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急診------------------------------------------。“第一人民醫院，沈墨言先生剛剛被送進急診，他的緊急聯絡人填的是您的號碼……”，然後抓起包就往外跑。，這個點高峰期，根本打不到車。她站在路邊，看著手機上那個叫車軟體的圓圈轉個不停，急得想罵人。，她衝上去攔下。“第一人民醫院！快點！”，一腳油門衝出去。，她握著手機，手心全是汗。。。，她腦子裡全是亂的。？早上還發訊息說“今天降溫多穿點”，中午還問她“午飯吃了冇”，怎麼就到急診了？，他最後一條訊息是下午三點發的：： 晚上有空嗎？想請你吃飯。，冇回。
後來就一直冇看手機。
現在六點了。
三個小時。
她不知道這三個小時發生了什麼。
“師傅，能再快點嗎？”
“姑娘，已經最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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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醫院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林晚衝進急診大廳，到處找。人很多，家屬、病人、護士，來來往往。她一個一個病房看過去，都不是他。
“您好，請問沈墨言在哪個病房？”她跑到護士站。
護士查了一下：“急診觀察室，3號床。往前走到底左轉。”
她跑過去。
推開觀察室的門，裡麵七八張床，都拉著簾子。她一個一個看過去——
3號床在最裡麵。
她拉開簾子。
沈墨言躺在病床上，頭上纏著紗布，左手臂上打著點滴。他閉著眼睛，臉色有點白，但看起來……好像還好？
她站在床邊，看著他。
可能是感覺到了什麼，他睜開眼睛。
看到她，他愣住了。
然後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林晚？”
“嗯。”
“你怎麼來了？”
“你問我？你把我設成緊急聯絡人，我不該來？”
他愣了一下，然後臉上慢慢浮出一個笑。
那個笑傻得不行，像是撿到了寶。
“你緊張我了？”他問。
林晚看著他。
頭上纏著紗布，臉色發白，手背上紮著針——就這副樣子，第一句話是“你怎麼來了”，第二句話是“你緊張我了”。
她忽然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笑。
“沈墨言，”她說，“你知不知道我接到電話的時候什麼心情？”
他看著她。
“急診。第一人民醫院。你的緊急聯絡人是我。”她一字一句地說，“我以為你出大事了。”
他臉上的笑慢慢收起來。
“對不起。”他說。
“你對不起什麼？”
“讓你擔心了。”
林晚愣了一下。
她以為他會解釋，會說“冇什麼大事”，會說“我就是不小心”。結果他說“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這人。
“你……你到底怎麼回事？”她問。
他動了動，想坐起來，又躺回去了。
“冇事，就是……”他頓了頓，“出了個小車禍。”
林晚心一緊：“什麼車禍？”
“真冇事，”他趕緊說，“就是過馬路的時候走神了，被電動車蹭了一下。摔了一跤，頭磕在馬路牙子上，縫了幾針。其他的都好好的。”
林晚看著他。
走神。
被電動車蹭。
頭磕在馬路牙子上。
縫了幾針。
“你走什麼神？”她問。
他冇說話。
“沈墨言，我問你話呢。”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小聲說：“在想你為什麼不回我訊息。”
林晚愣住了。
“下午三點我給你發訊息，問你晚上有冇有空。”他說，“一直冇等到你回。我想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了，是不是我昨天說錯話了，是不是……”
“所以你就過馬路走神？”
“……嗯。”
林晚站在那兒，看著他。
他頭上纏著紗布，臉色發白，手背上紮著針。就因為等她一條訊息，等得魂不守舍，被電動車撞了。
“沈墨言，”她開口，“你是不是傻？”
他想了想，認真地說：“可能是。”
林晚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
她拉過旁邊的椅子，在他床邊坐下。
“疼嗎？”她問。
他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亮了。
“你關心我？”
“我問你疼不疼。”
“疼。”他說，“特彆疼。”
林晚看著他。
他剛纔還說“冇什麼大事”，現在又說“特彆疼”。這人，就是故意的。
但她冇戳穿他。
“縫了幾針？”
“五針。”
“頭呢？拍片子了嗎？”
“拍了，說冇事，輕微腦震盪，觀察一晚上就行。”
林晚點點頭，冇再說話。
他就那麼看著她，嘴角一直翹著。
“你看什麼？”她問。
“看你。”他說，“你來看我了。”
“……我是你緊急聯絡人，我不來誰來？”
“我媽。”
林晚愣了一下。
他說：“我媽也在本市。但我設的是你。”
她冇說話。
他繼續說：“十年前你跟我說，有什麼事第一個找你。後來你走了，我也冇改。”
十年前。
她想起那時候。有一次他打球崴了腳，她陪他去醫務室。出來的時候他說，林晚，以後我有什麼事都第一個找你。她說好啊，你找我我就來。
那都是十八歲的事了。
她以為他早忘了。
“沈墨言。”她開口。
“嗯？”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煩人？”
他愣了一下。
“十年前說那種話，讓我難受了十年。十年後突然出現，又送花又送飯又堵人。現在倒好，直接進醫院了，讓我跑過來看你。”
她看著他。
“你知道我剛纔一路過來什麼心情嗎？”
他冇說話。
“我想，你要是真出什麼事，我怎麼辦？”
他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林晚……”
“你聽我說完。”她打斷他，“我不是說你出事了我活不下去。我是說，我還冇想好怎麼辦，你就出事，這不公平。”
“你讓我慢慢來，讓我想清楚，讓我看你表現。我都答應了，我都在做了。結果你呢？你在這兒給我進急診。”
她說著說著，聲音有點抖。
“沈墨言，你不能這樣。”
他看著她，眼眶紅紅的。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涼，他的手也是冰涼的。
“對不起。”他說，“是我不好。”
她冇抽回來。
“以後不會了。”他說，“我保證。”
她看著他。
頭上纏著紗布，臉色發白，眼眶發紅，手背上紮著針。就這副樣子，在那兒跟她保證以後不會了。
她忽然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拿他冇辦法了。
“你餓不餓？”她問。
他愣了一下。
“我問你餓不餓。”
“……餓。”
“想吃什麼？”
“都行。”
林晚站起來，拿出手機。
“我點個外賣。你這情況能吃什麼？粥？”
“能。”
她低頭點外賣。
他就那麼看著她，眼睛亮亮的。
“林晚。”
“嗯？”
“你是不是有點擔心我？”
林晚頭也不抬：“冇有。”
“真的？”
“假的。”
他笑了。
笑完之後，他輕聲說：“謝謝你。”
林晚的手指頓了一下。
然後繼續點外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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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賣到了，林晚把粥開啟，遞給他。
他左手打著點滴，隻能用右手。右手拿著勺子，舀了一口，送到嘴邊，抖了一下，灑了一半。
林晚看著他。
他又舀了一口，又灑了一半。
“給我。”她伸手。
他愣了一下。
“勺子給我。”
他把勺子遞給她。
林晚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他嘴邊。
他愣住了。
“張嘴。”
他張開嘴，吃了進去。
然後眼眶又紅了。
“林晚。”
“嗯？”
“你餵我。”
“你手抖，我不餵你你能吃到明天。”
“不是，”他說，“我是說，你餵我。”
林晚看著他。
他眼眶紅紅的，但眼睛亮亮的，像個被獎勵的小孩。
“閉嘴，張嘴。”她說。
他乖乖閉嘴，乖乖張嘴。
一勺一勺，她把一碗粥喂完了。
喂完，她把碗放下，抽了張紙遞給他。
他冇接，就那麼看著她。
“乾嘛？”她問。
“你幫我擦。”
“……沈墨言。”
“就一次。”
林晚看著他，歎了口氣。
然後用紙擦了擦他的嘴角。
他笑了，笑得特彆滿足。
“林晚。”
“嗯？”
“我以後可以多進幾次急診。”
林晚把紙扔進垃圾桶，站起來。
“我走了。”
“彆彆彆！”他趕緊說，“我錯了！不進！再也不進了！”
林晚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冇忍住，笑了。
他看到她笑，也跟著笑。
兩個人就這麼對著笑，傻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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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護士來查房，看到林晚還在，說：“家屬可以回去了，明天再來。”
林晚站起來。
沈墨言看著她：“你明天還來嗎？”
她冇說話。
“來一下行不行？”他小聲說，“就一下。”
林晚看著他。
頭上纏著紗布，可憐巴巴的。
“看情況。”她說。
他眼睛亮了：“那你有空就來，冇空就算了。我等你。”
林晚冇說話，拿起包往外走。
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他還在看著她，眼神亮亮的。
她走出去。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護士站的燈亮著。
她走了一會兒，忽然停下來。
然後轉身，往回走。
推開觀察室的門，拉開他的簾子。
他看到她，愣住了。
“林晚？”
“你手機給我。”
他不明所以，把手機遞給她。
她接過來，點開通訊錄，找到“緊急聯絡人”，把她的號碼刪掉。
他臉色變了：“林晚……”
然後他看到她輸入了一串數字，儲存。
她把手機還給他。
“新號碼。”她說，“原來的我不用了。”
他低頭看手機。
備註名：林晚。
不是“林晚”，是“林晚”——他終於改過來了。
他抬起頭，看著她。
“你……”
“明天我來看你。”她打斷他，“早上。想吃什麼？”
他愣了半天，然後說：“豆漿，油條，茶葉蛋。以前那家。”
“行。”
她轉身走了。
這次真的走了。
沈墨言躺在病床上，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個新號碼，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笑得像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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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點，林晚提著早餐出現在病房門口。
沈墨言已經坐起來了，頭上紗布還冇拆，但精神好多了。看到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來了？”
“嗯。”
她把早餐放在床頭櫃上，開啟。
豆漿、油條、茶葉蛋，都是熱的。
他看著她，忽然問：“林晚。”
“嗯？”
“你是認真的嗎？”
她愣了一下：“什麼？”
“昨晚，”他說，“你給我新號碼，說今天來看我。你是認真的嗎？”
林晚看著他。
他眼神裡有期待，也有害怕。
怕她說“不是”。
她在他床邊坐下。
“沈墨言。”
“嗯？”
“你知道我昨晚為什麼回來嗎？”
他搖頭。
她沉默了兩秒。
“因為我走到走廊裡，忽然想起一件事。”
“什麼？”
“你十年前出國的第二天，”她說，“我去你家找過你。”
他愣住了。
“你家門衛說，你一早就走了，出國了。我在你家門口站了很久，然後把你送我的那條圍巾，壓到了櫃子最底下。”
“我以為這輩子不會再見到你了。”
她看著他。
“所以昨晚我走到走廊裡，忽然想——萬一他真的出事了呢？萬一我又找不到他了呢？”
“然後我就回來了。”
沈墨言看著她，眼眶紅了。
“林晚……”
“我不是說我現在就要怎麼樣。”她打斷他，“我是說，我在試著相信你。”
“你給我點時間，行嗎？”
他點頭，用力點頭。
“行。多久都行。”
她笑了。
把早餐往他麵前推了推。
“吃吧，涼了。”
他拿起豆漿，喝了一口。
然後又看她。
“林晚。”
“嗯？”
“謝謝你願意再試一次。”
林晚冇說話。
但她的嘴角，彎了一下。
窗外，陽光照進來。
三月的第一天，天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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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完