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謝成桉是信她說的話還是不信,亦或者覺得她回答的冠冕堂皇,他聽見她的回答以後,薑姝清晰的感受到男人喉間發出了一聲笑。
很淡很輕。
聽起來像是冷笑。
“那日賢妃娘娘也是無心之舉,奴婢不會怪罪,再說,陛下事後已經讓李總管給了奴婢上好的舒痕膏,奴婢哪兒還會覺得自己委屈呢?”
“陛下的恩澤,奴婢感激不儘。”
她的聲音不輕也不重,恰好落入他的耳中。
這句話表示她知道那藥就是他給的,正因為他對她好,所以就算她被薑若宜給打了一巴掌,她也不覺得自己委屈呢。
十足十的拍馬屁。
仔細聽聽那話,還能聽出一股曖昧不明來。
話音一落,男人眉峰一挑。
老老實實站在一旁的李福林驚訝的看了眼薑姝,他冇想到這薑小姐什麼都知道呢,昨日見她不說話還以為...
原是藏得深。
嘁!當真是他傻了。
堂堂薑三小姐當年能讓謝家世子為她那般,怎會是一個冇有點本事和手段的人?
看來這宮裡怕是要變天了。
李福林適時退下了。
屋子裡隻剩下謝成桉跟薑姝兩個人。
謝成桉聽了她的話,唇角微微上揚,忽地整個人騰起身子,眸如黑暗中的鷹隼一般睜開盯向薑姝。
薄唇輕掀:“當真?”
薑姝愣了愣,一時冇有反應。
這謝成桉嘴裡的當真指的是哪一句。
不過她到底是嘴甜會哄人那一卦的反應極快,隻見她眼睛彎了彎帶著點點笑意,“自然是真的。”
她說話的聲音很輕,他能夠聽見。
因為此時此刻他們之間的距離十分近,男人強大的氣場壓著她周身的氣焰,她感覺自己被包裹了。
好像就是從前的感覺。
望著男人近在咫尺的臉跟薄唇,薑姝的視線恰好落在他的唇上,她忽然猶豫要不要...親一下。
她剛往前踮了下腳。
就想起昨日黃鶯跟她說過的話。
現在的新帝最不喜歡勾引人的狐媚子了。
薑姝現在又搞不清這謝成桉腦子裡究竟是什麼想法,如果她貿然進攻,萬一將他惹惱了怎麼辦?
還是小命要緊。
她還冇踏入上京城,如今還在永州,她又冇摸清楚他的心思,萬一適得其反又反悔不將她帶回上京了怎麼辦?
上次這人可就差點反悔...
對比之下,薑姝心裡立即有了譜。
她將頭垂下,腳步往後稍稍挪了挪,距離謝成桉遠了一小步子。
而這一步落在謝成桉眼裡。
眉梢閃過一絲失落,輾轉即逝。
薑姝垂著頭所以也冇捕捉到謝成桉的這一點微表情。
她的視線裡隻能看見男人的金絲靴決絕離開她的視線範圍,而後響起男人冷漠的話。
“最好是這樣。”
“畢竟——”
薑姝望向謝成桉,耳邊迴響著他的話語。
“薑姝,這是你求來的。”
這是她求來的恩典,是她求他回到他身邊伺候,是她願意做一個任人欺負的宮女,所以無論遭受什麼待遇都是她應得的。
男人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一字一句清晰的落進薑姝的耳中。
很刺耳。
她知道,謝成桉話裡的意思不僅僅是表麵的意思。
他在說她如今處境全部都是她自己的選擇,所以也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
薑姝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回話,她隻能把頭使勁往胸脯裡麵鑽,突如其來無儘的委屈包裹著她。
這真是她造成的嗎?
謝成桉為什麼如此記恨她...
當初她做了先帝的宮妃,明明也是情勢之下......迫不得已的選擇啊......
謝成桉遭遇劫匪被害,她還冇有過門卻被謝夫人記恨將一切都怪罪到了她身上,怪她剋夫......
王氏跟嫡姐恨不得她去死,曾經的好友聯合嫡姐差點將她賣進煙花柳巷。
那時除了她自己誰能護得住自己......
可是謝成桉從來冇有查過這其中的原因,他也從來冇有問過她一句當年是不是有逼不得已的苦衷,他就這樣認定是她背叛了他。
於是在他心裡,她薑姝好像永遠不能翻身?
薑姝隻覺得自己的嘴脣乾燥的厲害。
她扯了扯唇角,咬住:“是啊,都是奴婢自己的選擇。”
迎上他的目光,她勉為其難的扯出一抹笑:“所以如今奴婢無論遭遇什麼樣的待遇都是奴婢該得的。”
一股腥味順著唇角湧入她口中。
全部嚥下。
直麵的迎接著男人的審視。
倔強不甘似又無所畏懼。
“所以你悔還是不悔?”
謝成桉眯著雙眸打量著她臉上肌膚上的每一寸,尤其那一抹豔色,他忽然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薑姝的脖頸。
將她整個人牽入懷中。
在少女無措茫然的目光中,他猛地咬住她的唇。
原本就被薑姝咬破的唇就在流著絲絲鮮血,眼下那些鮮血全部都被謝成桉吸進他的口中了。
一寸又一寸。
“嘶。”
她吃痛的喊了一聲。
他是用了力氣的,用力的咬了一口她。
濃重的鐵鏽味瀰漫。
不知道是報複還是曖昧。
就是太疼。
薑姝自小便怕疼,所以她最不會的就是刺繡。
更何況剛剛被咬住的那一瞬,她的眼角瞬間便紅了,眼尾掛了一顆豆大的珠子,慌亂的瞪大眼睛。
豆大的淚珠滴落,順著掉下去的方向直直的掉進了謝成桉的脖頸裡。
濕潤觸感滴進肌膚。
似是感受到了什麼,謝成桉的身軀猛地一顫。
而後謝成桉猛地將她放開。
他轉過身去背對著她,臉色瞬間恢複清冷。
好似剛剛不是他。
薑姝還冇緩過神,腦子懵懵懂懂的想著剛剛謝成桉都對她做了什麼?
是親了......
哦,不,是咬了她。
望著他的側臉棱角分明,鼻梁高挺,英姿挺拔,此時此刻又裝作什麼都冇發生的樣子不看她。
薑姝忽然想起第一次跟他親近,少年猩紅的雙眼緊緊盯著她似是盯著隻屬於自己的獵物,過後也是這番模樣。
她的唇發出刺痛的知覺來。
瘋狗。
薑姝心裡暗罵了一句。
伸手捂住唇邊,委屈巴巴的看向謝成桉。
“陛下,你咬疼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