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成桉漆黑的深眸側著望見她那雙水汪汪的杏眼,小姑娘杏眸圓瞪、臉頰緋紅,委屈巴巴的望著他。
向他討要說法。
“咬疼了,不知道躲?”
謝成桉理所當然道,臉上又恢複一貫的君子作風,彷彿剛剛跟她抵死纏綿咬住她不放的另有其人。
薑姝被他這一招弄得屬實無奈。
人家不想承認,她能怎麼辦?
難不成讓她一個人微言輕的禦前宮女爬到皇帝頭上耍無賴不成?
薑姝咬了下唇,自認倒黴。
她壓抑著心臟的狂跳,臉上浮現僵硬又不自然的笑:“冇事~奴婢就當作今日出門冇看黃曆被狗咬了也行~”
最後一句話她說的極其小聲。
自己安慰自己。
謝成桉回過頭問她:“你說什麼?”
銳利的目光掃在她身上,好像能一眼看穿她的心事。
薑姝笑笑:“奴婢說,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謝成桉沉默。
他坐在龍椅上,掀開眼簾打量薑姝。
半響才輕嗤:“你還是這麼會拍馬屁。”
聲音沙啞低沉,帶著幾分男人的成熟與性感。
那一聲隨之而來的輕嗤不像嘲弄而像在回憶他們曾經的點滴帶著不易察覺的熟悉。
薑姝愣了下:“隻給您拍。”
她不否認謝成桉說的話,因為她確實是在拍謝成桉的馬屁。
並且她還希望這馬屁謝成桉能受用呢。
隻要他受用那就不枉費她費心思討好了~
說完這句話,薑姝明顯感覺謝成桉的心情好了不少。
因為他平日裡總是擺著臉。
但現在臉上緊繃的情緒明顯鬆弛下來。
雖不露喜色但可見展顏。
“陛下,您還是多笑笑更好看,平時總擺著一張臉不好看。”薑姝朝著他擠了擠自己的嘴,拉出一抹笑。
“真的。”
謝成桉挑眉:“嗬。”
一聲輕笑。
望著男人平靜的神色,薑姝不禁感慨今天二人的狀態都很好,還能平靜的聊聊天,她這麼說話謝成桉也冇有生氣欸。
薑姝正感慨自個兒跟謝成桉關係有所緩和呢,就聽他說。
“這一年在寺廟悔過,儘學了些甜言蜜語,吃的蜂蜜水吧?”
這是說她嘴甜?
薑姝驚訝:“陛下,奴婢這一年可真真實實的在寺廟好生悔過,領事的總跟奴婢不對付呢,至於甜言蜜語嘛~自然是見著陛下才能說得出來的呀!”
她頓了頓,故意賣關子:“而且奴婢哪兒能學呢。”
謝成桉微驚:“哦?”
薑姝哂笑:“奴婢的甜言蜜語不是學的,而是見到陛下奴婢就成了蜜罐子了~”
謝成桉冷不丁笑了一下:“嗬~”
屋裡的動靜不小,李福林守在門外也聽的個七八成。
冇有進去看見謝成桉的表情,李福林也猜得出來此時此刻帝王心情甚好。
李福林不禁感慨的搖了搖頭。
陛下好久冇這麼高興了。
還得是薑家三小姐有本事啊……
-
這一晚,薑姝輾轉難眠。
讓謝成桉迴心轉意這件事,薑姝打算從長計議。
她不知道如今謝成桉心中到底是如何看待她,所以貿然進攻這個方法已經不適合她了。
仔細分析了一通。
其實謝成桉之所以對她一直心存偏見,就是因為當年那件事。
——因為她曾經背叛過他。
所以他心裡記恨她,於是就算謝成桉心中還有薑姝也依舊無法對她再次付出全部的真心。
薑姝得讓謝成桉知道,當初的她是迫不得已。
隻有讓謝成桉知道當年她也是迫不得已,背叛的這一個結節才能解決。
況且......
她其實也從未真正背叛過他。
先帝那時候都已經年過四十,年紀大的都能當她第二個爹了,她就算在饑不擇食也不會選擇他啊......
其中原因太複雜太複雜,薑姝隻能以後慢慢解釋給他聽了。
思及此,她腦子裡立即就有了個法子。
趙文語的案子正式開審,為表公義,薑浩南主動請旨讓大理寺少卿前來協助斷案。
大理寺少卿蘇墨成年方二二,年少有成,人人皆知他秉公執法為人大義,叫他來斷案,這樁案子纔有可信性。
薑浩南自然冇有傻到找一個對自己有危害的人來。
他跟蘇墨成之間的交情深著呢,自小二人一起長大,他還未有功名的時候二人私下就十分交好。
不僅如此,蘇墨成的妹妹蘇雲婉跟薑家人也走得近。
說起來蘇雲婉還跟薑姝交好過,隻不過後來殊途同歸,蘇雲婉與薑姝大相徑庭就冇來往了,反而跟薑若宜走得近。
現在她也已經入宮為妃,就是當今的雲嬪。
所以薑浩南叫蘇墨成來協助查案,一則是為了名聲上過得去,二則就是他心裡清楚蘇墨成壓根不敢對他怎麼樣。
拋開二人從小長大的情誼。
如今薑浩南官職在蘇墨成之上,而賢妃位份也在雲嬪之上,涉及種種原因,所以薑浩南篤定蘇墨成不會做‘傻事’。
聽到薑浩南這番計策,薑若宜總算給了他一個好臉色。
“哥哥你還不算笨嘛。”
“為了妹妹跟薑家的未來,哥哥我自然是十分用心對待。”薑浩南十分受用薑若宜這番話。
薑若宜扯了扯唇角,伸開五指,靜靜瞧著剛剛染好的指甲。
紅潤有度、玲瓏剔透。
話鋒一轉,薑若宜望著薑浩南問:“不過本宮真的很好奇哥哥要趙文語給你收集那些東西是為了什麼?”
她挑了下眉,“你用不到,也冇給本宮,那你給了誰?”
被看的心虛,下意識蜷了蜷手指。
“嘿,還查起你哥哥我來了,問這麼詳細做甚?總之那事與你無關!往後也彆提了,你現在緊要事情就是趕緊懷上龍嗣!”
薑浩南火急火燎的撂下這些話,跑了。
薑若宜:......
薑姝今日下值的很快,主要今日謝成桉外出了,她冇得什麼事情做,就在回去的路上。
一雙黑眸撞入她眼中,那人身著紅衣官袍,朗朗君子作風,偉岸身軀正款步往這邊走來。
而身旁站著的,是一位薑姝很熟悉的——熟人。
蘇墨成很快也看見了薑姝,他望著薑姝身上的一身宮女裝扮又見她乖巧的退卻一旁微微弓著身,與一年半以前美麗傲嬌的模樣大相徑庭。
“薑......姝?”
他不敢認,但這張臉仍記憶猶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