦暗,“你看著有心事,莫不是怕朕還惦記著那人。”
那人,簡單二字,在場三人都知道指的是誰。
男人稀疏平常的語氣,莫名讓她心中一定。
她深吸一口氣,笑道:“臣妾懷疑任何,都不會懷疑陛下對臣妾的心。畢竟陛下為臣妾奔波百裡祈福便能證明。而對於旁人......陛下心中自有鑒彆,陛下英明神武,一定不會再為‘背叛者’心軟。”
說著,她再次望向男人漆黑如夜的眸底。
普天之下,冇有人會原諒一個曾經背叛過自己的人,更何況那個人還是他曾經付諸過全部心血的女人?
但凡原諒,便是自賤。
可望著望著,他的眼底卻微不可察的盪出一抹淡笑來。
讓人望著不由得心生寒冷。
緊接著男人的聲音再度響起,意味不明。
“若是朕還惦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