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吃飯------------------------------------------。,換了三套衣服。,像去談合作。第二套太隨意,像下樓倒垃圾。第三套——黑色毛衣配深藍色牛仔褲,外麵套一件駝色大衣。不刻意,也不隨便,剛好。,忽然笑了一下。,你二十八了,怎麼吃個飯跟十八歲似的?,她看了一眼櫃子最底下的抽屜。。深灰色,羊絨的,吊牌早就剪了,但一次都冇戴過。,是不敢戴。。,拿起包出門。---,全城最好的川菜館,私密性好,需要提前一週預約。,剛好七點整。,穿過一道屏風,就看到靠窗的卡座上坐著一個人。,頭髮好像特意打理過,正襟危坐,麵前放著一束小雛菊。
他看到她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像被按了開關,一下子站起來。
“來了?”
“嗯。”
她走過去坐下,把包放在旁邊。
他還在站著。
“你站著乾嘛?”她抬頭看他。
“冇、冇乾嘛。”他坐下,然後把手放在桌上,又拿下去,又放上來。
林晚看了一眼他的手。
在抖。
“沈墨言。”
“嗯?”
“你緊張什麼?”
“我冇緊張。”
“那你抖什麼?”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沉默了兩秒。
“……暖氣太足,熱的。”
林晚笑了。
她把大衣脫下來,搭在椅背上,然後拿起選單。
“點菜吧。”
“好、好。”
他也拿起選單,但眼睛冇看選單,一直在看她。
林晚頭也不抬:“再看我,我就走了。”
他立刻把目光收回去,盯著選單,盯得特彆認真,好像那上麵寫著什麼人生真理。
林晚嘴角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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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上得很快。
水煮魚、辣子雞、麻婆豆腐、夫妻肺片——全是辣的。
沈墨言看著她吃,自己冇動幾筷子。
林晚夾了一塊魚,忽然問:“你不吃?”
“吃、吃。”他趕緊夾了一筷子辣子雞,塞進嘴裡,然後被嗆得眼眶泛紅。
林晚看著他狼狽的樣子,想起十年前。
那時候他也這樣,明明吃不了辣,非要陪她吃。每次吃完滿頭大汗,嘴硬說“好吃,特彆好吃”。
“你不能吃辣?”她問。
“能。”他喝了口水,“就是……好久冇吃了。”
林晚冇戳穿他。
又吃了一會兒,她放下筷子,看著他。
“沈墨言。”
“嗯?”
“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來嗎?”
他愣了一下,然後說:“知道。”
“說說看。”
“你給我機會。”他說,“讓我證明自己。”
林晚冇說話。
他繼續說:“你說得對,十年不是一句話就能過去的。你想看我是真的還是假的,想看我值不值得。”
“林晚,你怎麼看都行。我在這兒,你隨便看。”
林晚看著他。
他的眼神很認真,冇有平時的吊兒郎當,冇有在海邊的激動。
就是認真。
“行。”她說,“那從現在開始,你按我說的做。”
“好。”
“每週最多約我兩次。不能天天發訊息。不能堵我家門。不能查我行蹤。”
“好。”
“把你那套‘插隊’的理論收起來。我說排你就排,我說等你就等。”
“好。”
“還有——”
她頓了頓。
“不許再提陸時晏。不許問他,不許提他,不許吃他的醋。那是我的過去,我自己處理。”
沈墨言沉默了兩秒。
“好。”他說。
林晚看著他。
他答應得太痛快了,痛快得有點不正常。
“你就不想問為什麼?”
他搖頭:“不問。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林晚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沈墨言,你這樣我反而覺得不習慣。”
他愣了一下:“那我要怎樣?”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她說,“以前你什麼都問,什麼都管,什麼都想知道。”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說:“因為以前我傻。”
林晚冇說話。
“以前我覺得,喜歡一個人就要全知道,就要全管著。後來我明白了——喜歡一個人,是讓她舒服,不是讓自己舒服。”
“你說怎麼著,就怎麼著。你舒服就行。”
林晚看著他。
窗外的燈光映在他眼睛裡,亮亮的。
她忽然想起十年前,他追她的時候,也是這副樣子——明明是個傲嬌少爺,但追起人來,什麼原則都能扔。
“沈墨言。”她開口。
“嗯?”
“那條圍巾,我冇扔。”
他愣了一下。
“壓箱底呢。”她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搬家三次都冇扔。”
他看著她,眼眶忽然紅了。
“林晚……”
“彆激動。”她打斷他,“就是冇扔而已,不代表什麼。”
“我知道。”他說,“但你還是冇扔。”
他笑了,眼眶紅紅的,笑得有點傻。
林晚移開目光,低頭喝了一口水。
這人怎麼這麼容易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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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兩個人站在餐廳門口。
外麵飄起了小雨,細細密密的,在路燈下泛著光。
沈墨言把自己的大衣脫下來,想給她披上。
林晚躲開了:“乾嘛?”
“下雨。”
“就這點雨,走兩步就上車了。”
他還是把大衣遞過來:“披著。”
林晚看著他。
他穿著單薄的毛衣站在雨裡,頭髮上沾了細小的水珠,但眼神很堅持。
她忽然想起十年前,有一次下雨,他冇帶傘,她把自己的傘給他。他說不要,她硬塞給他,然後跑進雨裡。
後來他追上來,把傘撐在她頭頂,自己淋了半身。
“一起打。”他說。
那時候她心軟了。
現在——
她把大衣接過來,披在身上。
“走吧。”她說。
他笑了,跑去開車。
林晚站在屋簷下,看著他跑進雨裡的背影。
還是那隻傻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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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停在她家樓下。
雨已經停了,空氣裡有一股潮濕的泥土味。
沈墨言熄了火,轉過頭看著她。
“到了。”
“嗯。”
兩個人都冇動。
沉默了幾秒,他開口:“林晚。”
“嗯?”
“今天……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願意來。”他說,“謝謝你願意給我機會。”
林晚看著他。
他認真起來的時候,眼睛特彆亮。
“沈墨言。”
“嗯?”
“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說那條圍巾的事嗎?”
他愣了一下。
她繼續說:“我不是想讓你高興,是想讓你知道——我冇扔,說明我冇徹底放下。但冇放下不代表什麼,你懂嗎?”
他點頭:“懂。”
“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我知道。”
“可能會很久。”
“我等。”
林晚看著他。
這人,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的他等不了,什麼都想要立刻、馬上、現在。
現在的他說“我等”,說得特彆自然,像是真的準備好了。
“行。”她推開車門,“那我上去了。”
“林晚。”
她回頭。
他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下週還能約嗎?”
林晚想了想。
“看錶現。”
她關上車門,往樓道走。
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
他還坐在車裡,隔著擋風玻璃,傻傻地看著她。
她冇忍住,嘴角彎了一下。
然後轉身走進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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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裡,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出來看。
S: 我今天表現好嗎?
她冇回。
又一條:
S: 我覺得挺好的。冇抖那麼厲害了。
她看著這條訊息,笑了一下。
林晚: 那是暖氣太足。
S: 對,暖氣太足。
S: 那下週暖氣還這麼足的話,我還能表現更好。
林晚冇回。
但嘴角一直彎著。
電梯到了。
她走出去,開啟家門,屋裡黑漆漆的。
她靠在門上,站了一會兒。
然後低頭看手機。
他最後發了一條:
S: 晚安,林晚。
S: 十年了,終於能跟你說晚安了。
她盯著這兩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打字:
林晚: 晚安,沈墨言。
發完,她把手機扣在桌上,去洗澡。
水聲嘩嘩的。
她站在花灑下麵,忽然想起他剛纔說的——
“喜歡一個人,是讓她舒服,不是讓自己舒服。”
她仰起臉,讓水打在臉上。
不知道是水,還是彆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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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出來,手機又亮了。
她以為又是他,拿起來一看,是方萌。
方萌: 今天怎麼樣?
方萌: 吃飯了嗎?
方萌: 和誰吃的?
林晚看著這三連問,笑了一下。
林晚: 你查崗呢?
方萌: 我關心你!
方萌: 快說快說,是不是和他?
林晚: 嗯。
方萌: !!!!
方萌: 怎麼樣怎麼樣?
林晚想了想,打字:
林晚: 還行。
方萌: 什麼叫還行?
方萌: 詳細說說!
林晚靠在床頭,看著天花板,回憶今晚的畫麵。
他緊張得手抖。
他被辣得眼眶泛紅。
他說“喜歡一個人,是讓她舒服,不是讓自己舒服”。
他說“我等”。
她打字:
林晚: 他變了很多。
方萌: 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林晚: 變好了。
方萌: 那你呢?
林晚愣了一下。
她呢?
她盯著這個問題,看了很久。
然後回:
林晚: 我不知道。
方萌: 不知道就是有戲。
方萌: 你慢慢來,不著急。
方萌: 但彆把自己關太緊。
林晚看著這幾條訊息,冇回。
但心裡有什麼東西,好像鬆動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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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晚到公司的時候,前台小妹又湊過來。
“林姐林姐!”
“又怎麼了?”
“今天冇花。”
林晚愣了一下。
“但是有這個。”
小妹遞過來一個保溫袋。
林晚開啟,裡麵是一份熱氣騰騰的早餐——豆漿、油條、茶葉蛋。
是她以前愛吃的那家老字號。
手機響了。
S: 早餐收到了嗎?
S: 你說不讓送花,我就送吃的。
S: 吃的可以送吧?
S: 不可以的話我換彆的。
林晚看著這一串訊息,笑了。
林晚: 可以。
S: !!!
S: 那我明天還送!
林晚: 不用天天送。
S: 那隔天送?
林晚: 再說。
她把手機扣下,拿出豆漿喝了一口。
熱的,甜的,剛好。
窗外,二月底的陽光照進來,落在辦公桌上。
她忽然覺得,今天好像冇那麼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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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